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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本王要休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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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凄白的唇上仅余朱色一点,似飘落的霜雪,待他碾磨焐化。

    药液在他舌尖一点一点流渡,她脸颊因中毒而灼烫,却不及他唇上炽热,低头的那一刻,他是正了心神的,却在亲触芳泽时,六神不复。

    最后一口药哺完,苦涩混着檀口的清香,叫人忍不住流连。

    “难受”

    唇上忽的弹来轻音,她手腕不安分的甩出,正搭上他脖颈,把刚欲起身的人又拉了下去。

    忽然就近在咫尺,近得,他感觉得到她唇上的温度,她眼睫一阖一动,打着月牙般的暗影,如在心上摩挲,他出神的望着,好一会,才失笑的执起她手欲送回褥中,可转眼又被抽走,接下来又发生的一幕,叫本就心神捻动的人,彻底怔住。

    眉翎不可能吃那安眠的糕点,而喂药这般折腾下来,已是半睡半醒。墨色衣袍在夜风里沾了寒意,许是寻到这片清凉,她将头偏了过来,脸颊蹭着他衣袍,就这样乘凉般的又睡下了。

    原本药一服下,七爷是必须要马上离去的,不光因着他是隐匿行踪而来,更是因为

    但是,此刻,因为什么,突然不重要了。

    眼下,青丝散了他一身,她就这样枕在他膝上,本欲起身的人,便再也没动过了。

    一丝裂帛声悄悄掠过,她似乎睡的不安稳,脸蹭着他的衣袍寻着有凉意的地方,这片焐热了,又蹭到另一片,轻轻垫到她脸旁的布缎,是他撕下来的中衣内襟。

    竹林里有血雾厮杀,外袍即便没沾血污,也染了一路风尘,这内里至少是干净的。他指尖犹豫了一下才落到了她眉眼上,轻轻抚过蜷起的眉黛,那烟色连娟,似窗外未圆的月,早在扬州城上便叫他知道了,什么叫一眼千载。

    唇上不经意扬起抹笑,七爷将被衾又拢了拢,把膝上的人包了个严实,仅余一个尖瘦的小脸露在外面,还有,一只手。

    她身上滚烫,十指却如雪冰凉,气血不通,自是难受。他裹上手掌,也做不了什么,只望,能为她焐热。

    月影微移,已是银霜半地,坐在床畔的人,俊挺的身姿似有一丝弯曲,脊背早已汗透,但目光凝在膝上人的睡颜上,心似再无旁骛。

    手指最先蜷了蜷,在不知沉沉的睡了多久之后,眉眼刚展一线,月华明明清晰如许,却转眼间蒙了一层鲛纱,同时模糊在视线中的,还有床前一拢黑袍。

    在眉翎惺忪之际,床幔已被闪电般挥下,隔着纱帐,她顷刻被送回枕上,若不是为了折回取那险些遗在榻上的布缎,恐怕她还没看见黑影,人就已经离开了。

    却就在七爷要离开之际,垂在身侧的手忽的被她牵住,轻轻摇晃,声音沙哑如花叶婆娑,却叫他脊背蓦地一僵。

    “宇文灏,你怎么又来了?”

    床前一落黑影顿时如冰雕般冻住,不知是为了那句话,还是?

    “七爷”

    “嗯!我在!”

    他将她从洞涧抱出来时,她半昏半醒中听旁人都这般称呼他,便也在他怀中蚊讷了一声,不知是疑是问,音节枯哑的几不可闻,可她唤他七爷,他第一次听,犹胜天籁,

    然而她再次醒来,唤的却是另一个名讳。

    ‘又来了?’

    七爷茫然的掠了眼床榻,忽然想起宇文灏的话:‘你怎知她不愿被本太子利用?’

    一腔的心绪忽的就无处安放,没征兆,没来由,就连那僵着的手,也不知该放在何处,仲愣许久,他才将她手捻开送回衾中。

    鲛纱委地轻曳,榻前已抹去一落黑影,月色又清明的床畔似还飘着听不见的音节。

    “对不起,本王今夜太过失礼了!”

