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第4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提到凌飞的伤势,罗才神情正色几分。
穆清闻言一愣:“不轻?可他同我好得差不多了……”
“眼底带黄,气息过沉——他应是胸前受掌伤到肝区连带心腑,受伤后未及时医治还妄动内力,如今看着好不过是用内力强行压制。”罗才思索着郑重道,“同他过招之人,内力修为应远在他之上。他身份不同,他不主动方才我也就没提,你先让他吃了这药试试,若是不成,只怕还要瞧瞧脉象才知。”
穆清蹙眉将药瓶一收,颔首:“好,我知道了。”
穆清翻出了窗口,回头看罗才一眼,似有未尽之词,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几个纵身后身影便没入夜色。
穆清回到了别院。
才落到院中,就见孔东平立在当前。
穆清一怔。
孔东平不卑不亢行礼:“公主殿下请少爷过去。”
穆清垂了下眸,点头,又朝院落方向望了眼:“将军不在?”
“明日启程,将军今夜在营中处理事务。”孔东平平静回道。
穆清进了长公主院落。
行到院中,穆清抬首看去,门廊前两盏大红灯笼洒下一地红光朦胧,窗扇上的大红喜字大红剪纸在灯影绰绰中依然清晰崭新,连那些摆好的花,长公主也没叫人动。
夜色中,暗香浮动,一切恍若未发生。
穆清不由怔忡,心房似闷痛。
直到素衣从正房行出请穆清进去,穆清才从这种怔忡中回神过来,定了定神,掀起门帘迈入屋中。
屋中四角处都点着火盆,红星微微,暖意融融。
长公主一身常服斜倚罗汉床上,双目似阖似闭,采繁坐在罗汉床前正替长公主捏腿。
见穆清步入,采繁无声起身,福身一礼便退出门外。
第五百二十二章 莫若自苦()
穆清低头行到长公主膝前蹲下,语声低低难过:“娘,对不起。”
长公主眸光凝视,脑海中一幕幕浮现闪过,不由便恍惚。
这么多年,那么多旧事,如今只觉回忆浅薄。
美好只虚妄……
心痛么?
早已不痛了。
那些该流的泪,该生的痛,在那些不得动弹却清醒的旧日时光中流不出,痛不出,到了如今,可以流泪可以痛时,她已经不觉得痛了。
唯一放不下便是这个孩子。
纵然不是自个儿身上掉下的肉,可她睁眼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把他当成了自个儿的骨肉。
骨中骨,肉中肉。
看着他才出生奄奄一息连哭声都似猫一般,看着他挣着孱弱的身子长成粉雕玉琢的一团,看着他牙牙学语,看着他蹒跚行路,看着他娇娇气气同自个儿耍赖……
即便知晓,又怎能不爱不疼?
明明记忆中还是那个爱躲懒爱撒娇惹人怜爱的孩童,一转眼便长成这般高大俊挺的模样,有了自个儿喜欢的姑娘,也有了自个儿的主意……
“你不同娘缘由,娘也可不问。”抚着穆清的发顶,长公主语声幽幽叹息,“可但凡做娘的都是心疼孩子的,看着你这样,娘心里疼啊。”
穆清眼眶湿润,闻言心如刀绞,只能低低重复哽咽:“娘……对不起……对不起。”
“你她有苦衷,娘也相信。”长公主低声道,“可娘只担心一桩,你把她当成命,在她心中,你有几分?成亲的事你牵涉她养母性命让我莫怪她,都是做父母的,这个我就算不计较,那这几日呢?她连上门来同我解释一下都无,长生……你让娘怎么想?她在怪你,是不是?”
“娘,我做错了……是我的错。”穆清垂首低低,喉咙绷紧。
“娘的儿子娘明白。”长公主轻摇首,目光怜爱,“你从便怜贫惜弱,又怎会去伤害自个儿喜欢的姑娘?你即便是做了什么,也是为了她好。她生气,只是你做的不如她的意。可就凭这个她便要同你恩断义绝,这样的姑娘也太绝情了些。娘不在意媳妇的身份家世,可娘不能不在意自个儿的孩子受委屈。她再是有苦衷,做娘的也是偏心的,她这般待你,娘没法儿喜欢她。强扭的瓜不甜,世间最苦莫若自苦……长生,同娘走吧。”
“娘,你别难过……我答应你,我同娘走。”穆清哽咽闭目。
看着穆清沉痛的神情,长公主心中恻然,伸手将穆清轻揽在怀中,穆清也伸手回紧紧抱住长公主。
母子二人静静无声偎依。
###
晨辉起,窗纱微微透亮。
透过窗纱,屋中桌上纱灯光亮浅浅融融。
妙真捧着托盘看了眼,暗暗叹气一声,走到门前轻叩。
下一刻,屋中沈霓裳的语声平静传出:“进来。”
妙真行到内间,沈霓裳坐在桌前,青丝披散滑落身后,身上寝衣外只披了一件短袄,桌上笔墨齐全,凌乱地摊放着十几张着了笔墨的白纸。
听得妙真脚步,沈霓裳未抬首,只凝目专注地望着手中的硬皮册子,蹙眉间几分思量。
妙真扫了眼,认出那正是司夫人转交罗才,又被沈霓裳要回的那本册子。
“姐昨晚又没睡?”妙真放下托盘,将茶盏奉上。
沈霓裳接过打开,熟悉的羊乳腥味顿时入鼻端,蓦地一怔!
