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休妃?-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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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听这一言,是否,他还太不了解她?
若在此之前,那容颜与兰香叫他迷恋,那这颗玲珑剔透的心,该叫他怎样欲罢不能。
握在她腕上的手始终未松,似乎也不打算松,宇文灏抬起眼,“别站着了,坐下!”
话也问完了,怎么还不放手,这还要不要包扎了?眉翎自顾自的甩了甩手,不以为意道:“不用,站着也一样,你放诶……?”
“不是说一样么?”
语调又是惯常的狎昵,眉翎气结,狠扯手上的药纱叫他吃痛,岂料他手臂收的更紧。
眉翎忍无可忍的斜了眼药匣里的刀,想物色一把最锋利的来给这人手臂插上几刀。
岂料脊背又一重,有沉郁难抒的音调叹出,“别走!你不是问朕是否累么,很累,让朕靠一会。”
话说完,连皇帝自己都忍不住自嘲,自登基以来四更起,五更早朝,政务一日不敢懈殆。
他是君王,这话没有人可以排解,一旦传出去,朝臣岂是妄议?可他居然不假思索的与她说了。
而眉翎则更沉郁的叹了口气,若当真累了,她可以勉为其难的把肩膀借出,且不说她脊背的鞭伤还在疼,就光是这姿势,也过分亲昵了。
眉翎咬牙切齿的垂眸,腰上环着的手臂正把她死死的锢在他膝上。
这人是习惯这样抱他的后妃了吧?
顿时觉得这人又欠了她一巴掌。
咦?莫名的觉得为什么她欠七爷的尽是对不起,而宇文灏欠她的尽是巴掌?
神思恍了恍,眉翎觉得实在有必要提醒下这位皇帝,别把她当作他后宫的那些个佳丽,岂料还未来及开口,又近在耳后的声息彻底叫她炸毛。
第91章 送爱入局十一()
皇帝难得端起商量的语气;对她转瞬挣扎的起身毫无意外,同样毫无意外的,是他同一时刻收紧的手臂。
下颌枕在她肩头,气息拢落处;玉颈雪光秀色。
口舌确已微躁;男女之事宇文灏向来不耽,那在他看来不过是闲暇时的附丽;若对哪宫的女子有兴致了,便是锦上添花,无兴致则罢,所以一忙起政事来;后宫一个月也未必去上几回。
但于她;他确实愈加不可抑的想拥有,但也确实不想违她的意。
这矛盾的情绪;一时竟不知是因为分外的珍惜;还是生怕看到她厌嫌的目光。
“我有话想跟你说!”
舍了尊称;语调温柔的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那容易给人一种感觉,他要说的话极重要,非听不可。
眉翎怔了怔,若不是回头又看见那妖孽般的笑,她差点以为这人一夜转性了。
“就只是说话;除非你还想有点什么?”
灼人的气息又渡来耳廓时;眉翎默默的将巴掌数又加上一笔。
寝殿内;一小榻的靠背上支了一只手臂,男子懒懒的半倚在榻上,女子抱臂而立,睥睨榻上的人,脸色比那墨袍还黑。
“准备站多久?”
宇文灏眼角往龙榻一递,笑得十分耐人寻味,眉翎改垂下手臂,摩摩手掌,看着药匣里雪亮的小刀,不用挑了,一把全抓起来
她这厢正盘算着,那厢已开始宽衣解带。
“你干嘛?”
“睡觉不宽衣么,朕没有和衣而睡的习惯。”
眼前突然飞来一片黑影,墨袍从面上扯下,眉翎本是一股子恼火的,想自己没撵这人走,给了几分颜色,他居然开染坊了。
然而,视线重回清晰后,她眼前一亮,莫名的想笑,真的开染坊了!
这颜色鲜艳的,像御花园里头最阳光的一朵花。
是不是皇上都得穿黄色?