    南苑最大的一间厢房,在深夜里擦亮了烛光。屋内还残着冰冷的墨香,案上的晚膳,一口未动早已凉透。

    地上摞起的是混着汗水的血衣,窗前明月如水,温柔的抚过精健的肌理,两条交叉的血痕,红中渗紫横贯脊背。

    胸口的药纱,稠血尽覆绢白,他似也不甚意外,利器打在后背时,他就听到伤口挣裂的声音,长指扯开纱布,腥红一道,原是不深,却也直穿半个胸膛,只是,当时不自伤,如何能走到她身旁?

第32章 掉马(二)() 
“瞧把刺史高兴的!”

    九爷望着刺史颠颠的来复命,又满心欢腾的离去,忍不住摇头,“怕不是庆幸终于寻到那两个战犯了,而是他的乌纱帽总算能保住了。”

    案前人神色素淡,未言语,只专注于笔下军报。自那夜归来之后,他已两日未出南苑,只在屋内处理扬州此行的公务。

    这两日,他处理了很多事,两个战犯是他派人去竹林里搜寻到的,宇文灏既说拿信来换解药和战犯,他笃信战犯应该就在附近。

    至于宇文灏为何临时起意,说解药与战犯二者不可兼得,他另有猜测,却也不重要了,因为回来之后,他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天还未亮便先差了自己的人先去寻,寻着以后,玄衣按他的吩咐,将两人又挪去其它地方。

    直到天亮之后,他才再派刺史去“偶然”寻得,如此迂回,一来,不过是想谨慎的掩去他夜里的行踪。

    二来,也是存了私心,他派去竹林的人顺便查探了宇文灏的行踪,据回报,姜国一行人已连夜拔营。

    宇文灏,难道就这样离开了?他心里生出些莫名的疑怔。

    不过,他依旧在第二日便撤去了西苑所有的守卫,原本那里也没有专门的侍卫,不过是他来了以后,差了玄衣在西苑驻守,不准旁人来探问她的伤势罢了。

    原是为她考虑,这伤与毒的事情,传出去,恐难解释,现在匆匆撤走,也是因她那一句话,宇文灏既然肯给解药,自然也不会害她,若如她所言,宇文灏又来探望她,那那他还留着玄衣在西苑守着,岂不是自找麻烦?

    说到解药,军医已按吩咐于翌日又给她试了几帖药,不到半日便报喜般的来向他禀报,他神色如常的听着,自是心中有数。

    濒死之人,一夜复生,至于军医心里到底怎么想,不重要,他只要保证所有人都认为,她的伤是军医医好的便可。而军医来回禀时,言语中未有试探,他确信军医不至于笨到与他心意相悖。

    这两日,他虽未再去看望她,却叫军医每日三次来报,听闻第一日,她除了喝药的时候,会醒来片刻,其余时间还是昏迷,不过今日,军医第三次来报,说她清醒的时间已比昨日长了许多。

    神思惘惘了几许,墨又凝于此,他处理事情桩桩件件有条不紊,可一旦想起她,便不可遏的想的出神。

    “七爷!”

    军医又低低唤了一声,这才叫他恍然回神,一些止血的药粉和纱布被呈到了案上,“属下来给您”

    “不必了,旧伤而已,我自己来,军医回西苑吧。”

    扬手挥退军医之后,窗外已是一泓弦月,屋内又仅余他一人了。

    案上烛光葳蕤,七爷探手去拿药,还未触及,指尖折向了别处,置于砚旁的玉,又落入他墨濯的眼底。

    无论放下多久,再执起,总是寒凉如初,像她的手,如冬雪如冰水。

    这玉?还有宇文灏?她似乎有着很多秘密!

