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声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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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自斟了一杯酒,与他碰了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最俗的一句话送你吧!”说罢一饮而尽,火辣辣的刚烧了喉咙,就接着烧红了脸,我掩了脸笑,“你去跟他们闹吧,我不能喝酒,就这一杯了。你少喝点儿。”
十三一笑转过席,我看他走过,才坐下,头已经晕乎乎的了!旁边坐的是一位宗室格格,是裕亲王名正言顺的格格,我们也搭不上话,她只和她旁边的人说笑,我也乐的一个人清净。支了脑袋看十三和人应酬,鼻间是浓浓的桂花香味,倒比酒更能醉人。
恍惚间听到旁边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我这桂花好去送十三哥,皇阿玛说十三哥亲手杀死了一只大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声音并不大,但因为是童音,在成人的欢声笑语里有显得格外清晰,我转头去看,却是四岁的十八阿哥手拿了一大枝桂花,挣了身边嬷嬷的手,朝席中走。一时众人看着他手中的桂花全都愣了,我也一下子变了脸色。蟾宫折桂喻的是状元及第,如今十八拿了桂花送十三,十三要是他们兄弟中的状元,小小的十八不懂,可是在座的他的哥哥们都知道,那喻的是什么!
一时众人彷佛被谁定住,太子的脸上的笑也眼看着就要僵硬,十八走进席中刚好经我身边,我笑着一把拦住,“十八阿哥不知道花是要送女孩儿的吗?”
十八眨巴着眼睛看住我,又看了看手中的桂花,摇摇头,奶生奶气的回了句:“我不知道。”
我看他身上配着一块吉祥如意的圆形玉佩,便解下来,放到他手心里,“君子比玉,你拿这个送你十三哥吧!让你十三哥不仅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更要做个温良贤德的君子!这花儿就送我好了,我可以拿它装香囊!”
十八点点头,很乖的把花交给我,然后才蹒跚着走到十三前,踮着脚把玉佩送给十三,言语不通的说,“十三哥好做个玉!”
没学好舌的小鹦鹉逗乐了陷如僵局的众人,太子顺水推舟,举了杯向众人,“来,我们大家一起祝十三弟做个玉!”一片哈哈声过后,气氛才逐渐缓和。
十八早被他的嬷嬷抱走,我借口更衣,独自离了席。在一处月洞门那里追上了十八一行人,那嬷嬷看到我忙笑道,“格格怎么不跟他们热闹了?”
我笑着摸了摸十八的脸,“出来醒醒酒,他们都是能喝的。”十八极有兴趣的抓住了我的手指,我呵呵一笑,“十八阿哥好大力气,怪不得能折那么大一支桂花呢!长大了一定跟你十三哥一样是个男子汉!”
十八顿时高兴的见牙不见眼,拽着我的手使劲摇。那嬷嬷忙劝道,“阿哥看摇坏了格格。”说着去拉十八的手,十八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让她拽手。
我正想说没事,十八突然一松手,指着不远处走过的一个小太监,“是他折给我的。”那小太监大概看到了我们,疾步离看了,隐约觉的有些面熟,却不知道是跟谁的。
“阿哥小,以后别放他一个人乱跑,这宫里虽然安全,但也有些不知好歹的阿猫阿狗,看吓着了他。”我记下小太监离去的方向,一边叮嘱道。
那嬷嬷脸轻轻的红了,满口答应着去了。
我顺着那个太监离去的方向追了一会儿,却在去烟波至爽斋和烟霞阁的岔路口停住。心里暗想,好聪明的小太监。一定知道我会追过来,所以故意引到这里,这两处一处是康熙起居的地方,一处是藏书楼,任是谁也看不一点痕迹。
悻悻而返,在路上遇到十四,一把拉住我,“你匆匆忙忙追什么去了?”
