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宠妻手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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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瑷放下了心。母亲的嫁妆将来是留给她的,旁人一分也动不得——这是刘嬷嬷自小常对她提起的,也是早些年就过了明面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宽慰,虽然父亲不靠谱,祖母也不理事,但至少没有像方家的人那样老少勾结着要侵吞了前夫人的私产。
“这……”赵氏心中如十五个吊桶打水,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句话:“姐姐留下的东西也太多了,又有许多小物件,我总要一两个月才能清点出来。”
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让她收拢刚放出去的利钱,弄回那座最打眼的珊瑚树。
“无妨。”乔瑷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说法,从袖中掏出册子递过去:“东西应当都在库里,夫人照着单子清点就是。如果人手不够,我再支两个丫鬟给夫人帮忙。”
“这是?”赵氏抖着手指着她拿着的东西。
“这是记录母亲当年陪嫁的清单,府里应当也有一份的。”乔瑷双手请册子呈到凉国公面前,解释道:“夫人向来忙碌,这书写的东西又不易保存,我想夫人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寻出来,便先借你对照着整理。”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赵氏脸色终于维持不住。
“夫人只管看看是不是真的就行了。”乔瑷并不回她,示意凉国公翻到最后,上头赫然正是当年顾相的私章,还有京兆尹的方形朱记。
第28章 二七()
第12章
高家祖母受了高皇后的冷落,好不容易想清其中厉害关系,回去后才将谢大夫恭敬地送了回去,又严禁家人声张。谁知过不了半天,高家公子被抓,大皇子亲自请大夫上门赔罪的消息还是流传开来。
彼时西南旱灾的消息还没有明朗,乞巧节的气氛先热了起来。七月里素有百鬼夜行之说,许多人家入夜之后就关门闭户不再外出,唯有乞巧节这一日是例外。
乞巧夜宴设在穿针楼,当晚月上柳梢时楼顶有对月穿针、投月验巧等比试,更有女子在屋内抚乐助兴。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忽然在上头争妍斗艳比心灵手巧,自然能引得许多人围观。甚至还有那些当场相中姑娘的人家,还不等夜宴结束就请了媒人上门,一时传为美谈。
家中有适龄女儿的都免不了有个盼头。除了京中勋贵,七月里正是许多文人举子入京的时候,指不定一眼相中,便能成就一桩好姻缘。
然而也并非人人都上得了穿针楼。这份名单通常由京兆尹拟定,虽不会公诸于众,但为防冲撞,楼下也是要两支守卫亲兵驻守,受邀的女子却是要凭着笺帖才能进去的。
如今距离乞巧节不过几日功夫,不免也有人将哪家女子要上穿针楼拿出来说一说——倒也未必都是贵女,有大布庄招牌响的绣娘,或是以针绣闻名的寻常女孩儿都会纳入其中。不过这样的人才毕竟不多,何况年龄又限定在十四、十五。
“听说这一回高家五个女儿都在名单内……也只有高家有这等风光了。”烟波楼二楼不同于大堂的喧闹,小屏风错落隔开,既有各自隐秘空间,三五桌之间互相也能探头打个招呼儿。
“胡说,高家哪来五个女儿?”临窗一桌有杯盏碰撞声,很快响起另一个声音。显然也是半途里听了消息,在这里呼朋引友相互交换消息。
现下京城里人称的高家,自然是高皇后一系的本家。因其祖母还在世,满打满算便是两房,除了时常进出皇宫以娇奢闻名让人闻风而躲的高秀菁,便是高家长房也有一个比高秀菁略大半年的女娃。
这两人年纪也正是适合的。
“京兆尹大人可不像你死心眼,那……”先头说话的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也不知是不是喝得迷糊了,说话声音也大起来。然而这地方虽则清净,却连隔墙都没有,又活该他倒霉,刚巧遇上了正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高秀菁。
他话还未说完,头顶的光线就被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遮住。等他懵然抬头去看,连同桌的好友都被横挥而来的拳头揍落在地。
“你是什么人?无缘无故打人,就不怕……”这两人都是青衫文士,其中一人猛然吃了一拳,又气又急,还试图说理。
然而紧随而来的拳打脚踢很快就让他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高秀菁拈着茶盏,吃了半口茶又“呸”地一声吐出来。她在家里自然也是被叮嘱过要低调行事,只是又哪里会放在心上。
“哎哟,德泽兄,京城里如此凶险,不如明日我就打道回府找我娘吧!”四下里的人只瞧一眼那排场,莫有不知对方身份的,一时静默得连招呼声都停住了。偏生此时在离高秀菁极近的地方,有一道惊恐的声音打诨般插/进来。
“主意不错,等伯母将你双腿打断,自然会再遣人将你送进京来。那时你必然也是前呼后拥,正好能学一学这样的威风。”被称为“德泽兄”的人似乎不胜其扰,说话也是夹枪带棒。言下之意似乎在针对自己的同伴,但是落在高秀菁耳中同样也不太动听。
“德泽兄真是天底下最最无情之人。”先前说要打道回府的人讪讪一笑,接着嘀嘀咕咕全是抱怨:“跟老太太联合起来骗我,还说京城里有好看的景致,又有漂亮的美人儿,我千里迢迢风餐露宿不辞劳苦奔波了半年,原来却全是骗人的呐!格非兄,你来评评是不是这个理?”