    反复摩挲着凌厉的锋面,七爷多了几许沉思,玉他已嘱咐过九爷莫要与任何人提起,因为他暂时还不打算归还。

    九爷当时过于绚烂的笑意与一副我心了然的神色,显然是意有所指,他虽另有缘由却也未置可否。

    他寂寂一笑,这两日,他闷在房里说是让自己养伤,虽再未踏足西苑,心念却如野草疯长,有些事,他想了两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与那夜事隔三日之后,他再见到她,好似有什么心绪恍然清明。

    ***

    刺史府中堂,上座之人正阅览着手中的文书,堂下两排座无虚席。

    忽然有人来报,刺史瞄了一眼,见始终流连于文书的人眉头已皱起,便扬袖将来报之人挥退,又低啐了一句:“不知道满堂都在商议要事么,谁那么不懂规矩?”

    来通报的侍卫也是委屈,外面求见的人放话说,若有耽搁要他后果自负,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进来了,嗫喏的回了一句:“军医说求见”

    “去去去,退下”

    两人的话皆未说完,刺史甩开的广袖还在空中摇摆,又一道声音碾过,只一个字,却蕴着说不出的殷切。

    “传!”

    军医恭谨步入,他知道里面在议事,可上头说要按时禀报那姑娘的病况,他来此不过是时辰到了,履行分内之事,至于这两侧灼灼的目光嘛,他一个小军医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他话音未散,所有人的目光,再也不在他身上了。

    “启禀七爷,西苑江小姐醒过来了。”

    三个人几乎同时起身,却只一刻,堂上又只剩一人伫立的身影。

    七爷不由自主的站起时,面上的欣意即便是刻意,恐怕也是掩不住的,旁人不知道,可他却是清楚的,军医这样说,定是她彻底醒过来了,而非前两日那般。

    可当他起身后,恍然意识到什么时,庆幸江逸也同时站了起来,以至于让他的反应不至于显得太突兀。

    于是,某人很演技派的顺势俯下身,去捡那散了一地的文书,而第三个身影正是第一时间跑来拍马屁的刺史。

    “洛雪什么时候醒来的?她现在身子如何?”

    焦切的询问来自江逸,他音刚落想起了什么,转而面向堂上:“七爷,恕下官失礼,我想”

    西苑侍卫虽已撤去,可她未醒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去打扰,这指令却并未收回,因此,江逸早几日就想去探望,却未行成,而今日正碰巧。

    七爷微的一哂,尚未来及言语已叫九爷抢先圆了个场。

    这两人方才忽的站起来,一举一动九爷已尽收眼底,尤其,是他七哥,欲盖弥彰!

    嗯,九爷眯眼想了想,觉着这个词很贴切。

    那人议事时素来不喜任何人打搅,更遑论是丢下一堂的人,没有任何交代的离开。这才几日,已是第二次破例了,还是为了同一个人,看来以后有些惯例要改改了。

    所以,他说的是江逸,目光却不客气的晾在七爷面上,“哎呀!江小姐总算醒来了,江侍郎关心妹妹心切,七哥,不如我们现在与他一同去探望吧?”

    迎上九爷那一脸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的笑,七爷兀自犹豫了一瞬,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踌躇什么,明明就很想去,现在与大家一起,不是更好?

第33章 掉马(三)() 
不知是昏睡了太久,还是外面日头格外明艳,接连躺着几日的人,浑身都有些僵麻,今日总算能坐起身了。

    墨玉为眉翎执了件单衣披上,她靠在床畔,青丝散了一肩。

    自打醒来,连墨玉她也未与之言语,只静静的望着窗外久违的光亮放空着思绪,可这安逸似偷来的,还没来及安享,一个据说一直照料她的军医来切过脉之后,心情颇愉悦的离去了,却很快带来了她的,似永远逃不掉的烦恼。

    屋门被扣开,寻目望去,阳光还未来及踱入,取而代之的是钝乱的靴履,还有,眼前乌泱泱的一片人。

    她迷茫的扫了一眼,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不认识。

    但向她投来目光的每个人,面上的笑皆是同一个模子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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