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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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温泉般的白烟,随后指溪而道:“去洗吧。”
当即看得王宣史瞠目结舌,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展连心里也是暗暗吃惊,楚行云这般挥霍了十成真气,功力却仍充盈如初,丝毫不见疲态。果然这纯阳武功,虽是最正最难练的,但若能得成,便是天道酬勤,笑傲武林。
打那以后,王宣史每次远远望着楚行云,就跟见了天神下凡似的,两颗眼睛唰唰地放光芒。而以展连为首的一众王家侍卫,则全被打入凡夫俗子之列。以前逢着这小祖宗心情好,还会开口喊展连声“哥”,自那热溪一浴后,王宣史都是连名带姓地使唤他,倒是一瞅见楚行云的身影,就冲上前去一口一个“行云哥”叫得好生亲切。
此时展连半拥着楚行云,只觉得有些心满意足,往日里都是他看着楚行云个人秀,今个儿总算轮到自己出来摆摆谱了。
展连的真气自然不像十阳那样用之不竭,虽会亏空,不过同属阳性,仍是绵长有劲、热暖有余。加之身边这人难得处于弱势,凤目微垂,剑眉稍蹙,左下巴一点痣俏媚可人,敛尽平日里的威风凌厉,平添了几分温润柔软,又乖顺地呆在自己两臂之间,看得展连脑子一热简直要把一身真气都挥霍殆尽,幸而楚行云伸手合住了他的双掌,道:
“我真的好多了,多谢,你快把功力收了吧!”
展连笑着,反手握住他:“楚大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手明明还冰成这样,哪里好多了,再暖和一会吧!”
此地危机四伏,楚行云真不愿展连就这样把武功白白浪费了,不由分说扣住他手腕,拇指轻轻抵住劳宫穴,止了真气外泄。
若放在从前,展连也就听话地收手了,可如今,看着了无功力的楚行云,脑子就像被一根绳给牵住了,总在撺掇着自己去做点什么
身体不自觉地往前靠,抬手就摸上了眼前人的侧颈,皮肤意外得好,光裸的温热从掌指间传来,让人横生绮念,满脑子除了“爱不释手”再想不出别的词句。
楚行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展连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手像被烫了一下迅速缩回去,讷讷地回道:“你好像好像真的好些了”说着便迅速收了功力,急急撇开目光,逃一般地扭头只盯着那些壁画看。
楚行云并未多想,身体回暖让他思维活络了些,遂也转头去研究那些石刻。展连是能一眼就看到画,可他却不得不和站在画前的谢流水四目相对,这人倒是一反常态,满脸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严肃地问道:“楚侠客,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楚行云登时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吸了几口气,细细地揣摩着,实在嗅不出什么,只得在心里回道:“好像没有。”
“不会吧?明明有一股酸臭味。”
被他这么一说,楚行云更紧张了,谢流水对这里很了解,而且变成魂体搞不好能注意到什么难以觉察的蛛丝马迹。江湖中也不乏以气制毒的,如今身陷险境,决不可掉以轻心。当即调令各个感官去感知周遭一切,却毫无发现。只得连忙追问:“闻得出来是什么?有毒没?”
话音刚落,就见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笑意,一下从谢流水难得正经的脸上漾开,只见他偏过脑袋,眯着眼睛,佯作陶醉地轻嗅着,之后恍然大悟道:
“啊,是恋爱的酸臭味呢!歹毒得很呐,楚侠客莫非闻不到?”
楚行云被狠狠噎住了,反手就要送他个右勾拳,却碍于展连在场,怎么也不能对着一团空气出手。只得死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流水在一旁很是玩味地冲着楚行云笑,瞅他那强装无事的样子,实在有趣极了,遂想游过来。
虽说是“游”,但一介魂体连水也碰不着,衣物皆保持原样,了无湿迹,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凝止,定格在了灵魂出窍的瞬间,无论如何游动,水面也不会因他泛起一丝涟漪。
此时谢流水像个软骨人一般贴在楚行云身旁,头微微一侧,讨好似的附在他耳边:“楚侠客自是桃花烂漫四季如春,可我这孤家寡人在一旁被晾着多难过呀?您大人有大量,一个小玩笑而已,就别计较了吧?”
楚行云全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地用手去敲打第五幅画,展连见了,遂顺着问:“会不会有什么大型机关?”
楚行云剐了眼谢流水,这家伙也会意,便往画中人的方向“游”过去。像水入了海般,慢慢融进石壁中,场面十分诡异,楚行云暗暗拽紧了牵魂丝,片刻后,谢流水又从壁中穿出,冲他摇了摇头:“全部是实心的,没法有机关。”
展连在一旁见楚行云冷若冰霜,毫不理会自己,心像擂鼓一样,深为方才鬼迷心窍而懊恼,也不敢说话了,半晌,只轻声道:“要不我自己再游一次?”
