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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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香油钱在观中点了长明灯,所以香火十分旺盛,每日上山进香的信众数不胜数。
顾沅的马车停在山门前,撩开帘子,阿萝被眼前拥挤的香客给吓住了:“这许多人,姑子咱们也要挤上去吗?”
顾沅接过她手中的帷帽,跳下马车:“走吧。”
阿萝忙跟上去,随行的仆妇与侍从护在顾沅身旁,从拥挤的香客之中挤出一条路来,向着山上的长春观行去。
观门前的香客更是多,已经远远排成了长队,阿萝很焦急地踮起脚,一边替顾沅打着扇:“姑子,只怕今日是排不到了,听说那位妙清仙长道术精深,这些都是老远来求见她的。”
她不明白姑子为何从宫中出来就要来长春观,更是要见观主,可这位观主哪里是那么好见的,听说她只有逢初一十五才会露面一次,其余时间都在清修,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排队进香。
顾沅却是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牌匾,上面长春观三个字一如前世一般,她的记忆里前世的长春观香火也是如此旺盛,那位妙清女冠声名远播,甚至有人上书皇上要封她为国师,只是她是一介女流,又是极力推辞,终究还是没有,但更让她名声大涨,几乎是人人敬仰。
所以后来的结局才会让人惊讶,人人厌憎唾骂,说她欺世盗名,痛骂她是骗子,是欺骗了人的贱妇,那时节长春观的香火一落千丈,观中的女冠都四下逃散,观中一派破败,这块朱漆匾额也被人揭下落在地上任人踩踏,而妙清女冠也消失无踪,听冯文异说,她被宫中秘密处死了。
顾沅仿佛又看到了长春观破败的样子,只是眼前的长春观还正是香客如云兴盛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封好的信笺,交给阿萝:“让人把这封信送进去,交给妙清女冠亲启。”
阿萝不明白:“姑子,你不是要见妙清女冠,怎么还给她信?”
顾沅笑了笑,望着那人潮拥挤的观门:“你把信送进去,她就会让我们进去了。”
这信有般作用?阿萝吃惊地望着那封薄薄的信笺,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她小心地接过信笺,阿萝也不放心别人去送,自己揣在怀里,从香客中挤了过去。
挤到观门前,阿萝大声喊着那守门的小道童:“这封信要给妙清女冠,你快些送进去,是要紧的事!”
道童皱着眉看着阿萝,长春观香火旺盛,每日来送香油钱送供品的人数不胜数,却还没怎么见过送信的,他虽然年纪小,却是见惯了香客们的虔诚,对阿萝这样莽莽撞撞的很是不满意:“观主正在为人祝祷,不得空看什么信。”
阿萝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些银钱连着信笺塞给道童:“小仙长就行个方便吧,实在是有要紧事。”陈媪说得对,出门在外还是要出售阔绰些才能办事,只是花了她好些银钱。
道童接过信笺和银钱,这才不紧不慢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送信。”
阿萝果然就在原地等着,心里却是在思量着,那信笺里究竟写了什么,那位大名鼎鼎的妙清女冠会不会见她们呢?
正思量着,观门里一阵骚动,人群被推得往外挤了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穿着粗麻道袍的杂役女道将原本已经进去的香客都赶了出来:“……今日观主有要事,不能施法祈福了,还请改日再来改日再来……”
香客们不料等了半日却是这样的情形,都闹了起来:“我们可是一早从西郊赶来的,就是请妙清仙长祈福……”
“我们从荆州过来的,就是知道今日妙清仙长会出来,怎么又不肯见我们了……”
“……岂有此理,哪有这样无礼的……”
那些杂役女道早已看惯了这些,面不改色赶了众人出来,并不理会他们的吵闹气愤。
先前那送信的小道童利索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到了阿萝面前:“观主要见你,你随我来,可还有别人?”
顾沅带着仆从上前,轻轻一笑:“妙清仙长愿意见我了?”
小道童也算见多识广,看得出顾沅举止气度高贵出众,恭恭敬敬地打了个稽首:“请随我来。”
乌衣巷崔府,回报消息的人把看到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说了,崔廷微微蹙眉:“你说那妙清女冠接了信笺便闭门谢客,只让顾氏阿沅一人进去了?”
回话的人躬身道:“是,原本今日是十五,正是妙清女冠出关之日,香客们要请她做法祈福,却都被谢绝,说是有要事闭门不出了。”
崔廷思量着,语气沉沉地道:“她是要作何?为何要见妙清女冠?”前两日宫中的事他也知道,也知道王彦与她说的话,原以为她会好好思量再做取舍,却不明白为何她却去了长春观。
小僮正捧着书帛上来,偏头想了想:“莫不是想请妙清女冠替她说情,那位女冠不是深得太后看重么?”
