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宠妻手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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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手里却牵着乔珂,她正使劲儿逗乐,往日眼神里的骄奢都收了起来。再看她身上却是仔细装扮过的,莲青素锦底色内衫,外头罩着杏黄牡丹花纹蕉布薄烟纱。拉着老太太轻轻晃动的玉腕套着缠丝赤金镶翠环,底下左右还勾着两粒镂空小珠,不时发出叮铃声。
“祖母。”乔瑷在众人目光下走过去行礼,秋嬷嬷忙趋前伸手来扶。而老太太只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听乔珂继续说。
乔瑷自小见到这位祖母都是冷面冷眼的模样,因而此时心中也并不失落,见老太太不再发话便安静垂首立在一侧。
乔珂甫一进来就占了老太太身边的位置,这时候已经搜肠刮肚把能记得的趣事儿都几乎说遍了。老太太还算和颜悦色,但从头至尾也没有多说一句。此时大姐三妹都在身边,只觉得她们心中都在嘲笑自己这般低声下气的姿态。
但想到赵氏临行前再三交待,她暗暗咬牙,笑靥如花地抱着老太太的手臂,娇声道:“还是祖母对我最好了,平时您都在佛堂里,家里可没有人听我说这些事儿。”
老太太闻言,下垂的嘴角拉平了,摸了摸她红润的脸道:“有好玩儿的地方也带你妹妹们去看看,不然难怪说不到一块儿去。”她眼神中总算透出一丝柔和来,又道:“你如果想来找我,跟秋嬷嬷说一声便是。我虽住在佛堂里,也不是时时在念佛。”
乔珂面色一滞,她只是想撒个娇,可不想真的往那阴森森又多规矩的佛堂里去,强笑道:“孙女虽然想去,又怕坏了祖母的规矩。”
说罢不敢再看老太太的面色,放开一直抱着的手却又不小心握住老太太的指尖,惊讶道:“祖母这个指环真好看!”
老太太虽是个诰命夫人,乔珂心中却不太看得上的。瞧她那些手帕交的姐妹们,从头到脚金钿玉钗总能说出个来处。或是节日里得了老祖宗的夸赞,或是说个笑话哄老太太开心赏下的。然而到了她这里,除了年节的红封,老太太私下里连个耳珰都不曾给过。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母亲房里什么稀奇的玩意没有,只母亲给她的那些就够多少人羡慕了。
站在后边的乔琐循声悄悄望去,果然看到老太太尾指上套着一个指环。然而这个指环却只有圆溜溜的圈儿,既不是金银之物也没有镶嵌宝石。她不如乔珂把玩着各色珍宝长大,竟也认不出是什么材质能引得二姐惊呼。
乔珂摩挲着那个指环,好奇之心溢于言表。她自然看不上这样一个光溜溜的指环,然而经过方才一阵刻意讨好,她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赵氏只说要让她在老太太面前好好表现,得个赏儿,却不曾指定要什么东西。在她看来这个指环实在不起眼,老太太总不至于如此吝啬吧!
老太太动了动手指,正要说什么,屏风外又是一阵珠帘晃动,却是凉国公并赵氏带着几个男娃进来了。
“母亲今日瞧着气色不错,倒是这个玳瑁簪却衬不出来了。”凉国公进了门就直奔老太太跟前,躬身问安后笑吟吟道。
乔通旭可是凉国公府好不容易得来的娇子,老太太生下他时已经三十有四,又是府里唯一一根独苗,自小就是前呼后拥捧着长大的。所幸老太太性子强硬,这才没有长歪。这些年虽然不曾在朝堂上有所建树,却也没有让人诟病的失德之处,只是素来免不了贪美色。不过老太太巴不得他能多多开枝散叶,又见他还算有分寸,因而在这事上也不管束他。
再如何冷硬的老太太,见着儿子面上也终于露出几分慈爱来。
“就你最是嘴贫。”老太太虽这么说着,却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儿。
赵氏也上前打过招呼,紧接着是乔А⑶晴搿⑶黔|。三子当中最年长的是张姨娘所出的乔珉,只比乔珂小两个月,个子已经开始抽条,身形也有了凉国公的影子。人却有些木讷,请了安之后呆站在一旁,另两个已经往老太太身上爬了。
乔Ц展宋逅晟剑耸钦允纤觯缃窀镂ㄒ坏牡兆印G黔|还未满四岁,这两个既是男孙,又是稚子,一起过来乔珂竟就被从老太太身边挤了开去。
“你……”乔珂眼看着事情在最后关头被打断,怒目一瞪差点就要推攘回去,还是赵氏在旁把她拉住了。
不过两个小孩儿爬上爬下,老太太却也受不住了,张手让秋嬷嬷将人都抱了下去。赵氏接过乔琐手中的凉扇摇着,这么一年未必能见着一次的日子再辛苦些表孝心也不怕。其余众人俱是满脸笑容,静待着老太太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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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他玩的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老太太却笑了笑,将那珍珠项链取了下来:“原来Ц缍前嬲飧觥!�
