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官婢-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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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儿,这个清苑你可喜欢?”端亲王看着容清浅眼里掩盖不住的欣喜,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身为父亲的满足感。
其实父母子女之间,因为爱才会付出,却往往因为付出而愈加爱。
就像小王子书中所说的一样,玫瑰花和世间所有的玫瑰花都一样,但却因为你为它浇水、捉虫、防风,而在你心里变成了独一无二的。
“喜欢,女儿十分喜欢,谢谢父亲。到时候这满园的桃花,我要采集下来,给父亲做桃花羹,桃花糕,泡桃花茶,再酿上几坛桃花酒等今年冬天一起围炉夜话,父亲觉得可好?”
“你娘亲也喜欢用花瓣入茶入酒,浅儿这点和你娘亲真像。”
“是吗?”一提到娘亲,容清浅的情绪就明显的低落下来。
“浅儿可怨过父亲?”
这个伤口父女二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刻意去回避,像今天这样正面提及还是第一次。
容清浅沉默许久,然后说道:
“怨过,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沉浸在娘亲跳楼的噩梦中走不出来,我怨,怨父亲让娘亲爱上您后却弃之如敝履,怨娘亲那样轻贱自己生命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可是后来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告诉我很多事情有果必有因,我才了解娘亲每个笑容背后的幸福,以及她临死前说的那句谢谢你,我想她这辈子从不后悔遇见您,所以我也不怨您,未来的变数太多了,有什么比珍惜当前更重要呢!”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抗拒越是回避它就越发不堪触碰,可一旦开诚布公了,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浅儿,你长大了。”一个小姑娘有这番见地真不容易,难怪太后都对她另眼相待。
“对啊!我今年都十四了。”容清浅故意说得轻快打破沉闷的气氛。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浅儿明年及笄了就可以嫁人了。”
“父亲就这么不待见女儿,急巴巴的要把女儿嫁出去。”
容清浅佯装生气,现在她和端亲王更像是平凡人家的父女,时常开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
端亲王也乐在其中,像他这样的皇室子孙,从小亲情观念就淡薄,在王府的时候,子女见到他也是谦恭有余,亲昵不足,只有这个三女儿,老是不畏他的威严,虎口撩须,可奇怪的是他却不以为忤。
“为父倒是不急,就怕到时候你会着急,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就留成仇。”
“才不会呢!”
“好了,时候不早了,去熟悉一下环境,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连日来的舟车劳顿,虽然大家兴致都很高,但也难免人困马乏的。
惹衣和小葵一左一右分别住在容清浅旁边,房间里面的褥被子一应用具都是崭新的,她们只需把一些贴己摆放起来就好了,所以只一会的功夫就都收拾妥当了。
容清浅领着惹衣和小葵悠闲的逛起了清苑。惹衣看着清幽雅致的院子不禁感慨良多,有钱有势就是好,不过是一个临时居住的处所,也如此大费周章。
清苑的小楼临水而建成的船舫形,意喻崇尚自然之心,或含退隐林泉之意当然更多的是出于审美考量,试想一下水阁若建成船状,值中秋月圆、桂子飘香之夜,风吹细浪,恍若船在月边行,隔水闻音,如听仙乐耳暂明,将是何等的惬意!
中心景区临一池碧水,假山在侧,回廊盘曲,花影粉墙。水上桥堤搭一棚花架,春季可观紫藤;夏日,池中芙蕖盛放,凭栏可看荷花;前行不远,此处遍植桂树,可作秋时幽赏;山顶为亭,则为冬日赏雪佳处。
此处的精致比起现代的那些旅游景点都不遑多让,现在居然可以天天住在这里画中穿行,想想都觉得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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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表亲()
转眼间到苏州也有三五日了,众人也都歇缓的差不多。今日门房突然来报,赵家来人了,端亲王现在正在前院会客,要容清浅收拾妥贴前去接待。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乍闻外祖家来人,容清浅显得有些紧张。
门房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精神矍铄眼神看上去十分精明,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回小姐,来的是小姐的两个舅舅并舅妈,还有几个表兄妹。”
“知道了,我马上就出去。”
容清浅还未进客厅就听到父亲和人攀谈的声音。
“王爷这次莅临苏州,实乃苏州人民之幸,下官于明日在府中设宴,到时候城内的富贾乡绅和大小官员都会到场,希望王爷明日赏脸大驾,届时属下会把他们引荐给王爷,希望对王爷日后的公务有所帮助。”说话的人年纪在三十几的样子,长相俊朗之中又带着几分儒雅,瞧他举手投足彬彬有礼的样子,想必就是她的大舅舅赵清平了。
另外坐在赵清平旁边没有说话,一脸肃穆不怒自威的男人想必就是她的二舅舅赵清义了,果然一副武将的铿锵风度。
容清浅婷婷袅袅的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端庄得体的朝众人行了个万福礼。
坐在赵清平旁边的一个头戴金累丝嵌宝石蝶恋花簪,挽一倭堕髻,身着一袭霞彩千色梅花纱裙的艳妆妇人,粉面含春,未语先笑,看到容清浅走了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这就是我那外甥女,真是个水当当的标致人儿,还未及笄吧!”
