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第4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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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霓裳这方几人交换了个眼光,罗才开口说了实话:“一共十一个人,我们这儿五个,还有两拨儿,一拨儿在河对岸,一拨儿留在天柱山脚下。我们起先一直以为你们的族地在天柱山,后来遇上雪山发怒,有同伴受伤所以才撤回这边养伤,还留了人在天柱山那边。只是没想到你们的族地竟然在这边,那边还没来得及通知他们。边族都在这儿,其他的同伴都是中土人,不过都是信得过的。”
加措长老面上显然是不信任的神情。
罗才轻轻一笑:“我诺查向来有一说一,今儿个来的虽然只有我们三个边族,可我们同中土人同伴在一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原先也信不过中土人,可后来发现中土人里头也有能信得过的。你们雪族不是头一个,这丫头——”
罗才指着沈霓裳,又指了下凌飞:“同凌飞半年前就进过伴兽族的族地,住了大半月,前两月自个儿出银子给伴兽族送去了一批物资,后来她也和中土人同伴一起去过我岐山的族地——即便中土人要打主意,也最后才轮得到你们雪族。伴兽族的族长和祭司会看走眼,我岐山族的老族长也不会看走眼,你们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罗才的这番话确实让对方露出惊异。
“你们去过伴兽族?”二族长这句话是用生硬的中土话问的,视线看向的是凌飞。
“去过。”凌飞似乎有些走神,片刻后才抬首起来,淡淡点了下首,“今年七月去的。”
“伴兽族,如今,可好?”二族长又问,依然看向的是凌飞。
“不怎么好,人口多了但住的地方耕地不够,粮食不够吃,盐铁丝都缺。”凌飞平静回道,顿了下又淡淡添了一句,“不过人挺好,性子简单也好客。”
二族长若有思量地缓缓颔首。
一旁加措长老的神情也变得不同了些,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洞中气氛一时静默下来。
罗才将话说了也平静下来,看出了对方的松动,眼下只等最后的说辞了。
一阵沉默后,二族长轻轻叹息一声:“顿珠,把东西拿出来。”
顿珠将两样东西放上了石桌。
正是从沈霓裳他们这里取走的手札和黑檀木匣子。
顿珠将匣子打开。
二族长取出里面的羊皮纸,慢慢打开露出里面模糊不清的字迹,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看了羊皮纸片刻,才抬起眼皮:“客人们从外头来,不知能否有法子恢复这上头的内容?”
二族长用的中土话。
这边四人怔了下,齐齐摇了摇头。
这一摇首,不单是对面的两位雪族老者,就连一旁连着顿珠在内的三个年轻雪族男子都露出了极度失望的神情。
沈霓裳有些诧异。
这羊皮卷上是贡嘎的遗言,但显然这份遗言对雪族的重要程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重要许多。
脑中灵光蓦一闪,沈霓裳试探着开口:“凌闻前辈的手札中说雪族遇上了从未有过的危机,贡嘎正是为此才前往措温布湖,你们可是想从贡嘎留下的话中寻到解决的办法——莫非雪族的危机仍在?先前二族长说只有雪莲子没有圣莲子,可是也同这相关?”
加措沉默地看了沈霓裳一眼。
这一眼让沈霓裳笃定了自个儿的猜测。
“贡嘎是族长之弟,不知同二族长是何关系?”沈霓裳看着二族长轻声发问。
“贡嘎是族长之弟,也是我的亲生兄弟。”须发雪白的二族长眸光幽长地看着虚空一处,缓声道,“我们兄弟三人,我是老二,贡嘎比我和大哥小十来岁,是我们最小的兄弟。我的大哥才是雪族真正的族长,八十年前雪族一分为二,一半的族人跟着我离开了原本的族地来了这里,其余的族人跟着我大哥留下了,贡嘎也在其中——从那一日起,我再没有见过我的两位兄弟,也没见过我其他的族人。兄弟离散,雪族分崩千百年来雪族从来都是一体我旺堆——是雪族的罪人哪!”
二族长没有流泪,但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比流泪还让人难受。
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多情感流露的二族长一下子说出这样一番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抹寂寥伤感,倒让沈霓裳这方几人一时间怔愣住了。
这份怔愣既是因为二族长的神情,也是因为话中透露的信息。
“二族长!”
“二族长”
加措和顿珠三人齐齐出声,脸上神情都是同样的难过之色。
雪族一分为二?
难道贡嘎所说的危机便是指这个?
应该是,但却不会这么简单。
震惊过后,沈霓裳心底深思,雪族一分为二只是一个结果,导致结果的缘由才是关键。
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千百年来和睦一体的雪族分崩离析的呢?
沈霓裳回想了下赛戈朗提到过的同雪族相关的一些内容。
十八边族族长之位虽然有例外,但大多皆世袭。
雪族也是如此。
而十八边族中也大多有祭司一职的存在,而且大多祭司在族中都有极高的地位,只不过相对族长一职,有些边族中祭司地位更高,如同魂族,而有些祭司地位则在族长之下,如同鬼人族、岐山族,而有些则是地位相当,如同她见过的伴兽族。
而雪族同魂族一般,祭司的地位虽不如魂族那般至高无上,却也是高过族长一职的。
世袭的族长一职,只有祭司才有权召开长老会,在族长不称职之时,卸掉现任族长头衔,推举新任族长。
旺堆不承认自己的雪族真正的族长,也就是说没有得到祭司的承认,又说自己是雪族的罪人,看来雪族的分裂应该是同旺堆有直接关系,而祭司并没有站到旺堆一边——八十年前
第六百二十二章雪原苍茫(四十四)()
旺堆眼下看来应该百岁有多,也许接近一百一十岁左右,八十年前时,应该正当是盛年,但绝不会超过四十岁,离德高望重的岁数还差很远——
可即便如此,雪族仍然有一半的族人选择了跟随了旺堆离开原本的族地
这说明旺堆这一方确实有不得不离开也取得了至少一半族人认可的理由!