高秀菁眼神转冷,有人悄悄斜眼看去,那正在说话的两人虽然气质迥异,却都是身姿出众的模样。背对着还坐着一人,执着玉杯独自小酌,似乎全然没有听到方才的争吵。
“格非兄!”说话总是长篇累牍的男子脸稍圆,却有着一双挑长的桃花眼。他对好友没有声援自己显得十分气愤,重重地搁下筷子。
那男子这才放下酒杯,不紧不慢道:“晏止,你如今坐在这里,往左边望去便是京城里最美的烟波湖,往右就是最繁华的街市。”
圆脸的何晏止随着他的话左右转了转脖子,回过头来依然一脸茫然。
“至于美人儿,你且站起来往前看一看……”
何晏止迟疑片刻,大吃一惊:“什么?你说那就是最京城里最漂亮的姑娘?”
阚德泽嗤笑一声,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不对,格非兄你也学他糊弄我!”何晏止脸色染上薄怒,怨声指责道:“我在路上差点丢了半条命,你们却如此敷衍!那姑娘脸活像个大磨盘,贴墙站着连坑洼都看不出来,性子如此暴躁,从头到脚哪跟美人沾得上半分关系?”
“找死!”高秀菁原本看着这两人容貌不错,还忍了一忍。再听到何晏止的话,整个人都差点炸开来,冷笑道:“去,把他给我塞进墙里去。”
周围原先有人喝酒用膳的都赶紧悄声走了,唯有胆大又不舍得错过热闹的人远远注意着。听得这三位男子不知道是故意呛声还是初入京城不知顾忌,心里都叹了口气。
“前面的西慈石子巷,里头都是知书达理相貌清秀的闺秀,等你取了功名,再去请了老夫人来提亲。”顾格非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抢断了,这时候才缓缓将后半句说完。
何晏止憋了一口气,也没有再拍着桌子说话,索性鼓着脸瞪向他。
这三人依旧自在说话,竟然像是没有听见高家小姐那头的动静。偏生那些侍卫已经走了过来,伸手就去拉高秀菁指定要“塞到墙里去”的何晏止。
何晏止正处于被两个好友欺瞒和嘲笑的愤怒中,反手一拉就举着那人从他们看风景的窗口里扔了下去。
第29章 二八()
直到楼下行人的尖叫惊呼过来,整个烟波楼二楼都有片刻诡异的寂静。而那一声尖叫仿佛是警示,留下来企图围观后续发展的人也顷刻间跑得干干净净。
原先只以为是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人,便是料想着他们铁定少不了要被教训一顿。谁知对方竟然也有一个硬茬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单手就能举起一个足有两倍重的壮汉。
高秀菁能够横霸京城,身边时常也只带着七八个侍卫,其他都是侍候她的侍女。她依仗的是背后的高家,而不是单纯的武力。
这三人若是被她打一顿倒也罢了,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如今动起手来折了她的面子,等高家殿前司的侍卫过来,可就不仅仅是教训了。以其父锱铢必较的性子,便是他们这些在旁围观的,一个也逃不了关系。
何晏止扔完了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拍了拍手摇头嫌弃道:“死沉死沉,一看就是光吃饭不长脑的废物。”
他这句话声音丝毫没有压低,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高秀菁蓦然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看着剩余的侍卫。
这些侍卫都是从殿前司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身手敏捷也是眼高于顶,几乎没有碰到多少胆敢还手的人。平日里跟着高秀菁为虎作伥,如今见何晏止转瞬间制住了一个同伴,当然也不需要额外吩咐,马上齐齐都扑了过去。
阚德泽和顾格非都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唯有何晏止一改方才唠叨的样子,与仍旧摆放着茶酒点心吃食的桌子稍稍拉开距离,似乎觉得这一群人令他甚为扫兴。
他如法炮制提起一人顺着刚才的位置扔下去,但就这一下工夫前腹后腰就各挨了一拳。何晏止仿佛并不吃痛,脚下快得让人眼花地滑开,不知什么时候指尖已经夹着仅有数寸长的匕首。
“废物!”高秀菁气急败坏,眼看着自己的侍卫不是被扔下了楼就是捧着滴血的手腕在打滚,使了个眼色就有侍女匆匆跑回去高家报信。
“别动!”何晏止的动作委实太快,眼看着高家的侍卫就要一败涂地,其中一人不知怎么地急中生智,忽然看到他身后的那两人。他一咬牙,反正也是打不过,干脆凭着直觉扑到摇着扇看热闹的阚德泽身上。
那侍卫心知此事不能善了,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家小姐,也不敢真正动手,倒是腰间佩剑终于有机会出鞘,横搁在阚德泽肩项旁。
何晏止正好处理完了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眼神有瞬间的冷厉,小圆脸透着的亲切也变成了阴沉。
“这位仁兄,莫急。”阚德泽纸扇一收,在掌心敲出脆响,从容道:“你如今弃暗投明尚且不迟……”
他一抬头,就与正走上楼梯又准备悄悄下去的大掌柜打了个照面。
二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按理说店家早就该出来制止了。然而当其中一方是高秀菁,向来圆滑的大掌柜也没有立刻走上来。
烟波楼乃是穆王名下的产业,便是知晓这一点的人也会在别处约架。然而这事既是高家小姐做的也就不太值得稀奇,大掌柜只指望着她赶紧打完了离开,也好将人抬去送医。
谁知这一等,却是眼睁睁看着高小姐身边的侍卫都滚了下来。听得声音方歇,这才提着胆子上来查看。却是等了这么许久都没有避过去,双方仍是剑拔弩张呢!
在确定手下已经制住一人,且何晏止呆站着不敢再动手之后,高秀菁又得意起来。她身边的丫鬟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虚托着她的手臂走过去。
“说呀,怎么就不继续说了呢?”她从何晏止身边走过,冷哼了一声,绕着他走了一圈,望着侍卫的佩剑眼睛显出一抹狠毒:“本小姐要割了你的舌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