“回大舅妈,清浅今年一十四。”这半年来,容清浅日子过得顺遂,心情舒畅,加之伙食用度都跟了上来,因此相貌也渐渐长开了,她的容貌跟她娘亲有七八分的相似,自然也是不俗的,又带了几分端亲王的俊逸,因此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柔媚,宛若一株寒梅,媚骨天成却又傲然孑立。
“那跟你湄表姐年纪相仿,应该能聊到一起去,以后多到外祖家走动,你湄表姐也没有姐妹,连个可以说体己的人都没有。湄儿,过来跟表妹打个招呼。”她大舅妈说话风风火火的,做事也是雷厉风行,自有一股当家人的派头。
“清浅妹妹!”赵如湄不胜娇羞的跟容清浅打了个招呼,随即又羞涩的低下了头,眼睛微敛,眼神飘忽,怯怯的就像一只小兔子,仿佛你说话要是稍微大声一点都能把她吓一跳似的。
“湄姐姐好!我初来苏州,也没有说得上话的,以后我能常去找你玩吗?”
赵如湄今天身穿鹅黄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柔弱轻盈,让人打心底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当然可以,姐姐欢迎之至。”赵如湄看着这个俊逸的表妹,心里也生出亲近之意。
今天赵家的小辈全都来了,赵清平生了一儿一女,大儿子赵又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举人出身,现在正在书院拜读,等明年就进京参加秋闱,小女儿就是赵如湄,也是赵家唯一的女孩子,从小被家人娇宠,养成了一副柔弱的性子。
赵清义生了两个都是男孩子,大儿子赵又齐跟着父亲学习武艺和排兵布阵,小儿子赵又建虽然也天天随着赵又晨上学院,却惯会插科打诨,整日里翘课逃学无所事事,可奈何其长了张巧嘴,哄的老祖宗心花怒放,一出事往老祖宗身后一躲,再那么一哭诉,谁都拿他没辙,好在他也都是小大小闹从没捅出过大篓子,大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人们谈正事小辈们杵着也无聊,端亲王就让容清浅领着表哥表姐逛园子去了。
因为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所以对大同小异的园林布局也不是很感兴趣。
于是跳脱的赵又建就提议去逛街市,容清浅来苏州几天,除了刚到那天透过马车的窗户粗略的看了一下苏州城,还真都没有正式的逛过街市,于是对赵又建的提议表现出空前的热情。
作为赵家大哥,小辈中的领军人物,赵又晨也默认了小弟的提议,遣人给长辈通了口信,带着弟弟妹妹出了容府。长辈们都很相信赵又晨的为人,也就放任他们出府游玩。
容清浅一行人行至大街,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中心有条河将街市分为东西两道,其间有桥相接,桥西侧有一些摊贩和许多游客。货摊上摆有刀、剪、杂货。有卖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
还有许多游客凭着桥侧的栏杆,在观看河中往来的船只。大桥中间的人行道上,是一条熙熙攘攘的人流;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挑担的,有赶毛驴运货的,有推独轮车的
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街道向南北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
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座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
要说这苏州城的繁华程度比起汴京城都不遑多让,其贩卖的货物的种类也于汴京大不相同,苏州丝绸,锈品,草编,云锦,绒花,青瓷,紫砂陶器,泥塑,瓷器,苏州檀香扇等都让容清浅这个外来客目不暇接。
赵又晨是个很负责任的哥哥,同时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导游,他边走边陪着容清浅解说,什么名茶碧螺春,什么双面绣啦,玉雕,来由特色都讲的清清楚楚。
苏州的扇子十分精致,其中容清浅最喜欢的莫过于香气四溢的檀香折扇。容清浅轻轻地把扇子放在鼻端。
赵又晨又接着说道:“檀香扇运用了刻花、拉花、烫花三种工艺,并饰以丝缨,显得雍容华贵,是一种高雅的艺术品,许多文人墨客都喜欢收藏檀木扇,我看这把不错,表妹要是不嫌弃,表哥就将它送你把玩。”
说着赵又晨就掏出银两买了下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表哥!”
第五十七章 会面()
今天,是容清浅第一次去赵府,因为昨天已经和赵家的大部分成员见过面了,各位舅舅舅妈给她的感觉也甚是慈爱,表哥表姐表弟们也很友好,因此容清浅的现在心态也很放松。
赵老太太听闻今天容清浅来,早早的就候在客厅等着,跟小孩子一样翘首以盼。
当她看到容清浅一袭雨过天青色缎地绣花百蝶裙,裙边系着鹅黄宫绦,压一紫云玫瑰佩,头上戴着金累丝嵌宝石蝶恋花簪,绾着朝云近香髻,迈着端庄的小碎步朝她走将过来,精神霎那间的恍惚,好像回到十几年前。
“香儿”那时候她的香儿也是这个年纪,承欢膝下天天逗她开心。
容清浅看着老人迷蒙的双眼,知道她将自己错认成母亲了,盈盈一拜:“清浅见过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