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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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再不回来,”张昭华道:“我就兜不住了,我正是要去告诉王妃呢。”
“我是不曾出来许久了,”永平就笑嘻嘻挽着她的手道:“天天困在宫里不离书本不离女红,还要扒拉算盘看账本,已经把我弄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能出来一次,我就玩得欢脱了些,这也不能怪我呀!好嫂嫂,你就把人叫回来吧,左右我平安无事回来了,这一点事情就不用让娘闻知了罢!”
张昭华不动声色和她说了会儿话,在她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之时,就点头答允不告诉王妃了。之后两人从府里出来,坐上轿子回了王宫。
之后过了三五天,张昭华把青花瓷瓷器分出来,往徐王妃、高煦、高燧那里各送了几样,在徐王妃那里又对永安和永平道也有她们的份,让她们派个人到自己这来拿东西。
果然第二天永平就把自己身边最得用的秋桂派了过来,含冬把她领到了内室之后就悄然退出去,阖上了门。
在昏暗的内室,秋桂眼睛有些适应不来,使劲儿眨了眨眼才算看清楚坐在椅子上的张昭华,然而张昭华看她的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雪似的。
“世子妃娘娘——”秋桂被她看得一激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昭华就看着她冷笑两声,然后喝道:“拿了她!拿大棍!加拶指!拿索子给我捆上,捆严实了!要是让这小贱蹄子发了声响出去,我就先不饶了你们!”
第四十五章 歪心()
只见从屋子里四角闪出几个健壮的仆妇来,秋桂只来得及呼喊出一声极为惊讶的叫声,就被堵住了嘴巴捆了个五花大绑,之后真的拖出了板子和拶指来,准备扒下她的裤子开打。秋桂在地上扭得像泥鳅一样,但是不顶用,裤子还是被扒下来一半,张昭华才发出声音道:“且问她知罪不知罪。”
得了气的秋桂又大叫起来,张昭华就喝道:“去拿牲口的口嚼子来!给这贱人套上,看她硬挺到几时!”说着又命人啐她,张昭华惯不会骂人,但是不妨碍这仆妇里有极会骂人的,上去揪住她头发,可谓是张口就来,“你这小**、泼男女,腌臜了心肝肺的,还敢应口!既作了不肖的事,就当同那猫儿狗儿一般服服帖帖,偏你还要作耗!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你干的事,还指望别人不知道,打你几棍子,不如拿针戳烂了,揭了你的皮呢!今日娘娘要教你干人事,不要这等儿女相,看你托谁的势要!今日就割了你的嘴巴,拌猫儿饭吃!”
只骂得秋桂脸皮紫红胀起来,把头磕地咚咚响,张昭华也怕她磕烂了头被永平瞧出来,就发话道:“再问问她知罪否?”
把口里的巾布抠出来,秋桂就哭喊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什么都说!”
张昭华就叫这几个仆妇退下了,这些原来是给张昭华抬轿子的女轿夫,张昭华就是看中她们没有买卖身契,家在北平城中而不在王府,不知道府里头的关窍,才使了她们来,只说是教训身边一个惯会作妖狐媚魇道的丫头,让她们只管作威,果然好使的很。
秋桂就被慑了心神,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也不敢抹去,张昭华就问道:“便是再问你一遍,好好的郡主,叫你教得歪心邪意,霸道无匹的。你安着坏心,还怪我今日不当收拾你!”
秋桂就又砰砰磕起头来,嘴上道:“娘娘明鉴,奴婢没有教唆郡主!”
“你没有教唆,”张昭华就道:“那在这宫里一样的姐妹,怎么不见永安或是安成郡主私相授受!她一个好好的闺阁女儿,不经得你们这身边人的挑唆,能干出这样不守贞静的事情?我本来是要往王妃那里诉实话的,左右顾念你们郡主是将要下降的人,闹出去了名声就毁完了,大家谁都讨不了好!”
这下说得秋桂亡魂丧胆,急忙叫道:“娘娘,我如实说!”
一看果然是自己猜测的模样,张昭华反而放下心来。她原本就想着永平冒这么大的风险非要出宫去,回来又欢跃地紧,男女私情肯定是最有可能的——而作为永平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秋桂不可能一点端倪不觉察,就算是没有牵头牵尾,肯定也睁眼闭眼,或者害怕这事情透漏了,她也要跟着完蛋,也就帮着一同捂住风声。
事情要往严重里说,张昭华本来还想威胁几句的,不过听到最后却发现这一切也真怪不到秋桂头上,实在是永平自己作死。
据秋桂说,永平和这个名叫杜奇的书生,就是在今年的元宵灯会上认识的。杜奇是通州香河人,还是个诸生,是个正儿八经的廪膳生员。
“灯会上面,本来是殿下和王妃让到体仁门上看灯,”秋桂哭哭啼啼道:“我们郡主偷偷溜出去了,在街上捡了一个诸生的囊袋子,里头是人家的户帖名册,最后这人急急忙忙寻过来,就是这么认识的。”
之后听秋桂的话音,是这个叫杜奇的诸生并不想和永平有什么纠葛瓜缠,但是永平却觉得在这样一场盛大灯会,漫天烟花之中,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似乎就满足了她全部的憧憬幻想,觉得就是天赐良缘了——果然是自作多情。
“三个多月的时间,”张昭华问道:“你们郡主怎么和他联系的?既然这个杜奇并不想有什么牵扯,为什么还一直不断?”
