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魄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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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武在床上辗转不能入睡。
今日只觉得哥哥司文有些奇怪。最好的办法明明就是拜托和白虎宗的盟友南风阁的帮忙,但是司文冒着被璞明烟重罚的危险也不愿意去见南风阁的人。
或许是三年前与南风阁秘战让司文失去手臂
想到这里,司武不敢多想下去,索性起身到林昭房中。
“晔大哥。”
“这么晚了,司武还不睡?”
“对不起。”
“为何突然”
“南风阁的陆释可以帮我们,但是”
“我知道。”
“晔大哥?”
“我已经去见过陆释了。放心,明天就会有结果的。”
“我哥他”
“司文其实早就跟我解释过了。不然,以司文的谨慎,你能到这儿来吗?”
“”
“回去休息吧。”
司武没有回到自己的房中,而是去敲响了司文的房门。
“还不去歇着?”
“哥,你怪我吗?”
“我为什么怪你?”
“南风阁的事儿。”
“司武,你忘了我怎么对你说的吗?”
“心烦,意乱。我没忘。”
“记住自己的职责,时候不早了,快回去歇着吧。”
司文笑起来的气质柔中带刚,微笑起来总让人十分放心。
看着司武回去,司文深深地松了口气,嘴角不觉勾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
第42章 初阳与海奴()
海上的日出与陆地上的日出不同。
海面徜徉着的碧波,形成了一道稳定的海岸线。
阳光像是被打捞起来,缓缓上升。
陆释凝神看着日出方向,出神地倾泻着目光。
浩荡的海平面上徜徉着温柔的光芒,仿佛不是那暖黄的初阳铺在海上,而是大海自身孕育的色彩。
“二叔,你又在发呆了。”
“敏敏,二叔是在思考。”
“那你思考什么?”
“你看这海上的初阳,让我想起你出生的时候。”
“我不是晚上出生的吗?”
“是的。那时大哥在执行任务,不在嫂嫂身边。产婆把你抱出来的时候,你对我笑了,就像今日的初阳。”
“诶呀二叔你怎么从边境城回来就变得这么矫情。”
陆释默笑,目光向海面延伸,一旁的陆敏的声音已经渐渐远去。
陆释的思绪飘向了那一天的早晨。
十五岁的陆释跟着哥哥陆贤第一次来到边境城。
哥哥年长九岁,早已担负起南风阁的重要事务。
正逢南章国前线大胜,边境城还许多敖北青源的士兵没有撤走。只见满目疮痍的城池,只见城中百姓潦倒,只见南风阁驻地损坏严重。
年少轻狂,冲动之下,一手组建了武力驱逐境外士兵的势力,一心想要将那敖北的残兵败将赶出边境城。
偏偏这时候南章国国都朴元城来了一位新的女城主,要接手管束这朝廷江湖参半的地界。
一日清晨,手下来报。
“少佐使,那一日挑衅咱们的敖北士兵找到了,就在钟塔救助营。”
一袭白衣纵马潇洒,这是多少战争男儿憧憬少年模样。
这一切,陆释都幸运地拥有着。
“挑衅南风阁,我定不饶他。搜营!”
那傲然的样子,现在想来,是多么可笑。
“你们是何人?这里是钟夫人亲自监督建设的营房,你们敢”
“怎么不敢?我陆释只想找到一个人,无关者让开!”
本来平静的营区吵嚷起来,惊动了新到任的女主人。
手执玉扇,纤尘不然,宛若神子。面对自己想要对付的人,决不心软。
“话不多说,我当初说过,我定要了你的性命。”
“住手!”
只听见一清脆的女子声音,打断了行刑,陆释一脸凶相看去。
就是这一眼,陆释终生都沦陷。
“二叔,你有没有在听啊?”
“啊?”
“二叔,”陆敏声音放软下来,原谅了陆释的心不在焉,“你眼眶怎么红了?”
水珠滴在扇子那半珏上。
“这海风怎么吹得我眼睛刺痛了”
无意间瞥向楼下,林晔持剑站定在人群之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届时,四目相对。
陆释转身下楼,林晔亦消失在人群中。
接着外面来了些南风阁的弟子,裹挟着卖假书的老者入了南风阁的地盘。
林昭已经醒来,正坐在桌旁狼吞虎咽。
“昭儿,慢点吃。”
“哥,司文哥和司武给咱们送饭来,你去哪儿了?”
“在船上走走。”
“那个老头真狠,居然下手这么重,现在头都还疼着呢。”
司文司武和林晔笑起来。
“奇怪的是记得东西模模糊糊的。记得当时突然视物模糊,然后倒在地上,哥你就来了。断断续续的还看见船帆,和一个裹着黑布的小孩。”
“后来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昭儿你梦见了那些。”
“但是非常逼真,我也分不清了。”
林晔看了一眼司文,司文只是微笑着。司武跟林昭说笑。
“那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他一直站在高处,好像在说些什么。”
林昭回忆到此又开始头疼。
“好了,先不去想。好好吃饭。”
“哥,我没事。”
抵达璇璜岛,不过三日,指日可期。只是这一直伴随在身旁的阴谋感,却越来越强烈。
午时,陆释手下果然押了人过来。
“我只是被海刀帮威胁才卖假书的,何况我从不到这楼上官家贵人住的地方来,怎么敢动这些心思呢?冤枉啊!”