“这是极养身的方子,滋内养外,是女子用再好不过。”妙真几分心翼翼。
沈霓裳是喝过这个方子的。
在最初认到司夫人名下时,沈霓裳百般反抗,最后还是足足喝了三个月有余。
还是最后身子长好了,司夫人才允停了。
妙真没敢提司夫人。
沈霓裳垂眸未作声,慢慢饮尽,点滴不剩。
妙真放下心来,接过茶盏还是没忍住劝导:“姐还是顾惜个自个儿身子才是,眼睛都青了。”
不仅是眼下青了,这几日下来,沈霓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也愈发没血色。
妙真每晚离去时,沈霓裳没入睡,每日无论多早起过来,沈霓裳都已经起了。
若非沈霓裳的装束是上过床的样子,她都怀疑这几日沈霓裳究竟有没有入睡过。
“你夫人的娘是怎么想的?”沈霓裳没理会妙真的话,却忽地发问。
妙真愣了愣,想了想,摇首:“奴婢不清楚。”
有情,能狠心丢下亲手养大却尚且年幼才十一岁的女儿,从此不管不顾。
无情,身为魂族女子竟然嫁了一个毫不出众的中土男子,生儿育女十余载,若是司父另有妻室之事未出,这一家子谁又能不能和乐融融终老?
也许,司夫人的娘同司夫人的恨是一般,正因为过去太过美好,所以最后才会更恨,更决绝。
妙真心中唏嘘,视线看向沈霓裳手中的硬皮册,心中再叹:“我跟在夫人身边十年,从不知夫人还有此物。姐可看出些什么?”
比起妙红,司夫人在私事上更倚重妙真。
司夫人所有的物件都经她手,但她却从不知这册子,可见司夫人藏得有多紧实。
与此同理,也可见司夫人有多恨。
这么些年,司夫人从未将此物拿出过,连看都未看过一眼。
沈霓裳起身朝外行:“你收拾下,我出去。”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妙真低头看了看,将桌上纸张分地图和字迹两类分开。
沈霓裳去寻罗才。
才蒙蒙亮,罗才尚未起身,听得沈霓裳的声音才匆忙披衣,过来开门。
“丫头来了啊。”罗才从一脸睡意中挤出几丝讨好。
昨晚穆清同凌飞才来过,今日一大早沈霓裳就来,罗才难免几分心虚。
沈霓裳却没注意他的心虚,进了屋子将手中的硬皮册子放到桌上,举目一望,看见半开的窗扇:“昨晚没关窗就睡了,不怕着凉?”
罗才心下一跳,昨晚穆清走了之后,他又去赛戈朗房里了半晚的话,后来回来糊里糊涂就睡了,哪里还记得关窗子?
第五百二十三章 缘木求鱼()
“昨晚有些热……”罗才打着哈哈儿,见沈霓裳眼神奇怪,又干笑,“那个,这个……这不是担心你生我气,你这几日都没来寻我,没睡好,心火旺……对,心火有些旺,待会儿得开个方子才是……”
罗才东扯西扯,沈霓裳也没多心思多想,只看着他问:“这册子在你手里应都看过了吧?”
罗才看了眼那册子,点头:“都看了。”
拿到手里就翻了好几个晚上,啥也没寻出来。
看罗才神色,沈霓裳明了几分,不免也有些失望:“什么都没有?”
“没。”罗才摇首,“记录的都是些魂术法子,还有魂力修行的路线,对咱们都没用。”
沈霓裳沉默须臾,拿起那册子翻开露出一页图纸:“这是魂力修行的路线图?”
她学过几日边语,边文也识得些,但识得的边文比会的边语还少些,这册子上的字儿她大半都不识得,而这幅图本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但听罗才这么一,显然跟地图之类无关。
不过也不怪她识不得,但凡武功心法一类,都是在人体图像中绘出经络路线进行标注,这幅图上只弯弯曲曲三色线路,根本看不出同人体有关联。
罗才看着那副图,点头上前,又翻过一页:“图上是路线,这页是修行要点,魂力修行分初一、十五、平时三种,路线各有不同。”
着罗才忽地抬首:“丫头,要不你试试?”
沈霓裳怔愣不解:“试什么?”
“你身上如今的魂丝不是夫人的么?”罗才愈想愈觉可能,拉着沈霓裳坐下,“老赛那家伙了,夫人虽是半血但赋却是罕见,即便是魂族内能觉醒赋魂术的女子也不算多,而且你想想,这么多年夫人从未习练过却能无师自通就使出抽魂夺魄这样的禁术,眼下你身上有了夫人的魂丝,不得也能习练魂术呢?”
罗才完便满目期盼望着沈霓裳,隐隐几分激动。
沈霓裳瞥他一眼:“你是不是试过了?”
看罗才这模样,没试过她都不信。
罗才果然干笑。
“别异想开了。”沈霓裳也懒得笑话他,精力又回到册子上,神情端重几分,“你觉得她会不会在这里头留下线索?”
雪族到底还算有迹可循,她思考了几日,直觉告诉她,往西走是对的。
所以便是再千难万险,这一趟,她势必是要去的。
可是魂族才是最大的难题。
司夫人之前种种布置都是以她自个儿身死为前提的。
也就是,如今这般情况,司夫人本人并无预计。
这样来有两种情况。
其一,司夫人身负魂族血脉,但司夫人本身并不知魂族人遇到这种生死一线时会出现何种情况。
若是这种缘由,那么司夫人如今这种离魂之相乃是血脉自发。
而第二种情况,也许就同司夫人的母亲有关。
司夫人以半血之身都有这种资质能耐,这一点沈霓裳同罗才和赛戈朗的想法相同,司夫人的母亲绝非寻常。
既然司夫人都能离魂百里察觉到她的身体出了险情,那么司夫人的母亲会不会亦能如此?
这两种可能,沈霓裳希望是第二种。
但无论哪种情形,寻找魂族都是必须的。
眼下唯一的线索便只有眼前的这本册子,可这几日里她水浸火烤都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