这么个尚黑的人,中衣竟也是明黄赫目的,只是除了黑色以外,这人身上突然出现其他色彩,竟觉得格格不入。
嗯!她斜暼了眼,这人还是适合墨黑,因为与他周身的邪冷阴煞相得益彰。
“你打算站着睡?”
“你也不怕睡着了,我一刀杀了你?”
“这一模一样的话你问过朕,在扬州,不记得了么?”
扬州?眉翎不由得愣神,而宇文灏朝小榻的一侧拍了拍,“别站着了,不睡也坐过来吧!”
“再坐过去一些。”
咦?出奇了,她虽好性子的依言坐了过来,可也刻意与他隔了一段距离,他居然要她坐的再远一点?
正好,她乐得其所,她一起身直接挪到了最边缘,然刚坐定,膝上就一重。
这人的话永远的不要轻信,尤其是他笑着说的!
眉翎无语的低下头,看着肆无忌惮的枕来膝上人。
“朕四更起榻,五更还要上朝,即便不睡也要合会眼,这两日还有很多事要料理,还有很多人要杀”
即便阖了眼,亦是微拧的眉宇倒让眉翎相信,那万丈荣光之上的人,在夜阑人静时也会疲累,也需要一枕安眠,来慰藉白日里的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谲。
宇文灏微微眯眼,眸子里缠着看得见的血丝,这模样倒叫人看着有些心疼,两道目光一触,同时折向了烛火。
这若连灯也灭了,黑灯瞎火的实在太
“你若觉得太亮的话”
手盖向他眼帘,忽觉不妥,眉翎想抽回却已被他按住,“就这样,朕觉得甚好!”
甚好?
那只手心有伤,她还胡乱缠了段纱布,隔在眼上也不舒服吧?
眉翎疑惑着看了眼他单薄的中衣,打趣道:“皇上这中衣色泽保暖,连被褥都省了?”
“朕龙榻上的被褥有多大,你会不知道?这小榻放的下么?你若担心朕冷,就抱紧一点吧!”
永远不要好心问一个妖孽冷不冷,活该他冻死。
眉翎恨不得把龙袍直接蒙到他脸上去,可转念一想,这人早就算计好叫她拿衣袍来给他盖了吧,否则扔给她作什么?
这坑进的,防不胜防啊!
一道鲜艳的明黄终于被墨袍盖住,眉翎顺势换了一只手覆向他眼帘,然她手刚放下,便感受到了那陡然拢起的眉骨,落在他眼上的手又被换了回去,竟还是这人闭着眼睛自己摸索到她手换的,末了还摁了摁,
“就这只手,这样朕不会忘。”
眉翎当时没有问他不会忘什么,那是她第二日才知道的,然而那一夜,他说的许多话确叫她一生难忘,一颗帝王的心袒露于你,唏嘘有之,感动有之,震惊有之,无奈亦有之。
犹记得他忽然唤她的名字,不是洛雪,是她原本的名字,眉翎不知他怎么得知的,他似乎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语气是他一贯的直抒胸臆与不屑征询。
“眉翎,留下来做朕的皇后!”
手冷不丁的蜷了蜷,眉翎一时无话,然膝上人虽闭目却洞察入微。
但看他转瞬扬起的唇角便知,像看得见她的仲愣,宇文灏再次把她手按住,他本也不是询问,也不意等她回话,只想确定她仍在听。
“太子妃是朕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权相安在朕身边的第一颗棋子,说她是棋子有些抬举自己了,朕那时也不过是权相把持朝政的一颗棋子,雁山一战是朕被傀儡了近一年,决定博一次置于死地而后生,却不想撞上了”
“那夜战火你也是知道的,以至于朕刚逃出权相股掌又沦落成燕国战犯,原以为天要亡我,不想你竟误打误撞的出现了,后面的事,你便都知道了。朕曾起誓,只要这一战活着回去,必要夺回一切。后来回宫的路便是一条血路了,不记得杀过多少人,不乏曾经背叛过朕的亲信挚友,朕若有一丝恻隐之心,今日泥下锁骨的都是朕。但有些人,朕不杀,死,太容易了,朕死过一回了,朕要叫他们知道,活着,才叫难”
太子妃便是那有些人之一吧?