“不行!要么我们一起,分头行动太危险了。”
第十二回 七杀画2()
“鬼打墙?确实有些像。”楚行云本来是不大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可那一千多颗人头盯着自己的情形,实在幕牛盟坏貌挥兴寺牵旖乔氛蟮氖潞驼沽舐砸凰怠�
“这么看来,咱们这一遭真是撞鬼了,那些人身前怨重,若缠上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请走的。”
“但且一试吧,总不能坐以待毙。”
展连看了眼楚行云,一想到他武功尽失,就没来由地生出一点保护欲来,不觉放软了声音:“你别害怕,最不济,不过等鸡鸣天亮,诸鬼便散了,我们总是能出去的。”
楚行云觉得展连和他说话的语气有点怪,不过没放心上。谈话间,又瞥见谢流水诡异的身姿,灵机一动,那打墙的鬼是鬼,这采花的贼不也是鬼吗,搞不好臭味相投,还干戈化玉帛了。遂在心里支使这家伙去跟他的同类们打打“招呼”。
谢流水没说话,只是讥诮地瞧了他一眼,滴溜地转了个身,对着空荡荡的水道慢吞吞地作了个大揖:
“一千多个鬼爷爷在上,请受小的一拜!不知是哪几位神圣困咱至此,知诸位生前苦痛良多,而今脱得苦海,方为大幸哉!或有未了之愿,然古来万事东流水,便纵有千般不舍,去则去矣,且了却贪嗔痴恨,早登西方极乐。吾三人今夜误闯禁地,又有歹人毁阵,扰了诸爷爷安息,心中深愧,顿感不安。若各位仍有夙愿未尝,大可托梦于小的身边这一位——楚行云阁下,此人正直仗义,且有求必应,只求诸爷爷给小的指条明路,若能出得此地,必请高僧作法,念经超度,助爷爷们升仙成佛!”
说罢,滑稽地深鞠一躬,复转头笑道:“楚侠客,有道是小功不赏则大功不立。我这么听话,你可赏点?”
楚行云正同展连讨论石刻之意,听得前边谢流水一大串爷爷长爷爷短的喊着,只觉得傻不透气,便是真的鬼打墙,那也是赖上门的厉鬼,求饶服软顶个屁用。一时也不去理会,谢流水却不依不饶,径直靠过来道:
“楚侠客若是觉得此等小事不值一赏,那我再加一点:这里的画,都有个奇怪的地方”说着,就要伸手指给他看,临了,又故意把食指收住,“我若说出这点小发现,楚侠客赏我吗?”
楚行云并没有露出迫切的模样,只是略略扫了他一眼。
谢流水只得再言:“若三日之后,我仍是不能得脱,楚侠客答应我,带我去一个有杏花的地方吧。”
“为何?”
谢流水不答,只是指着第六幅石刻里,人首蛇身异兽的尾部,道:“那个位置的旁边,有两道小刻痕”
楚行云立刻拉着展连上前察看,果不其然,在画面偏左靠上的位置,有两道又小又浅的刻痕,最关键的是没涂荧光料,得趴到石壁上去才易发现。他们都盯着那些发红光的画,自然没注意到。
展连急急去看第五幅,果然,在差不多的高度位置,也有刻痕,不过是三道,一边游一边依次看下去,第四幅有四道,第三幅五道,第二幅六道,第一幅则有七道刻痕。
谢流水在后面缓缓跟着,细白的牵魂丝荡在水中:“楚侠客这算是答应我咯?”
楚行云看着那七道刻痕,突然醒悟了什么,随口应下便立即回身。展连怕他出事,紧跟其后,好一会儿,二人又回到第六幅画前,但楚行云并未止于此,而是在其后的一块空白石壁处停下。
他微一抬头,果不其然!遂伸手指道:“展连!你看,这里有一道刻痕,而第六幅有两道,最开始的第一幅却有七道。”
“你是说我们大概都想错了,这里的画,从一开始就是七幅?”
“没错,而且,我们很可能还把画的顺序也看反了。”
“可可这说不通啊!第一幅里,某个人高举左手倒在地上,可以想成他突然发现手心长了个眼睛,大惊失色,而后自然想寻医问药,于是去了某个岛上,所以第二幅在划船,第三幅到了岛”展连一边回忆着壁画,一边推测道:
“第四幅是进了一个山洞,然后第五幅看着洞里人首蛇身的壁画,最后第六幅把左手摁到那怪物上。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治好了回家,或者没治好找别的,虽然不明其意,但这样想总还有些故事性,如果这个空白石壁才是第一幅,那又是何意?”
楚行云皱着眉,端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石刻,又听展连说:“况且,现在也不能确定这些刻痕就表示次序吧,哪里有人刻个壁画还特地标阅读顺序的,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画蛇添足
一语点醒梦中人!
楚行云暗骂自己被人头给唬傻了,最简单最合理的事反而想不到了,遂指着刻痕笑道:“正常的壁画之所以不标顺序,是因为没必要。人从入口进,从出口出,顺着画则可。可这里的石刻却特地标上了,在合着我们刚才的情形一想,很明显,大约画匠自己也不知外人会从哪进出,因为这里的水道,本来就是圆的!”
展连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仔细回想,我们刚游进来时,水就深没顶,一直到了这才能换口气。结果就被这些发红光的画吸引住了也没去注意水道”
“再加上四周漆黑,只有石刻会发光,包括后来重游,我们的注意力也多放在画面上。要是把这水都放光,变成人走的路,这种圆弧还不至于无法察觉,可惜我们浮着,被摆了一道。”
展连听此,略略笑着道:“这么说来那什么鬼打墙,倒是我自己吓自己了,最合理的解释反而没想到呢。不过这样正好,水是活的,既然水道为圆,那出口只有在下面了。”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虚弱的楚行云:“你的伤不能再耽搁了,我下去稍微探一探。”
楚行云点点头,但瞧着他潜下去,终究不放心,也跟着入水了。
血红的光泼在水里,映着四处惨然,再往下潜,就渐渐看不清了,楚行云使劲游动想跟紧展连,不料却越离越远,不仅如此,他好像发现自己竟越游越往水面浮,似有一股不可抗力直把他往上提
很快,他就被拎小鸡一样拎出了水面,只见谢流水笑嘻嘻地捏着牵魂丝,把他往自己跟前拉。楚行云这才想起这人占了他的重心,此时才是行动的主导,心下不甘,反回扯住牵魂丝,却发现他拉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