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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部分

昭华-第297部分

小说: 昭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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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个大会也是这样,之所以将教内兄弟请来共聚一堂,就是谈一谈日后用兵问题,总不能像现在这样,各自为战独立行动,官军很容易就逐一击破——只有一把筷子,才不容易折断;在座的谁能说自己单枪匹马,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击退官军呢?”

    杨士奇此言一出,堂中顿时静悄悄地,所有人都不吭声了,没人敢挑这个头。但毕竟是数万官军,各人手上这几千人马如何吃得消?别看这些家伙一个个牛皮哄哄,但其实谁也没跟官军当面战斗过,无非是攻破了县衙,占了一县之地就以为自己是个中老大了,当初佛母在山东要起义,一呼百应,大小头领都急哄哄想起兵,无非是相中了地方,如今果然摘了果子下来,但谁也没做好和官军厮杀的心理准备。

    见半晌都没人说话,董彦杲才冷哼一声,“现在是什么情地了,如果还想的是让别人和官军斗个你死我活,自己在旁边坐收渔利,那么本座只能说一句,覆巢之下无完卵。”

    众头领都没了声息,纷纷倒吸冷气。

    “那你说,”白拜儿就道:“该怎么办?”

    董彦杲示意了一下杨士奇,杨士奇就展开了地图开始比划:“朝廷派了安远侯柳升前来镇压起义,同时敕令河北总兵官王温由北面防御,而令山东都司在东面堵截,令河南都司紧守西南两路,仿制我们偷渡黄河向南发展。南京又派了神策军指挥张輗过来,堵住了太行山谷,严防我们流窜进山——看似只有一条南下徐州之路,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攻打临朐、临沂这一条线路的原因。但是学生研究之后,发现也许还有一条北上的道路。”

    “哦?”董彦杲微微吃惊,他原先的计划就是杨士奇给定下来的,说是夺去了临沂,一路从徐州、宿州南下,直捣南京!但现在杨士奇似乎有了新的谋划,却是东进夺取运河山东段。

    “众位应该知道,北京数百万军民一应用度,全靠江南供给,一切物资都要从大运河北上,”杨士奇说道:“只要我们截断运河三个月,北京这座都城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届时再以精锐之师北上,必将势如破竹。”

    “我们之前说的,”有人就道:“难道不是攻下南京?”

    “南京只有太子镇守,”杨士奇不慌不忙道:“若是杀了太子,北京的皇帝难道不会再立一个出来?还有汉王、赵王呢!杀了北京的皇帝,才一了百了了。”

    董彦杲开始摇头:“朱棣不是草包皇帝,若运河被截,那就不是派兵五万了,他必定发全国兵力来救,届时我们如何能抵挡得住?”

    “哎,主公多虑了。”杨士奇摇头笑道:“如今三个省发动起义,声势浩大,皇帝不过才派兵五万来,因为他已经无兵可派了!鞑靼斡亦剌在北地蠢蠢欲动,皇帝在边境陈兵以待,抽调多少兵力,能无损于皇帝和蒙古人相抗的布局,满打满算只有五万了。所以学生说如今这个局面,是最好的局面,皇帝被北虏拖住了,若不能趁此时机北上,和鞑靼斡亦剌一同夹击皇帝,更待何时呢?”

    座中窃窃私语起来,杨士奇的这个计划似乎天衣无缝。然而杨士奇早就知道,徐宿一带并非无兵把手,甚至早就有官军布好了口袋阵等待他们的到来。至于截断大运河,自然会严重威胁到北京的安危,但杨士奇知道这群乌合之众根本走不到那一步,就会败亡了。

    忽然有一声叫喊:“佛母来了——”

    只见堂中果然缓步而来了一个女人,阳光照在她的白纱裙上,就像是给她镀上了金光一般,竟使得所有教众心甘情愿跪在地上,高呼无生老母。

    杨士奇这一回看到了佛母的正脸,而且是没有戴面纱的脸,他也不由得停顿了一呼吸。

    这样的容颜,的确是让人无法抗拒,的确是用任何辞藻都无法形容的美,但是她的神情是冰冷的,是有压迫感的。

    “佛母来了,”有人就叫道:“咱们可就有主心骨了!”

    “刘堂主所言甚是。”高羊儿大点其头道:“有佛母在,大旗一树,天下各路英雄,谁人不归心!也省得王宣在即墨瞎折腾,董长老也是急吼吼地跳到台前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辨认() 
    佛母冷冷地瞥了一眼董彦杲,似乎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她张口却并不是斥责他,而是道:“我得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她径自走到当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一挥手,就有女兵捉了两个人上来跪在了堂下。

    “这是谁呀?”高羊儿瞪大了眼睛,这一对男女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而且并不像是教中之人。

    “他们,”佛母就道:“一个是太子朱高炽的奶娘,一个是他的奶公。”

    满座哗然起来,宾鸿就笑道:“佛母真是大功一件!是从京城捉拿到的么?”

    佛母道:“是从济南将人拿到的。从他们嘴里,我得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消息,当朝的太子妃娘娘,居然就在山东,而且很有可能,就在青州大本营里。”

    这倒不是杨氏在酷刑折磨下招认的,佛母还没有动刑。她是在潜入了杨氏家中,窃听到杨氏和丈夫蒋廷珪的谈话中才知道了,原来太子妃和他们结伴来了山东,但是在曹县的时候就分开了,杨氏来了济南,而太子妃却留在了曹县勘察运河。

    “太子妃,一个女人,怎么会到山东来?”有人对这个情报不太相信。

    “是从河南转道山东的,”佛母道:“去河南则是为了看她张家的田地,据说他家占了良田千顷,百姓无立锥之地,这太子妃誓要做个贤妃,便要亲自看一看。”

    “好个假惺惺,”有人肆无忌惮地嘲笑道:“六月间的火叉棍………奸过性了!”