“吹吹风,见一只兔子,不想就追到这儿了。不是就要回去么!你又做什么来?”我收回我的手,斜眼看他。
“看你去了大半天,以为怎么了,就来看看。”他抓了下脑袋笑道。
“这里不能丢了我,你不好好在那坐着,回头他们又呲你,少不得又要多喝酒。”我怪他道。
“那你也给我弄些蜂蜜水来喝!”他停住不走,顺手扯了片树叶放到口里衔着。
我也站住笑着冲他道,“什么都瞒不住你,你怎么知道那是蜂蜜水?”
他向我颈上伸出手去,我忙往后退了一步,“别动!你扣子开了,这样儿见人去?”
我一低头,果然是领口一颗蝴蝶盘扣开了,想是刚才酒热无意中解下的,刚才只顾着追人也忘了。十四用一只手帮我扣上,手却在脖子里划着不放下,“羡慕十三哥呢,处处都有你关心着。”
“你有个亲额娘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拉下他的手,“别磨蹭,快走,我只怕换作你守在你跟前儿的人不能是我!”
他自嘲一笑,大步跟上我,“你总有堂皇的理由搪塞我。”
“那你爱听不听喽,也没非要你信我。”我撇嘴道。
他摇头不再和我理论。
走到席间时却见他们酒喝的正酣,见我们过去,胤礻我招着手嚷嚷道,“我说怎么找你们不着,你俩又做什么去了?罚酒!罚酒!”然后倒了满盅的酒递给我,又转头要杯子给十四倒。十四忙拦住了,“十哥算了,若黎不能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刚才就为逃酒才离席,你这会子不是要撵她?”说着拿了我手中的杯子,“我跟你喝,多少都陪着!”
胤礻我笑道,“还是咱们老十四爽快,不过你喝的不算。咱们跟若黎交情好,好不容易逮着一回,一定得喝!”从十四手里抢过酒,又递给我。“喝!若黎,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看来我跟你做多少新奇玩意儿都不算给你面子,你非得给我折腾够了才算给。”我笑着说。
胤礻我嘿嘿一笑,“那倒不是,这些年你跟我们兄弟没见过外。不过这回是觉的有事儿对不住你。”
我听着糊涂,正想问,胤禟突然黑着脸吼了句,“老十!喝酒就喝酒,胡咧咧什么?”
我拧了眉,“喝酒就喝酒,你吼什么吼?”
胤禟白了我一眼,“又不是你摆的酒席,怎不许我吼?”
“也不是你摆的酒席,凭什么你吼?”我反目。
“你……”他手一指我,“真是枉长了岁数不长教养,这些年一点都不变,没个女人样儿!”
“你倒长了教养,懂得翻旧账了!”我伸手打他伸出的手,他早躲掉,鼻子里哼哼着,脸斜到一边。
太子胤禛胤禩还有十三几人一起聊着什么,看到我们,便都走过来。胤禩一看情形便知道定是我和胤禟又掐架了,便笑道,“不妨,不妨,他们两个是掐出名堂来的,手边有鼓就好了,好分别给助助威!”
我忍不住笑了,看看太子便冲胤禟道,“摆酒的东家到了,看他可许你吼?”
胤禟不能再斜脸,扭头撇了我一眼,“懒的跟你一般见识。”
我差点没端稳酒,“你不是一直跟我一般见识的么,怎么今儿突然变了?”
胤禟脸一白,不知该说什么话好。
太子背了一只手,微微的笑道,“九弟平时也是会说的,偏就被若黎治的没话儿!可见是一物降一物了。”
“倒是一物降一物,赶明儿十三娶完媳妇,看太后找个能治得住她的,到那时她才不横!”胤禟邪笑着,喝了自己杯中的酒,站到旁边。
“那也不见得谁降的了谁!”我一点都不示弱。本也想拿杯中酒一饮而尽装潇洒的,可是举到一半想想还是算了。
胤禩前进了一步,碰了碰我的酒杯,软软说道,“那这杯酒祝你找个降的住的。”说罢先喝了,举了空杯微笑看我。
其他人都低低的笑了,我咬着牙看胤禩,半天才狠着答了句,“佛主保佑!”仰头把杯中酒喝掉,其余人便笑的响了。
十三唤双鱼给我送茶水过来,看胤禛正低头抚弄手中酒杯,嘴角微微翘着,笑的分明!
