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个皇帝揣兜里-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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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看完的书信合起,而后对桂荣吩咐道:“取二十两银子,用结实点儿的布袋装好给我拿来。”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第二日,等姜灼华睡醒后,吃过早饭,方才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去了康定长公主府上,反正他申时才走嘛,时间完全来得及。
叶适一下早朝就来了,已在康定府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正厅后堂内,康定长公主看着叶适一身寻常公子的打扮,肩上的玄色斗篷自进来就未解下,一副迫不及待,随时就要走的模样,康定长公主心头不由忧虑。
陛下昨晚就说了要来,并且要她配合他,姜灼华要跟她借乐师的时候,叫她答应。
康定长公主心里万分担心,不管陛下对姜灼华是什么心思,但是站在她的角度来看,这就是感兴趣。否则身为皇帝,他何必费心思陪着姜灼华演这出戏。
然而,担心归担心,她却没有权力劝阻,更不能抗旨告诉姜灼华真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灼华跳进皇帝挖的坑里。
又等了一会儿,守在府门外的小厮进来通传,行礼道:“长公主,姜小姐求见。”
叶适看向康定长公主,示意她出去见人。
康定行个礼,出了后堂,去前厅见姜灼华。
不多时,姜灼华在小厮的指引下走了进来,上前行个礼,给她奉上表礼,而后挽着她的手臂,亲昵地说道:“小姥姥,前些日子来您府上,有个叫柳亭之的乐师,琴技甚得我心,不知小姥姥,能不能把他借我几天?”
康定长公主看着姜灼华睁眼说瞎话,却也只能笑着陪她说瞎话:“你要借,我哪儿有不借的道理?我这就喊他出来随你回府。”
说罢,康定长公主对身边的婢女说道:“去,将柳乐师叫出来。”
不多时,叶适便跟在婢女身后走了出来,见到姜灼华拱手行礼:“问小姐安。”
姜灼华笑笑道:“我跟小姥姥借你几天,小姥姥答应了,你跟我回府吧。”
说着,又对康定长公主道:“那小姥姥您先忙着,我就不打扰。”
康定长公主点点头,命人送了姜灼华出门。她站在门内,看着姜灼华和叶适一同离去的背影,不由一声长叹。
仿佛看到一场帝王盛宠的开始,又仿佛看到姜灼华日后注定凋零的命运。
出了康定府上,叶适跟着姜灼华一同上了马车,刚坐定,姜灼华就从座椅角落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递给他,说道:“这是二十两银子,就当是我给你践行的。等离开后,用这些钱做些营生,祝你们白头到老,幸福美满。”
姜灼华将布袋子放在了叶适手上,叶适手中一沉,他看着手里的银两,神色有些复杂。
番外之前世(四)()
叶适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袋子看了会儿;而后抬起眼看向姜灼华;说道:“小姐;您助我离开;若是得罪长公主;该如何是好?”
姜灼华没忍住一笑;说道:“你只是个乐师;小姥姥还犯不着为了一个乐师跟我翻脸。且我已经寻了两个乐师进府,等你离开后,我就把他们送去小姥姥府上;再负荆请罪。”
听罢此话,叶适委实觉得姜灼华想法与常人不同,口上说着他只是个乐师;分明是身份贬低之意;但是她却没有真的瞧不起自己,而是愿意伸出援手;帮助她口中这个只是个乐师的人。
叶适看向姜灼华;感叹道:“我只是个乐师;小姐却还肯这般帮我。”
说着;他看着姜灼华;心间隐隐生出些愧疚来;但毕竟是心狠惯了的人,这点子愧疚,转瞬即逝。
叶适坐在姜灼华的马车里;跟着她摇摇晃晃;一路到了城外的孤鹜亭。
约定的时间是申时,约莫还有半个时辰,想着还要等很久,姜灼华觉得干等着无聊,便下了马车,扶着桂荣的手进了孤鹜亭。
孤鹜亭修建在小河边,独占一处空地,面前是潺潺流水,身后是稀疏的白桦林,河水奔流到西处,视野开阔,有远处起伏的山峦,蜿蜒且长的河水,还有河道两旁稀疏不定的白桦林,委实是一处赏夕阳的好地方。
时不时有一两只看不清是什么的鸟飞过,更是独成一景,生生将此处的景色点缀变活。
此处唤作孤鹜亭,当真是名副其实。
叶适跟随在姜灼华身后进了孤鹜亭,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姜灼华闲聊。
等时间差不多快到申时,姜灼华对叶适说道:“估摸着你要等的人快来了,我先进马车里,别叫人家看见后误会什么。”
叶适行个礼,目送姜灼华进了马车里,他望着车帘的方向,看了半晌。
前些时日,初相识时,他曾着人打听过姜灼华此人。她在京城里名声极差,说是第一任丈夫因她与人私通而休了她,后来又勾引有妇之夫,还是人家妻子找上门,才将此事揭露。
然后她又同魏少君成亲,但是性格不安分,常与魏少君母亲作对。
与魏少君和离后许久未嫁,后来嫁了上京客栈的老板樊池,但是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前些日子又和离了。
以上,都是他打听到的。若是仅从这些传闻里认识姜灼华,必然会觉得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
但他先接触的人,从这些接触中来看,姜灼华为人没什么心眼儿,心地良善,且方才她还会避嫌,懂得考虑旁的女子的感受,根本不像传闻中所言。
且她之前还跟自己说过,她想要个一心一意的人,有这般愿望的人,又怎么可能朝三暮四呢?