“因为郡主虽然把囊袋还给人家了,但是还留着最重要的东西,”秋桂道:“那人从通州来北平是为了上学的,从通州的州学到了北平府学,他有一个这么大的木牌子,是府学出入门禁的东西,没有这个他就进不去,而且他还是刚来北平,什么门路也不知道,求不到人,只能求郡主快点把这东西还给他。”
原来永平扣着人家的凭证,张昭华便问道:“扣下这东西能作何?难不成你们郡主还要以此为凭信,让这个杜奇娶了她不成?怕是你们郡主心里头也明白着呢,要是不扣下这东西,那人也就不会同她相见了罢!”
“这些日子以来,郡主便想方设法要出宫去与他相会,”秋桂道:“别的人都还不知道,也就是我贴身陪伴,才知道地一清二楚,不知道娘娘是从何察出端倪的?”
“你们自以为事情机密,其实早就让人瞧得清清楚楚,”张昭华哼了一声,道:“你们郡主应当早都知道皇上选婿的事情,如何能在已经指了婚的情形下,还如此痴心妄想!你难道没有拿这话儿问过她,问她嫁了人之后,又当如何?”
“我问过,”秋桂嗫嚅道:“郡主起先也不说话,后来就直接说,嫁了人又如何,再不济就让那个杜奇净身之后随她去府中伺候!”
张昭华气得忍不住呐喊一声,只骂道:“真是混账!”
怪道是张昭华一直觉得奇怪,如果真有这么个人,两情相悦了,永平在谈婚论嫁的时候总要露出一点不甘不愿的神色来,总要试探着抗争一下,果然未见永平有丝毫不满意的样子,可见是早有了盘算,是要将这个她心仪的人弄成太监,如此就可朝夕相处了!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张昭华觉得荒谬绝伦的事情,其实也不算非常骇异——这就和男子迫于父母之命娶了妻子,但是小妾就可以随心选择一样的道理,在特权阶级中,永平没想着要反对父母之命,仪宾李让身份足够,面貌也可以,为什么不跟他过呢?而且她也没有养面首,她还是规规矩矩地,狎昵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太监罢了。
张昭华骇怒了一会儿,勉强压下了,道:“这个杜奇也是从州学一路进修到府学来的,有大好的前程,你们郡主这样的打算,不仅断了人家的前程,还把人摧残到不男不女的地步,你想想这个人会心甘情愿吗?”
“娘娘,我也是这么想的,奈何郡主心意似铁,”秋桂也不知所措道:“我哪里能拗得过她呢!”
“你当她的宫女,真是遗憾地很呢,”张昭华道:“你要知道,我要是把这事情说出去,你们身边这一群伺候的人,就要受刑,受刑之后也不会把你们发放出去,只让你们去干最苦最累的活儿,难熬的有的是呢!可后半辈子也就这样了,你想这样吗?”
秋桂当然道:“娘娘救我!”
“你要我救你,你就乖乖按我的嘱咐,将你们郡主藏下的木牌子偷出来交给我,”张昭华道:“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一律不提,四个月后你们郡主老老实实嫁人,你依旧当你的大宫女,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第四十六章 牢靠()
“娘娘,”秋桂大惊道:“郡主放东西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偷出来岂不是明明白白指的就是我了!我们郡主怕不要打死我了!”
“你跟着你们郡主多少年了?”张昭华问道。
“八年。”秋桂胆战心惊道。
“八年,”张昭华轻描淡写道:“这就是了,你在这样脾气不好的人手下伺候,还愈发得了信任,如今她也没甚秘密隐瞒着你,可见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总要让我见见你的本事才是!”
秋桂就咬咬牙,低下了头去。
张昭华又问了那个书生寄寓的地址,然后转头道:“钱嬷嬷,写好了吗?”
钱嬷嬷拿着刚刚写好的笔录走了过来,秋桂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人,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没有第二条路让她逡巡了。张昭华便让钱嬷嬷一字一句念了,听得秋桂脸白如纸汗如雨下,最后把红泥放在她手边的时候,秋桂已然是哆嗦起来了。
“这东西在我这里,”张昭华道:“永远都不会有出示的一天。你且放下心去,安安分分地伺候人,等到有一日你们郡主发了慈心让你嫁人的时候,就来我这里,我将这东西原原本本交给你。”
张昭华有没有想过用这个东西挟制秋桂,让她按自己的吩咐做事呢,有。
但是张昭华同样知道,永平也不是个蠢人,秋桂既然如此得用,怕是也有一部分把柄捏在她手中,自己手中这样东西,怕也不能比得上永平手中的更大,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当张昭华其害更轻,而永平其利更重的时候,秋桂反而很好选择了,张昭华不会用这个东西要挟她,只是悬一把剑在她头上,让她知道害怕罢了。
听张昭华的许诺,秋桂匍匐着才喘上了一口气来,果然狠下心来道:“娘娘恩德,奴婢永远记在心里!”说罢也不用红泥,只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纸上留下了印来。
张昭华就吩咐含冬进来,把她带到后面去重新梳洗了,又召刚才那几个女轿夫进来,各个赏赐了东西,道:“今日叫你们来,你们也知道我的意思,是家丑,不欲外扬罢了。我只当给她教训,以后还要用她,才没有声扬出去,让她在府里落下面子难看。”
“是,是,”这三个健妇都道:“若是真的恶了娘娘,早就明白地推出去领刑受罚了,既然让我们几个在暗室里收拾,那自当是不欲张扬。”
张昭华见她们都是聪明人,心下满意,又各赐了几个小银锞子,喜得她们都道:“娘娘若是还有这样的吩咐,便只管来找我们!”
“便是信你们嘴巴严实,”张昭华又敲打几句:“才找的你们来作腔作势。你道我如何不去找姓陈的姓李的,不过是因为这几个都是喝了酒就要胡吣的,哪里能让我放心支使?”
这三个仆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