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经诀-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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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残想了想后,点了点头道:“做客之时吃着主人精心奉上的美味佳肴,饮着主人殚精竭虑所酿的琼浆玉液,酒足饭饱之后再顺势宰了盛情款款的主人,确实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传天这时已经回到了坐席,听了张残的话后,微笑道:“夜兄需要小心了,林承运绝非易与之辈,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只看他能独霸泗州城十几年,泗州武林黑白两道和异域诸多高手皆不能取而代之,便可见一斑。事实上,在座之人,对上林承运的话,没有谁是可以稳操胜券的。一个不好,反而会丧身于他的剑下。”
传天这话也是毫不掩饰对林承运武功的推崇。
相比较林承运和夜染尘,张残自然是帮着夜染尘的,怕他信心有失,便不由学着刚刚秦羽墨的语气道:“未曾动手,胜负岂会可知。”
传天却是笑道:“若果真高手,何须动手?只是一眼看去,便能瞧出个真章。”然后传天又笑道:“不过夜兄会有突如其来的帮手也说不定。”
张残知道这是传天在暗中提点夜染尘,在必要时候他会出手相助,合力与夜染尘击杀林承运。夜染尘自然听出了传天的弦外之意,淡淡地道:“夜某的事情,若需假借他人之手完成,还留着这一身武艺何用。”
张残知道夜染尘和传天皆有杀死对方的心意,唯恐两人为此争吵起来,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而大打出手,赶忙打了个哈哈道:“不如我们来打赌,看看究竟是谁能坐上分舵主的宝座?”
一如张残所料,传天和夜染尘都没搭理自己,便略感心慰。
林承运已然步入席中,因他身份独特,自然落座于正主之席,其女于他右手之旁,一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却是穿越诸多交错的人影,毫不掩饰与避讳地投在了传天的脸上,犹为大胆。心潮所至,甚至会在清秀绝伦的脸上偶尔凝露羞涩一笑。
张残经过费心思量以后,感叹道:“这便叫做一枝红杏出墙来!果真是一回生两回熟,这哪像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女,简直是手段老辣的油条。看这样子,便知道此女又想被再次采上一次了!”
张残话音刚落,只觉脸上一辣,林承运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锐利的目光中杀机一闪而逝。
张残不免骇然:现在人多口杂,喧嚣异常,而林承运竟然还能听到自己的低声感慨,单是这份听力,便骇人听闻。
传天微微一笑,淡淡地说:“目前这个消息,除了林承运身边的忠心死士,还未流传于他人耳中,张兄最好勿再提起。”
张残下意识般的点头,脸上的火辣方才消去。再次看向林承运的时候,他也收回了目光,转而投向了场中的一名丐帮长老,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是所谓祸从口出,张残自然明白自己触到了林承运的逆鳞,他的必杀名单上绝对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场中的那名长老,身背九个布袋,白发巍巍,拄着一根枯黄的拐杖,似乎没有这个倚撑,便会站立不稳摇摇欲坠一样。而那根拐杖上斑驳交错的复杂纹路,又像极了老者脸上似乎在控诉着无情岁月的皱纹,沟沟壑壑,再多的仙丹妙药也难以平复。
他只是故意轻咳了两声,虽说不似炸雷般响彻人们的耳膜,却成功的压下喧嚣之中的交头接耳,呼朋引伴,内力之精湛,让人不由感慨泱泱丐帮的卧虎藏龙。
虽说看似行将就木,但是声若洪钟,比之大多底气不足的年轻人来说更显老当益壮:“陶潜陶舵主不幸为奸人杀害,实乃我丐帮之奇耻大辱!但是所谓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值此群龙无首的要害时刻,更需选出一名贤明的强者,来安抚我帮内帮众惶惶之心,并引导我等,为陶舵主的尸骨未寒讨上一个公道。”
“好!”众丐帮弟子齐声呐喊,群情激愤。
老者双手虚压,待声音平静之后,慢条斯理地说:“老朽从不是废话多之人!请齐长老诸葛长老现身!两位皆是能令我泗州城内帮众信服之人,既然于口碑上不相伯仲,各有千秋,便在武艺上一较高下吧!”