他看人看事,素来有自己的判断,那些传闻,或许不实,此间很可能有什么隐情。
一阵秋风吹来,卷着丝丝凉意,叶适拉了拉肩上的斗篷,收回目光,看向西方的天际。
申时到,自然不会有什么前来赴约的,所谓的心爱之人。
按照叶适的打算,他决定等一等,样子做的像一些,等过一会儿,再跟姜灼华说许是人不来了,然后就说现在回公主府回引起人怀疑为由,让她带着自己回府呆一晚上,反正明早休沐,不用上朝,全当给让自己换个新鲜的地方休息一日。
姜灼华坐在车里,拿了一匣子糕点零嘴来吃,等到了申时,她好奇的让桂荣掀起了车帘。
没有旁的意思,就是很想看看是个怎样的女子,能得到这么一颗真心,想看看她,是什么模样?
桂荣依命掀起了车帘,姜灼华抱着糕点匣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糕点,眼睛望着不远处孤鹜亭里的长身玉立的叶适。
姜灼华一直期待着赴约那名女子的出现,然而,申时过了一刻钟,没人来,申时过了两刻钟,依旧没人来。
姜灼华见此,不由四周看了看,尤其是往来路上看去,但见林间的小路上,除了他们来时,留下的那蜿蜒曲折车辙印,再无半个人影。
叶适看时辰差不多了,他也站累了,便转身走出亭子,来到车外,看向车内的姜灼华,装模作样地对她道:“她兴许不来了”
姜灼华看着叶适面无表情的脸,心间不自主的补足了他心里的难过,以为他是隐藏了心中的悲伤。
她手里捏着半块糕点,干笑两声儿,开口道:“再等等吧,兴许是路上被什么事儿耽误了。好事多磨嘛,别人家来了,你又走了。”
姜灼华是真心这么说的,她并不希望自己之前听到美好故事,就这么便破碎在眼前,更不愿意柳亭之体会那种被爱人放弃的感觉,毕竟她清楚的知道那有多痛。
叶适闻言愣了,他没想到姜灼华还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难道是怕他难过吗?在安慰他吗?
她都这么说了,自己作为一个“敢为爱私奔”的人,不多等一会儿,怕是就会露出马脚来,念及此,叶适点点头:“多谢小姐。”
道谢后,他复又走回了孤鹜亭内,站着继续“等”。
姜灼华看着叶适的背影,忽然有点儿吃不下了,忘了自己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喊了个家厮过来,小声儿吩咐道:“去路上看看,有没有年轻姑娘往这边儿赶?”
小厮领命而去。
小厮走后,姜灼华在车里换了个坐姿,拉过一个软垫垫在后腰上,朝孤鹜亭内的叶适看去。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下午的时候就在刮风,越是临近傍晚,风也越大,天际变得灰蒙蒙的,尚未落山的太阳藏在浓尘后,就好似灰白的纸上滴上了一滴橘色的颜料,渐渐晕染而开。
叶适玄色的斗篷,在孤鹜亭内随着卷来沙尘的风翻飞不停,好似滚滚浪涛。
他此时的身影落在姜灼华眼里,才是真正的孤鹜,本是等心爱之人一同离开的,可是这都快酉时了,人呢?
也不知为何,姜灼华看着叶适此时的背影,在觉得他仿佛一只孤鹜的同时,竟还在他身上觉察出那么一丝丝高贵的气息,一般的乐师,会有这种气质吗?
就在姜灼华疑惑间,派出去的那名小厮赶了回来,来到车前向姜灼华回禀道:“回小姐的话,前往孤鹜亭的路上,并没有看见任何人。”
姜灼华闻言,心底一凉,看向叶适的神色中,满是同情与理解,而后摆摆手示意小厮下去。
叶适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他抬头看了看天际,见已过酉时,方才转身走出了孤鹜亭。
大抵是站得时间太长,叶适只觉小腿有些发僵,走起路来有些慢,还有些怪。
姜灼华见此,自然是理解成了失魂落魄。
叶适来到车前,看向姜灼华,说道:“她大抵是真的不来了。”
“呵呵”姜灼华干笑两声儿,说道:“兴许她今日有事儿耽误了呢。你回去后问问,问好缘由解开今天的误会,千万别什么都不问对方,就自己心里瞎猜。大不了过些时日,咱们再安排一次。”
叶适摇摇头,说道:“不必了,其实之前我就有感觉,每次给她写信,回得越来越慢,且字数也越来越少,大抵是有征兆的。”
“这、这样啊”姜灼华眉眼微垂,她一直想要这样一个人,为何就得不到,旁人唾手可得,为何却不珍惜?
这世间,有坏男人,就有坏女人,有像她一样的傻女人,就也有像她一样的傻男人。
念及此,姜灼华不由失笑,冲叶适招招手,示意他上马车。叶适回会意,上马车后坐下,姜灼华对他道:“没想到,你跟我一样傻。”
叶适看向姜灼华,心中笑叹:其实只有你傻。
姜灼华见他神色一如往常,以为是伤心过头了,便活跃气氛,大喇喇地笑道:
“哈哈,你别太把这事儿放心上。我给你说,你这不算什么,就是不爱了而已,也算是就此别过,各生欢喜了。你知道我吧,我嫁了四回,哪一个结局不必你这惨烈?所以,要是看不开,你就看看我,不也好端端的活着呢吗?哈哈,是不?”
叶适:“”
她莫非是以为自己伤心,所以自揭伤疤来安慰自己?叶适看着指尖还捏着半块糕点的姜灼华,看着她面上尽力安慰人露出的笑容,心间一阵说不出的心疼,只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叫他有些上不来气。
叶适心间这般想着,漆黑的双眸里溢散出情绪,姜灼华见此,以为他的难过压不住了,忙接着安慰他,伸手怕了一下他的肩膀,道:
“我说真的。你别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