这般有违伦常的羞辱,确是叫人生不如死,可悲的是那女子似乎还爱着他?
而他早已连恨都吝啬施舍了
手下有动静,眉翎怔然垂目,见他挽起自己另一只手轻轻摩挲在脸侧,那样温情的动作会让人觉得他对她确是极爱恋的。
因为宇文灏似乎忌讳脖前颈旁的接触,她第一次给他上药,手刚探到他喉前一寸,刚醒来的人竟直接把她摔翻。
也不知这一刻的温情,是历劫重生的依恋还是求而未得的执念?
记得在扬州时,他就曾要她跟他回来,就因为,她救过他?
微微沉下的声音将眉翎的思绪拉回,她手刚欲抽走却又被他带着按去了心口。
“你今日说朕的心思没人看懂,没有哪个君王会叫臣下一眼看穿的,若有,那定也是先死的那个!但你既如此说,不若,朕试着让你看懂。其实,朕身边并没有多少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朕希望你来做那个人,希望你可以陪在朕身边”
“宇文!”
那是眉翎那夜唯一打断的一次,她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那个朱纱悬面的女子。
她发现敏月似乎不惮在旁人面前解下面纱,可只要宇文灏出现,那面纱必是悬上的。
为何?女为悦己者容呗!
这么想着,话便脱口而出了。
“敏月亦是你可以信任的人,你何必视而不见呢?你不可能不知道她对你”
隔着层层纱布都能感受到宇文灏顿时攒紧的眉目,截断的音色,也跟着柔厉不明了起来。
“朕在说你!”
顿了顿,宇文灏叹了口气方才续言,“也罢!你既问了,朕便直说。”
“她不过是朕回宫路上的一颗棋子,朕把她和她的族人从突厥手下救出来,就是要她为朕做事,朕不曾亏待过她,允诺过她的亦都践言。她本是必死的,朕一开就么谋划的,亦不曾隐瞒过她。”
“倘若,朕与你说,她会活下来,不过朕是觉得她性子与你有几分相似,否则,朕断不会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还费力救她一命。如今,功已成,她要走,朕不留,她要留,朕亦无所谓!但是”
宇文灏突然握紧她手,“你不同!”
那般冷血无情的话之后,三个字偏又说的如斯深情。
他不是不爱敏月,是根本连她的命都不屑。
眉翎忽然想问,那倘若自己有一日于他的江山帝王业也有了利用价值,她会成为哪一颗棋子?
想想,这话实在可笑,棋子,她不早就做过了么?
眉翎没问他自己有何不同,是否区别就在于,他会更怜悯她,会更费力保她一命?
她轻轻一哂,再无一言,手心是触得到的心跳,她只安静的听着。
“你昨日与朕说的话,你明知朕不可能,朕坦白与你说,后宫那些个女子,即便朕对她们无甚兴趣,但后宫与前朝千丝万缕,朕也绝不会擅动她们,且朕将来要纳的妃子势必更多,收她们入后宫或为制衡,或为权宜,但不管是何缘由,朕既纳入后宫也必定会临幸。”
“朕能给你保证的唯一是后位,朕身旁唯一的位置留给你,还有子嗣,朕不想要她们的子嗣,她们,你若有麟儿,朕会立为储君,你有这些倚仗,也无甚后顾之忧了!至于旁的,你知道,朕给不了,至少,现在还可能,不过,朕也不逼你,你的性子”
宇文灏似乎笑了笑,继而道:“逼也是没用吧!朕想过了,朕愿意慢慢了解你,既是钟爱的,朕也愿意等!所以,朕不逼你,这承诺永远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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