崔廷摇摇头:“妙清女冠道法高深,名扬天下,早已不问这些俗事,与顾氏非亲非故,又怎么可能无端端替她说情,更何况此事她也不好插手。”
小僮凑到他跟前,促狭地道:“那郎君为何不让人告诉沅小姑,你早已做了准备?”一双眼盯着自家那惯常冷着脸的郎君,想看出些什么来。
崔廷却是扫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如常:“并非她,不过是不想有如此异能被宫中埋没折辱罢了。”他说着,冷冷淡淡转过脸去,不再理会小僮。
小僮掩着口偷偷笑着,却听侍婢快步进来拜下:“郎君,卢家娴姑子来了,正在拜见大夫人请郎君过去。”
小僮脸色一变,忙转过头看自家郎君,果然原本眼中有一丝暖意的崔廷,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难掩那一脸不耐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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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真相()
崔府长房内堂,卢娴娘低眉浅笑,恭敬地与上席坐着的崔大夫人说着话,她的语气温和娴静,坐姿端庄,就连嘴角那抹笑容都让人觉得悦目。
崔大夫人越看越觉得满意,笑得也越发亲切:“你阿娘身子可大好了?前些时日听说她病了,我让人送了些药材过去。”
卢娴娘欠了欠身:“多谢夫人,家母特意让我来谢过夫人的好意。前些时日我大兄从蜀中带回上好的织锦,家母特意吩咐送了与夫人,并不是什么珍稀之物,难得的是花样雅致颜色素净。”
崔大夫人笑呵呵地:“你阿娘总是记得我,有什么都让你送一份来。你大兄带回来的,就留着自己用,还送一份过来做什么。”
卢娴娘抿嘴笑着:“夫人这是哪里话,大兄特意说了要送来,这样的素雅布料也只有夫人能衬得起。”
崔大夫人平日听得好听的话也多了,却就是觉得卢娴娘这样眼高于顶的世家姑子还肯规矩地陪她说话,又讨她开心,真的很合她心意:“来了就留在这里用饭吧,三郎今日也在府里,我让人去叫他过来了。”
卢娴娘娇美的脸上泛出红晕来,羞怯地低下头,声如蚊呐:“叨扰夫人了。”
侍婢进来禀报道:“郎君来了。”
崔大夫人点头:“让他进来,我有话与他说。”她是见惯了事的,哪里会看不出卢氏阿娴那点子心思,还在她与三郎也算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自然乐得成全她。
卢娴娘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门口处,想看着那冷淡清俊的郎君进来。
脚步声响起,她看见一角石青色袍摆从门外进来,到了堂中停下来,那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夫人有事要与我说?”
崔大夫人白了崔廷一眼,这孩子明明看见娴娘在,却视而不见:“阿娴来了,我恰巧想起先前你去荆州不是带了几坛荆州陈酿回来她带回去给她大兄,想要问问你放在哪里,才让人把你叫了来。”
崔廷听得出她的意思,脸色淡淡地:“那几坛陈酿还在库房中,一会我打发人找到送来就是。”说罢转身就要走。
卢娴娘脸色微变,崔大夫人忙叫住他:“你今日在府里也没有要紧的事,就留在这边用饭吧,我留了娴娘一起用饭。”
崔廷停住了步子,目光慢慢转向榻席上坐着的卢娴娘,就那样目不转睛很有些失礼地盯着她看了一会。
卢娴娘原本着急的心瞬时转为惊喜,脸上绯红一片,原本欢喜的眼在看到崔廷那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目光,原本盛放的心花被浇了瓢冰水,凋零一地。她咬着唇,急急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难堪。
崔廷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才向着崔大夫人作揖:“廷想与娴姑子说几句话。”
崔大夫人愣了下,却是笑得开怀:“好,好,我去看看庄子里送来的单子,你们说话吧。”看来过些时日就能上卢家提亲去了,三郎终于开窍了。
崔大夫人带着侍婢出去了,堂中剩下崔廷与卢娴娘,一时间静悄悄的,二人都没有开口。
“三郎可听说了顾氏阿沅的事?”卢娴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听说她被皇后看中,要纳为东宫姬妾……”
“阿娴,你放弃吧!”崔廷打断了她的话,沉沉道,“我早已劝过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卢娴娘脸色惨白,她没想到崔廷这样直接,娇弱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是鼓起勇气望着崔廷冷清的俊脸:“三郎,那顾家小姑能够预知祸福,若是能够相助崔家是极好的事。不如使了人去顾家求亲,以贵妾身份迎她进门,也算两全其美。”
她一口气说完,毫不退让地望着崔廷,她不信,他还会拒绝。没有人会这样容忍他,连他看上的人都肯收在身边,还能体贴至此。
果然崔廷听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就是这片刻让卢娴娘的心又充满了希冀,这才是她原本打算的他不得不需要自己他无法拒绝自己。至于顾沅,那么一个身份低贱的人,真的成了他的妾,还不是任自己处置。
只是她的希望破灭地也极快,崔廷冷冷一笑:“你不要再费心思了,过些时日我就让人去府上解除婚约。”
“为什么?为什么?”卢娴娘已经忍不住眼中的泪,颤着身子站起身来,望住崔廷,“三郎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她已经没了往日端庄娴静高贵不可亲近的样子,脸上只有慌乱痛苦。
崔廷丝毫不为她的眼泪所动,移开目光不再看她:“我早已说过,我与你并非良缘,阿娴还是另觅良人吧。”那张带着眼泪娇柔的脸足以让人怜惜,却独独打动不了崔廷的心。
卢娴娘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可是当日订下了婚约……”
崔廷目光冰冷清澈望着她:“那时候我去湖州,湖州爆发时疫,与府里断了联系,生死不明。阿娴来见夫人,说是与我两情相悦,愿嫁入崔府替我尽孝,夫人联系你未出阁的姑子我连名声都不顾,情深义重,才答允了订下这桩婚事。”
他语气越发冷:“只是我何时与你两情相悦?何时与你私下来往过?为何我却不知?”
卢娴娘已经脸白如纸,摇摇欲坠:“那是因为……因为我倾慕三郎,并无别的意思呀??”她从未想过崔廷会这样揭穿她,她对他那般深情,为何他从不体谅,就算不能对她钟情,也不该推开她呀!
崔廷看着她那副悲伤欲绝的模样,摇了摇头:“阿娴,你别再纠缠了,我从湖州回来时就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