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的后宫路-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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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佘归叩见皇上,叩见众位娘娘。”佘归的头垂的很低。
“佘归,德妃明明有孕三月有余,为何你之前请平安脉时没有诊出来?你可知,皇嗣一事,事关重大,轻忽不得。”皇上质问道。
“启禀皇上,罪臣为德妃娘娘请平安脉时,德妃娘娘的脉象确实显示未有喜信。”
“难不成昨日夜里三位太医会诊为德妃保胎、德妃有孕三月是假的不成?”皇上又问。
“这”佘归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这要他怎么说,后妃们有孕之后为了隐瞒公开的时间,想尽了各种办法。
因为那天的事情太过于特殊了,他想忘也忘不了。
德妃睡在床上,床帐将床里面的情景围的严严实实的,只有一条胳膊伸出床帐让他诊脉,他确实从脉相上诊断出胳膊的主人没有怀孕且患了风寒,但是天知道那只胳膊是不是德妃的?
如今事发,他大约也能猜到,德妃一定是提前找了一个患了风寒的宫女藏在床帐里代替德妃伸出胳膊让他诊脉,事后,德妃还揭起一边的床帐从里面走出来询问病情。
得了风寒的人不好好休息还要特意在他眼前晃悠一下,这未免也太刻意了。
“德妃腹中的皇嗣被歹人谋害,你可有参与其中?”皇上又问道。
这下子佘归是惊惧坏了,若只是医术不精被罚,他认了,反正也不会死,但若是谋害皇嗣的罪名,动辄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他,承担不起。
佘归跪倒在地重重的磕头,这时他也顾不上揭破宫中后妃们有孕后隐瞒孕情会被某些后妃报复的可能,从实讲道,“启禀皇上,妇人多认为怀孕三个月之前公布孕情对胎儿不好,因此大多会选择三个月之后公布。且臣为德妃娘娘诊脉时德妃身形隐在床帐之中,罪臣并不能确定当时罪臣是在为德妃娘娘诊脉。”
“可有此事?”皇上问德妃。
“皇上,臣妾冤枉,若是臣妾真有心隐瞒,臣妾自会告知皇上实情并请皇上谅解后、隐瞒孕情,又岂会连皇上您都瞒着?况且,身怀有孕之人最是容易遇到意外,臣妾还想着皇上保护臣妾母子呢,哪里敢瞒皇上?若是臣妾能早些知道自己有孕,早些禀告皇上,有皇上的保护,臣妾又岂会在昨日里遇险?”德妃的神情甚是委屈,泪光点点。
“佘太医,未能诊断出本宫的孕事本就是你学艺不精,何苦又要推卸责任?有人要谋害本宫和本宫的皇嗣,而你却将本宫的孕情隐瞒不报,本宫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在给谋害本宫的人创造谋害本宫的机会?”
“罪臣冤枉,罪臣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谋害皇嗣啊,罪臣为德妃娘娘诊脉时确实未诊出孕情,求皇上明鉴。”佘归再次磕头表白心迹。
事情到了这一步,佘归算是明白了,德妃这是想要除掉他。
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皇上大封后宫之后,他不巧被分到了为长春宫德妃请平安脉的差事,德妃入宫后他首次为德妃请平安脉时,德妃言语间便多有试探拉拢之意。
一个后妃想要收服一个太医为她办事,太医在后宫中能效力的事轻则被革职查办,重则被抄家灭族,这在太医院可是有前车之鉴的,他那敢答应?于是委婉的拒绝了。
拒绝后,德妃娘娘倒也没有再多做纠缠,这让他放下了提着的心,但谁知,就在倒数第二次请平安脉的时候,德妃竟然旧话重提,言语间很是强硬。
德妃如此固执的态度让他想到了抄家灭族,哪里敢答应?