林昭跳下地来,蹲在老头面前。
“可别说你不认识我啊,那天你摔我现在都还疼呢!”
“这位公子,您认错人了罢,我只是一个海奴,怎么敢到这贵人住的地方来造次呢!”
“你还不认账了?”
林晔察觉老头的眼神不大对,司文用手从老者头部运功沿着脊柱向下,居然没有任何有功力的痕迹。
“看来,真的不是他。”
“怎么可能?那他是谁?”
“别人都叫我海奴,老了就叫老海奴,没有名字。”
林昭无言,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没有了那日袭击自己的半点痕迹。
“陆佐使吩咐了,如果诸位公子不留此人,属下还需将其带回阁内审问。”
“南风阁也要审问他?”
“是,其他的一概不便多言。”
林昭自觉没什么大碍,便答应下来。
待老者被带走,林晔凝眉问林昭:
“昭儿,不多问问吗?”
“哥,尽管样貌音色都一模一样,但是我敢肯定,袭击我的不是他。否则,就太可怕了。”
司武道:
“小昭的直觉是很准,但是你这一次可谓是十分危险,不能只信直觉。”
“司武说得对,不出三日,到达璇璜岛。这几日还是好好留在房中,不要随意走动。”
“好,我知道了。不过,这海奴可是什么特殊叫法?”
司武又开始解说起来:
“这海奴,是璇璜岛对海上船员的特殊叫法。能够叫做海奴的人要么是十分有经验的老船员,要么是十分能干的青壮。但是他们最初是从各地贩卖过来的苦力,故而叫‘海奴’。”
林昭醒来无恙,一切又恢复往常一般。
司文和林晔对视,二人心中明白,南风阁已经开始插手迷谷术了。
第43章 鹿林小居()
元阳在钟府住了多日,除了跟着钟灵山林里采药,就总是待在藏书阁。
江姜担心的事情倒是都没有发生,目前为止倒是意外地和谐。
“钟灵哥,这藏书阁多为医术经典,典籍虽多,但相较之下却显得单薄。”
“煊璞五年,山下的东西搬上山时,母亲不想让仆人们受累过多,其实还有一大部分案卷放在了罗安民处。医术经典则是因为我的缘故,母亲专门扩建了藏书阁,供我研读。”
“在这清雅山林中读书,着实是件极妙的事。边境城的治理,朴元城案卷中记录的甚少,在当地读来果然亲切。”
“但你终究要回去的。”
“父皇下旨,要我在此地等林将军。若是你想去看看朴元城,不如同我一起?”
“呵呵。”钟灵笑了。
“钟灵哥笑什么?”
“前不久还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也是朴元城来的朋友。”
“朴元城的朋友?”
“在你来之前,云麾将军府的两位公子来过,说来也是缘分,我们竟是同门师兄弟。”
元阳停下了脚步。
“哈——钟灵哥,你说林晔林昭!”
“正是。你也认识他俩?”
“岂止认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原来他们俩!”
“哈哈哈,那就更巧了,逛了一圈,全都是朋友。这岂不是有一层江湖的意味了?哈哈。”
江姜一早发现元阳又不在,服侍的人说是和钟灵一起到林中去了。
“怎么,又在担心你家太子?”
“整日在林中,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就不用瞎操心了,夫人自然会让人跟着。倒是你,准备好了吗?”
“那就有劳姑娘。”
江姜只带上了两个布阵的随从,跟着洛冰上北岭去了。
“时常听林晔林昭他们说起,这位尘潇师父可厉害得很。”
“鹤发童颜,来去无踪。他老人家神秘,有如仙人下凡,时常说我们对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钟灵哥近日可有见过那位师父?”
“中毒那天夜里,就是师父救了我。但是醒来已经天明,师父也已经离开了。我额间的这颗朱砂就是师父留下的。”
“要留着吗?”
“嗯,母亲转告我,这时解百毒的秘法,我也不知怎的竟觉得这颗朱砂十分亲切。”
“点上朱砂,倒是有种仙童的意味哈哈。”
二人说笑着。
“今日要到鹿林东边去寻些草药,路途崎岖,你可还与我同去?”
“话不多说,走着!”
钟灵元阳在林中穿梭,迎着幽山鸟鸣,一路东行。
“公子又外出了?”
“是,和那位元阳太子一起。”
“今日洛冰带着江姜去了北岭顶端,多派些人看护着。”
“是,夫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林中本就阳光荫蔽,虽流了许多汗却不觉得多么劳累。
空中漂浮着大朵的白云,时而遮挡住阳光。
江姜行至将近山顶,忽然风起,云朵挡住了太阳。
“你在看什么?”
洛冰见江姜看着空中出神便问。
“登顶至此,忽而风向似乎有异动。恐怕“
“风吹草动也被你说得神神叨叨的,还走不走?”
江姜看着眼前这个略显傲慢的臭屁小姑娘,竟不觉间晃过了元真公主的印象。
镇定下来,方才在洛冰的催促下继续前行。
此时,元阳一行人在林中暂时歇息。
“我们一直沿着这泉水走,就能找到源头,找到源生草。”
“源生草?”
“那是由自然衰老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