不待两人上场,这名老者便径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离场内,走了两步似乎才回过神来,懒洋洋地说:“念在同门之谊,点到为止。”言罢之后,便于正主之席上的旁座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叫好之声早已欢声雷动,张残也忍不住大喊了两声好。相比较大多主持者的喋喋不休,这名长老的痛快利落尤其让人觉得干脆可爱。
上场的两人中,齐长老倒是熟人,先前也已经打过交道。而另一名诸葛长老看上去更为年轻,发间只隐隐泛白,倘若能够顺利勇夺宝座的话,这个年纪却是掌权者的“年轻力壮”,勇于奋进的最佳黄金时期。
叫好声不断中,齐长老和诸葛长老互视之后皆是微微苦笑,如果这抹苦笑是发自真心的话,那么想来二人之间平素倒是没有任何隔阂或者针锋相对,甚至私交或许还非常不错。
但是两者都没有避让,出现在了场中,也表明了各自的内心中对分舵主一职的渴望。
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很多时候只是因为背叛这份情义的代价还不够。当炙手可热的尊贵荣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时,道义更如一张薄纸,触之可破。
因此,两人皆未多言,只是互相施礼之后,便准备出手。
就在此时,万里无云星光灿烂的夜空,忽然之间乌云密布。只见天雷滚滚,电闪雷鸣。惨白的电光此起彼伏,将夜幕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亮如白昼。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又见遥远的天际,一道红光怒冲碧空,接天连地。
转瞬间,天雷消散,夜幕重新君临大地。只有天际的红光仍然贯穿着天地,宛如一道细细的桥梁,连接着凡间与天界。
眨眼之间,红光慢慢暗淡,消失不见。
天地间又恢复静谧。
第49章(第一更)()
目睹此等异象,张残愣了好久。直至周围的人有人率先回过神后,互相之间窃窃私语,张残这才也反应了过来。
听得周围之人不断在低声说,这是上天神灵为泗州城的丐帮分舵主的诞生,而特意显现的祥瑞后,张残不由下意识地就去问传天:“这真的是神所降下的祥瑞吗?”传天却是哂笑了一声,认真地说:“所谓的神,之所以能够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仅仅是因为他们漠视人间疾苦而无动于衷的无情罢了,何来祥瑞一说。”
岳菱听了传天的话后,高贵典雅的美目却是瞟了他一眼:“要说无情,你比他们好上很多?”传天微微一笑,洒然道:“至少比他们接地气。”
岳菱为之气结。不过略带薄怒的岳菱,却是张残最喜欢看见的样子,自然趁此大饱眼福。岳菱见状,天生微微上翘的嘴角轻吐幽兰,淡淡地说:“张将军大可以看个够,但是千万莫要笑出来。”
张残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也知道自己倘若真的不知死活笑了出来,岳菱肯定会不留任何情面的出手,赶忙点了点头。
传天见状不由莞尔,然后才道:“这是神兵出土的前兆,少则三五年,多则百十年,将会有绝世兵刃重新降临世间。”
张残听了不由欣然道:“那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又能死上不少人哩。”
岳菱不由瞅了兴高采烈的张残一眼。
传天却是不以为然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再者而言,倚仗身外之物来追求自身的强大,根本是南辕北辙本末倒置。耶律楚材的灭世剑不过一柄凡铁,然则天下群豪谁人不惧?若无足够的武学修为,神兵亦只会沦为笑柄。”
在张残的沉思间,齐长老和诸葛长老已然开始动手。传天忽然笑道:“对齐长老而言,或许刚才的红光却是血光。”
张残这才想起传天曾开口说要杀了齐长老,以传天的金口,说出去的话哪会收回来。瞟了一眼林承运后,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传天岂会不知张残的提点,洒然道:“张兄放心,林城主不是多嘴之人。”
岳菱心思慎密,只从这只言片语便知道传天和齐长老交恶,忍不住出声道:“你不知道我合江盟与齐长老交好么?”
像诸如岳菱、季剑豪等等等等的其余帮派权要,此次之所以来参加这个分舵主的竞选大会,无非是希望暗中交好之人能够顺利登上这顶宝座,从而在今后于泗州城内的行走中顺风顺水,得益多多。从岳菱的话中,自然知道另一个诸葛长老和合江盟交情淡淡,远不及齐长老。再者,既然合江盟的选择是齐长老,那么之前和诸葛长老之间就算是闹得不愉快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没有交恶,真的只是泛泛之交,所以说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温暖人心。平时里合江盟对诸葛长老不咸不淡,假如诸葛长老登顶之后合江盟再去献上殷勤,只会让诸葛长老心生不屑。纵然收受好处,也绝不会倾力出手相帮。
岳菱是一帮之主,要考虑的事情自然很多。最佳的结果,自然是以齐长老顺利就任为好。但是传天却没有再多说,只是以他略带紫芒的双目,观看着场中二人的龙争虎斗。
两人所用的都是一杆竹棍,诸葛长老的武功大开大合,刚猛无比,进攻性甚强。齐长老的短打亦显精妙无比,一根竹棍舞得有若无边落木,水泄不通。只见两人兔起鹰飞,时而缠斗,时而竞相奔走,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新月下,碎石子铺满的场地有若一汪池水,而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有若两条黑鱼。只见黑鱼嬉戏打闹,你追我逐。鱼翔浅底时的畅快与迅捷,跃动之间挪腾闪烁,好不快活。
虽不是生死相搏时的寸土不让和险象环生,但是这种纯粹的武学较技却更显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精彩纷呈间令人拍案叫绝。
忽然之间,两人错身分开,一动不动。一片下摆,从诸葛长老的衣襟断裂,伴着微风,轻轻洒洒的飘落在地。
齐长老抱了抱拳:“承让了!”
而诸葛长老还未来得及说话,早已被欢呼的声浪与人群湮灭。
传天瞟了一眼欢喜的齐长老,转过头来面视着岳菱,淡淡地道:“知道。所以,传某在提醒岳姑娘,以前的心血怕是要白费了。”
传天的话或许言者无意,但是听者有心。岳菱总感觉此话一语双关,听了以后娇躯忍不住一阵轻颤。张残看着她那华贵美丽得脸颊,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说出半个字。
正在这时,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了过来。张残望去,居然是林承运的独女。
官家大小姐,身上所散发的雍容高贵分外迷人。她的肌肤乃是天然的白里透红,脚步轻盈,因此看起来整个人健康活泼。当然,据悉她只一十有六,说白了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罢了。而她那大眼睛下高挺的鼻梁,和脚底足蹬的棕色厚底短靴,毫不掩饰地彰显着她可以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青春。
她盈盈一福,巧笑嫣兮地说:“传大侠、张大侠,不知两位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呢?”
看着她那明眸皓齿的俏皮模样,毫无平常女子的温婉,张残不由暗暗觉得她大异于普通女子。而异于常人,这便属于其个人独有的魅力。如此明艳照人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