仔细想来,德妃态度的变化是在皇上允许后宫主位妃嫔召见娘家女眷之后,所以也能猜到,德妃收敛是因为不知道他的底细,等吩咐娘家人查了他的背景之后,德妃对于拉拢他则变得更加强硬了,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告诉他,要么成为她的心腹为她做事,要么死!
若是平常人,不过是帮着办点事,也没有什么,但深宫之中,尤其是深宫后妃,秘密而又慎重的拉拢他,他想到的就是谋害其她后妃和好皇嗣,这若是暴露,不但他要死,就是他家人,怕是也要被问罪,他哪里敢答应?
到了后来,德妃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作为为德妃请平安脉的他开始惧怕去长春宫,更甚至动了将这一切捅到皇上或是上峰那,看德妃如何收场。
但是,德妃大约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竟然在倒数第二次请平安脉时,用了那等手段,只要想一想德妃的作为,佘归就觉得全身发冷,浑身冒冷汗。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这二者之毒天下皆知,但也比不过最毒的妇人心。
他想,从此以后,除了家中的那个蠢婆娘吗,他是再也不敢接触这些妇人了,若是再遇上一个像德妃这样的蛇蝎女人,他们家怕是要家破人亡了。
而原本打算将德妃强硬的拉拢他的事情捅出去一事,也只能揭过不提了。因为他知道吗,若是任由德妃发落安植罪名,顶多就是要他一人的命,若是他将德妃拉拢他的事情捅出去,德妃虽然会讨不了好,但他们全家怕都是要为此事陪葬了,他一个人的命和全家人的命,他还是知道该如何抉择的。
世道如今,他竟然到了比德妃更加渴望隐瞒拉拢他一事,而这,大约也就是德妃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吧!
一时间,佘归竟然感觉到自己置身于德妃的网中,无法脱身,有些心灰意冷的佘归干脆的认错道,“是罪臣学艺不精,未能诊断出德妃娘娘的喜脉,请皇上降罪。”
谋害皇嗣是重罪,是要祸及族人的,他绝对不会认,但学艺不精这个罪责,只能抢先德妃一步认下了,也免得德妃往他身上罗织更严重的罪名。
皇上对佘归认错的态度很是满意,转头问德妃,“你此番受此苦难,最开始的结就在佘归身上,若是佘归早早的诊断出你身怀有孕一事,你当心之下也未必会遭逢此难,受苦痛的是你,依你之见,这佘归该如何处置。”
“皇上。”德妃满是慈爱的抚了抚自己并没有隆起的肚子,体贴的说道,“臣妾腹中怀的是皇上的亲生孩子,皇嗣遭逢此难,皇上一定和臣妾一样难过,如何处置佘归,臣妾听皇上的。”
跪在地上的佘归一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他懂了德妃的意思。表面看着大度,但却不断的提示皇上,出事的是皇上的亲生孩子,是皇嗣,皇嗣出事就没有不留血的,德妃这是不想留下他的命。
狼狈的闭上眼睛,但佘归心中却没有一点悔意,没有牵连到家人就好。
“嗯!”皇上点头,认可了德妃的话,出口惩罚道,“佘归学艺不精却身居太医之职,如今更是不能胜任太医一职,险些酿下大祸,但念其心存善意、诚意悔过,杖责二十大板,剥夺太医职位,降为医生,并罚俸两年。”
跪着的佘归有些懵了,不是推出午门斩首吗?他的这条命——是保住了?