我笑着一步一步挨过去,胤禛料不到我会怎样,脸上笑还没收掉,眼睛睁的大大的看住我。
番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
城中的那个一家酒楼是我和众人常去的,一是为它名字不似悦来迎宾等的做作,二是它楼后一览万家灯火的风景。端坐窗前,把一壶酒,或独饮,或与三五好友谈欢,偶尔转头,可以看到窗外参差的各式厦檐,或富贵家的雕梁画栋,或贫寒家的斑驳窘酸,谁家青梅绽了新绿,谁家丫头摔了茶盘,谁家幼儿拿着风车满院子的跑,落了一地的笑声,还有一对贫寒的夫妻相互让着一块点心。这些都让我觉的新奇和满足,阿玛告诉我说这就叫做世俗的幸福!
阿玛还说作为一个诗人或者说一个写诗词的人,一定要有一颗能贴近世俗的心!那些如行云流水般的文字,都是从世俗里来的。
阿玛是个地地道道的诗人,不仅有诗人般的情怀,也有着诗人般的痴情。他对我额娘的爱超出了圣人划分的界限,只是许多的时候我有些分不清,他的那份痴情是缘于心底的爱,还是因为额娘过早的离开。
但不可否认的是,阿玛是大清第一有才的人!这句话,是若黎第一个说给我听的。
我,纳兰福格,身份是大内二等带刀侍卫,纳兰明珠的嫡孙,纳兰容若的长子。
我一出生就带了如此耀眼的光环,甚至比过那些皇子们!这句话也是若黎说给我的。她还说荣华富贵算不得荣耀,旷世才情才值得颂扬!如果我的才情比不过我的阿玛,那我也没什么可羞的,因为像阿玛那种诗情词性的人是绝世的。我并不知她是如何晓得阿玛的诗词的,但是她对阿玛的评价却是我听过的最真诚的。
若黎,还是若黎,我的后半生是否就是在不停的回忆她之中度过呢!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初三,我之所以记的清楚,不是因为那场极美的雪和即兴得的许多好诗词。而是因为遇见了她,若黎嘉措!
那天的雪确实下的极美,是那年的第一场雪。学里的好友相约一家酒楼吃酒赏雪,大家在二楼靠后窗的两席坐了。说古道今之雪梅美事,行令吃酒好不畅快,谁也没妨对面坐下的几位华衣老少,只当同我们一样来赶雪趣。
我一时输了令,众人便起哄要我即景赋诗。我瞅了眼窗外谁家院落傲然怒放的梅花,随填了一阙《望江南》:“玉妆成,酒里酣正好。醉里窘看琼花轻,东君解意和香绕,谁家梅开早。”吟罢忙道,“献丑献丑。”然后在他们的哄闹中饮下一杯酒。正要再起令时,忽听对面栏杆声响,却是一个俊美少年手拍着栏杆,口间朗声,“雪初静,道前行人少。轻拍栏杆和君语,赞江山如此多娇,人间自妖娆。”
文风是少见的大气自信,我诧异的望过去,十七八岁的少年,生的唇红齿白,身量较小,眉间却隐着一股洒脱之气。那少年见我望他,便也朝我颔首一笑,脸颊上浮起一个深深水涡。我心下一阵赞赏,想天下果真有如此尤物,遂心生了交好之意,也冲他点了点头。
不曾想那少年转身时不知怎么脚底一崴,亏得他身后另一二十多岁男子及时拉住,才不至于栽到地板上。我心里刚松一口气,却年他的帽子骨碌碌顺着楼梯滚下,再看他时,却是满头的青丝,赫然就是一女子!只一下,便震惊的所有人。我的心猛然间就急速的跳起来。
旁边男子一直背着身未看清容貌,扶少年,应该是少女进得格间。我又盯了好一会子,才又怅然坐下,耳边听得人说,“我说哪有那般俊俏小生,原来是女儿身,不知谁家姑娘,才高貌也好。可惜不得相识。”
接下来大家谈的是古今诸才情超然的奇女子,我却无心答话,心一直挂在对面的格子间。大约一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