    他这样哈哈大笑,却瞥见佛母的神色,顿时吓得一出溜,不敢说话了。

    “从曹县来的人,”佛母问董彦杲:“现在何处?”

    董彦杲不由自主地看向杨士奇,杨士奇只好上前一步道:“启禀佛母,学生按不同州的籍贯,将士兵分作了五大营,曹县应该属于兖州营,兖州营共有兵卒二千四百三十七人。”

    “我没有说男人,”佛母如粹冰雪的眼神在杨士奇周身走了一圈:“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董彦杲道:“这是我新封的军师,是京师的翰林学士。”

    “董长老真是容易轻信,”佛母就道:“他的身份还没有甄别,就能让他坐上了军师的位置,听说如今的五大营也是他整编的?一个来了我白莲教中不到两月的人,就能制定军法、颁布号令了,看来的确是大才,怪不得董长老对他是另眼相看。”

    杨士奇一介书生整顿军队,自然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但是杨士奇令行禁止,对于抗命者,二话不说就杀,董彦杲也拦不住。在连杀了几十名不听话的兵卒后,整个军队一片肃然,看上去颇为可观。但其实杨士奇知道,这一万四千多人,战斗力根本没什么长进,反而被条条框框拘束住了,杨士奇给他们指定的军令非常繁琐,就根当年李景隆的那一套一样,要鼓进金止,“鼙鼓金铎,所以威耳;旌旗麾帜,所以威目;禁令刑罚,所以威心。耳威于声,不可不清;目威于色,不可不明;心威于刑,不可不严”。

    “军师整顿军队,卓有成效。”董彦杲底气不足道:“佛母可以去军营视察,看是否如此。”

    杨士奇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董彦杲心虚,没有直面佛母的勇气,即使他其实在军权上,有了足以和佛母分庭抗礼的资本——这一切都是依靠杨士奇眼花缭乱的运作得来的。

    佛母微微哼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董长老也活了大半辈子,总该知道一个教训,人若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她说罢就不理会董彦杲,而是问道:“曹县来的女人,在哪儿?”

    那一厢宾鸿的老婆陈氏就站出来道:“曹县来了十六名女人,都是治河官员的太太,只有一个通过了宾长老的考验。”

    佛母一边吩咐陈氏将幸存者带上来,一边令人松开了被绑缚的杨氏和蒋廷珪:“你们二人,将太子妃的容貌再形容一遍。”

    杨氏张口就道:“三十岁中人,容貌美丽,头圆面小,方口阔唇,额上有黑子一枚,耳后有瘊。”

    杨士奇微微松了口气,这和太子妃完全不一样。但是现在杨氏还能瞎说一气,等到动了大刑的时候,不知道杨氏是否还能不松口?

    张昭华莫名其妙被带入了大堂,因为从外面阳光正炽的地方走进来,眼睛还不太能适应光线,所以过了一会儿才大致看清楚了堂中的人物,这当中又费了一点功夫,才认出了她面前的样式和蒋廷珪。

    她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在面色无法控制地改变地那一霎那,急忙低下了头,避开了头顶上方审视的视线。

    “是她吗?”佛母发话道。

    “不是。”杨氏也看了她一眼,矢口否认道。

    “真的不是吗?”佛母的眼光如此慑人,让杨氏不由自主吓得哆嗦起来。

    “真的、真的不是!”蒋廷珪也否认道。

    “佛母,”杨士奇发话道:“这是学生的妻子,怎么会是太子妃呢?”

    “太子妃来山东,随身携带了一方印鉴,”佛母道:“去搜查她的住所。”

    杨氏和蒋廷珪之前私语的时候说到了这枚印鉴,但是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印。倒是站在董彦杲身旁的杨士奇,脑筋一转,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事情张昭华并没有告诉过他,但是完全可以推想出来,因为太子妃不可能带东宫印鉴,她出宫本来就不合常理。然而她也不会携带张昶、张麒的印鉴,那锦衣卫的东西,只能用于锦衣卫相互之间联络和搜查使用,不可能出现在女人手上。最通用的应该是官府公印,只有他杨士奇的公印,放在了文华殿里,最容易得到。

    果然张昭华抬头看了一眼他——但是眼里并没有什么紧张恐惧的神情。

    不多时,陈氏就过来回禀道:“没有寻到印鉴。”

    早在炸堤的那一晚,张昭华就将公印连带火铳,全都投进了黄河里了。她非常清楚在自己陷入了白莲教的狼窝的那一刻,这些东西不再能防身,是必须扔掉的祸患。

第一百三十三章 挑拨() 
    这时候陈氏忽然道:“之前的确有一个从曹县来的女人,头上有痣,但是已经被宾鸿给杀了。”

    张昭华也想起来了,一同玩那个游戏的女人之中的确有一个额头长痣的,而且那颗痣还又黑又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蒋廷珪和杨氏一听“太子妃”竟然死了,不由得痛哭起来。

    “尸体在哪儿,”佛母并没有立时信了:“找出来尸体,让他们辨认。”

    这就有点困难了,距离那次屠杀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了,尸体应该早都在乱葬岗被野狗分食了,但是佛母既然发话了,那只能去找了。

    董彦杲就道:“如果太子妃果然被杀了,那可真是大快人心,恰好能宣示教中兄弟,佛母下凡,义旗高举,暴君终授首,万民得翻身!那北京的皇帝老儿,还有南京的太子,必然惊慌恐惧,知道他们也终将是这样的下场!”

    宾鸿却道:“依我看,太子妃并没有死,她正在咱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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