德妃已经后悔的肠子都纠结在了一起,她一直奉行的是打蛇不死反受其累,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击必中,若是早知道皇上在对待自己的子嗣差点出事的处理上仍旧像之前那样宽厚,皇上问她意见的时候,她一定不会矫情的想要博皇上的好感而不发表意见。
若是早知道,早知道但是圣旨已下,已成定局。
皇上的处罚确实轻,杖责二十不过是床上躺几天的事情。
至于剥夺太医一职,太医院中的职位分为五等,最顶级的是为皇上、皇后,太后、太上皇等看诊的御医;第二等的是为主位妃嫔看诊的太医,偶尔皇上也会恩赐太医朝中大臣家医治,佘归就是此列;第三等的就是吏目,为宫中主位以下后妃看诊;第四等的则是医士,为低位妃嫔和宫中太监宫人看诊;第五等便是刚刚被皇上降罪贬的医生,相当于在太医院打杂的,不能给人看诊。
除了最顶级的御医任命需要皇上恩准,其他的,也如科举那样考试,过了就能升上一级,而佘归当初可是凭借真本事考上来的,等避上一年半载的风头,再考回太医之职位,只会比之前更简单。
至于罚俸,他们有医术在身的人,收入的大头都在赏赐上,并不怎么看重那点俸禄。
回过神来之后,佘归激动的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罪臣多谢皇上宽恕,皇上大恩大德罪臣没齿难忘。”
他感念皇上的仁厚与宽待,士为知己者死,救命之恩当结草以报,这条命既然是皇上留下的,那以后就是皇上的了,他必定献上自己的忠心。
“虽然佘归一事有了结果,但朕发现宫中的请平安脉一事有漏洞,贵妃、淑妃、贤妃,你们可有什么好的建议。”皇上问道。
这一点他早就想要改变了,可惜平白无故的没有好借口。一个太医固定给一个后妃请平安脉,这及其容易被收买。
贵妃、迎春、贤妃三人对视一眼,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皇上问她们三人,这是想着将此功劳放到她们身上。
三人眼神间达成一致,贵妃出列道,“启禀皇上,可以让给后妃们请平安脉的人抽签、或者是轮流给后妃请平安脉,不要固定成一个太医,如此,若是偶尔有一太医诊断错误,他之后请平安脉的太医还可以弥补。”
皇上满意的点头,“就依贵妃所言。”
皇上不但夸了贵妃,迎春和贤妃也被皇上照着借口夸赞了两句,倒是今天的主角,窝在床上的德妃,被排除在外了。
张公公这些皇上的人办事就是快速,才出去不久,竟然已经进来回话了,看来是审问出结果了,不知,这次的证据会指向谁呢?
闭门思过()
“启禀皇上;宫人在冷宫的一处枯井中发现了被勒死的黑猫一只;与留在德妃床上的猫毛对比;可以证实是同一只。
经过查验;这只猫年龄约三个月;此猫的咽喉出生不久就被人为弄伤;无法发出声响。
此猫在出了德妃娘娘的屋子不到一刻钟;便已经被人勒死了,后奴仔细询问冷宫周围的宫人可有看见有人靠近冷宫,奴根据宫人提供的消息;整理出来可疑的五个名额。”
周礼说着将整理出来的名单呈给了皇上。
从周礼的调查来看,幕后之人早在三个月之前就起了用黑猫害人的心思,然后开始了周密的布局。
她们先是弄坏了黑猫的喉咙;让黑猫发不出声音;这样就算是偷偷的养着,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人发现。
等黑猫长的差不多大了之后;她们将目光转向了德妃;提前踩好点;训练黑猫如何迅捷的从德妃的床上逃到外面。
一切就绪之后;先是用夜半脚步声配合德妃的突然惊醒;等德妃的精神紧绷到一个极限时,黑猫上场,德妃在惊惧之下差点流产。
黑猫这东西;若是活着它会认人;所以,屋子外面的某一角落一定有人等候,黑猫才出了德妃的屋子,按照训练好的到了一提前布置好的地方,她们为了防止自己暴露,立马就勒死了黑猫。
这之后,德妃流产,长春宫乱糟糟的,她们想要将黑猫的尸体偷运出去轻而易举。
这时,张德张公公上前禀报。
“启禀皇上,德妃娘娘交过来的人经过奴婢们的审讯,锁定在德妃的贴身宫女来喜和蓝儿的身上。”
“来喜?怎么可能?”德妃惊呼出声,随即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