这绝不是普通的意气之争。
旺堆口吻中也没有丝毫的怨愤,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会是什么样的理由呢?
思及雪族祭司,沈霓裳顿时心神一震,思绪瞬间回笼!
“圣莲子不在你们手中,二族长的意思是——”沈霓裳沉声轻问。
二族长慢慢点头:“只有母莲才能结出圣莲子,八十年前我们只带走了一子莲,子莲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子,虽也能结出莲子却没有足够的效用,客人即便拿去也无用。母莲不在我们手中,我们确实帮不了客人们。”
“那族长可否告知我们母莲在何处?”沈霓裳问。
“不能。”二族长摇首,“当年我们离开的族人曾发下誓言,除非大祭司同意,否则永远不能再回原本的族地,也永远不得向外人透露族地所在。我不能告诉诸位,我的族人也不能告诉诸位。”
“那二族长之前一直在犹豫,是因为什么呢?”沈霓裳缄默须臾抬眸,“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二族长原本应该有别的想法。”
说话间,眸光在石桌上的羊皮纸上落了落。
沈霓裳的视线落的很是明显,二族长自然看得清楚,也明白了沈霓裳的意有所指。
“不错,原本是有些打算,我原本以为——”二族长长叹一声,没有否认,“贡嘎离开的消息我是后来才知晓的,族人们虽然分开了,但偶尔私下也有些往来。我知晓贡嘎一直没有归来,只以为他在外面有了什么意外。我离开的时候,贡嘎才十四岁,他五岁的时候被大祭司挑中带走了,我们年岁相差大,后来他做了大祭司的弟子,我们相处一直不多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桩——”
二族长老眼中似乎有一抹泪光,很快被耷拉下的眼皮遮挡住,语气也平稳下来:“我雪族历代祭司都会习练观湖之术,先祖的指引会在神湖中呈现,贡嘎前往先祖之地献祭便是为了得到先祖的指引——可惜先祖到底说了些什么,再没有人能知晓了。若是先祖有所指引,我便可以遣人联系大祭司,可是如今却是不能了。”
“二族长的大哥和大祭司如今还活着?”罗才忽地插口问道。
“已经不在了。”二族长撩起眼皮摇了下首,“他们三十多年前就过世了,如今的族长是我大哥的长子,大祭司也是前任大祭司后来收的弟子。”
“既然是晚辈,不能联系下么?”罗才蹙眉问。
二族长淡淡瞥罗才一眼:“我大哥担任族长的时候,两边的族人私下还有些往来,但这三十多年以来,那边的族人再没有来过这里。”
“为何?”罗才不解。
二族长没有回答。
罗才还想追问,赛戈朗在桌下踢了罗才一脚。
罗才把话咽了回去。
“客人们也该累了,今日就到这儿吧。”二族长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没有多言,二族长带着四个雪族走出了洞子。
罗才跟到洞口偷偷望了望,回来压低声音道:“人没走,去了旁边的洞子,应该是歇着去了。对了,咱们说话他们应该都能听见吧?”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赛戈朗,雪族百里听音之事是他说出来的,但这种能力的范围具体到哪一步,也只能问他了。
赛戈朗一开始只同沈霓裳说了,连罗才也没有告知,好在罗才虽然小气怪癖却也深知赛戈朗的为人,不同旁人说是因为不信任也不愿意,而没有告诉他却只是赛戈朗为人如此,觉着没有必要罢了。
所以罗才也不至于生气,当然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在于赛戈朗选择告知的那个人选是沈霓裳。
而沈霓裳选择了将这件事说出来,赛戈朗也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生气,说明对于凌飞这几个中土“外人”,赛戈朗不管是因为沈霓裳的信任还是出于其他原因,接纳的程度应该也稍有变化。
对于这一点,罗才却是喜闻乐见的。
他在中土人当中生活了二十年,戒备虽在憎恶者亦有,但同时他比任何一个边族都深深明白一点,那就是他想达到自己的最终的目的,只仅仅靠边族自身,那是绝对不可能达成的。
罗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欣赏并认同赛戈朗的野心,在这一点上,迄今为止,赛戈朗是他最为认可的志同道合者。
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
所以,他也希望赛戈朗能同他一样早点放开不必要的戒心,认同他的这一个观点。
凌飞和二丫都用问询的视线望着赛戈朗,赛戈朗没有生气,朝这边看了眼,平静地取出纸笔,回答了几人的疑问。
雪族的百里听音确实是一项天赋神技,但如同其他十七边族的天赋一般也并非族人个个都有一样的能力。
所谓“百里听音”指的是天赋最好的雪族所能达到的能力,他们通过地面的传递来探听对方的动静,天赋最强大的雪族才能听到最远百里距离的响动,其中还夹杂着其他的伴生能力,譬如分辨和专注。
打个比方,就好像同样都能听见百里距离的声音,但其中一人能准确分辨那种响动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