她将珍珠项链递过来,乔Ч蛔プ×司屯约菏稚先啤G晴嫜郯桶涂醋牛闹姓眨刺美咸幼潘担骸拔揖貌焕砀锏氖拢胝庑┬〖一镆采枇恕G镅就罚闳ソ蛔尤±础!�
两人显然是早有准备的,秋嬷嬷领命转身从后头就捧出一个古朴的匣子。凉国公见状便笑道:“母亲还有什么宝贝?”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道:“你的份儿可早就交给你了,这些都是女孩儿的东西,哪里入得你的眼。”
第22章 二一()
凉国公笑扶着她的手,并不在意。老太太的眼神绕着厅里众人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乔瑷身上。秋嬷嬷忙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来。
“祖母。”长者召,乔瑷在她坐前跪下,侧耳恭听她训话。
“唔。”老太太这会儿才专注看向乔瑷,话说得很慢:“女子许嫁,笄而字。你既然订了亲,原本该以字广而告之。但当年你母亲曾说过,由你外祖为你赐字。由于你外祖久不归京,如今转眼换了帖,倒也不必急着办了。”
以惯例,子女起名须在出生三月之内,由父母告之宗族。而字则在男子及冠礼或女子及笄礼时,请长辈贵客所赐。她当年虽然答应了这件事,但乔瑷及笄时顾家根本没有人现身,那承诺自然也可以不算数。
只是当时乔瑷的及笄礼没有大办,凉国公竟也将这事给忘了。老太太不知是不是特意为他寻了这么个理由,继续道:“你自幼聪慧,又随先生学了诗书礼仪,向来言行端正,无有不妥。我不曾教养你,也说不得许多。你只需记得日后到了夫家,也要亲侍姑舅,贤惠持家,方是长久之道。”
“瑷儿谨记祖母教诲。”乔瑷点了点头,认真应允。这些话原是留待出嫁前夕的叮嘱,不知老太太为何挑了今日在姐妹几个面前说。
“起来吧,你走前些来。”
乔瑷磕了个头,然后起身慢慢趋近她身前。老太太这才推开匣盖,只见匣子里面又放着许多小匣子。她取出最上头的匣子打开,摸出一样东西往乔瑷手上套。
乔瑷只觉得一阵微凉,低头看去,温润通透的红玉把白皙的手腕衬得更加纤细,在烛火的晃动中似乎要溢出光彩来,触感也十分舒服。
还来不及道谢,便见老太太将整个小匣子推到她手中,然后道:“我在这深院里,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给你们做个念想罢。你出嫁之后,要时刻记得你乃国公府长女,谨言慎行,为弟妹们表率。”
乔瑷自然应是。老太太微微颔首,似乎表示今日对她还算满意。见乔珂、乔琐乃至赵氏都盯紧乔瑷的手腕,沉声道:“今日这话,我并不单单说与瑷姐儿听。你们两个也过来。”
乔珂、乔琐闻言上前。
老太太依旧从秋嬷嬷拿着的匣子里取出两个小匣,打开后分别交到她们手中。
众人都看得清楚,那匣子里的东西件数一样,都有玉钏、耳坠、指环、挑心并簪钗等物。虽仍算不上一套完整的头面,但也相差无几了。只不过乔珂拿的是白玉,乔琐的是青碧玉,乔瑷的则是红玉。
“母亲这是……”赵氏眼睛看了又看,嘴巴抖了抖,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除了凉国公和乔瑷,其余几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又变。
俗话说“玉石挂红,价值连城”,又有人说“一红二黄三墨四羊脂”,红玉的价值可见一斑。赵氏也没有得到过红玉,光看她那红玉手钏就直了眼,哪想到老太太竟将一整套都给了她?虽说乔珂那一套白玉也价值不菲,但毕竟连羊脂白玉都算不上,跟乔瑷得的比起来就差远了。
任谁看了也要说老太太偏心。
乔琐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的生母姨娘连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只得咬紧牙关挤出笑容,心中倒是恨不得赵氏真能闹起来。
“住口!”凉国公在乔母面前也懂了眼色,一听赵氏开口就喝住她。毕竟都是自己的女儿和母亲,哪个得了什么他倒是不在意。
“我……”赵氏恨得只觉得心肝都疼,她在外怎么操持精打细算,再有十年又哪里比得上那套红玉!
“祖母怎能如此偏心?”赵氏被丈夫喝住不敢再说,乔珂的话却冲口而出,直到看见凉国公沉下去的脸和乔母锐利的眼神才慢慢低下头去。
老太太“呵”地一声,凉国公忙上前抚着她的背道:“母亲息怒,珂儿还是小孩心性,你且原谅她这一回。”
“赵氏,你也觉得她这是小孩心性?”老太太不理儿子,径自盯着赵氏。
“儿媳不敢。”
“哼,只是不敢?”乔母“啪”地一声重重打在扶手上:“小家子气,眼皮子浅,这么个玩意儿就值得你们惦记?”
赵氏听得不甘,心想反正都开罪她了,索性道:“母亲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看不上。如今府里却不比以往,光是嫁娶两项就让我无法可施,只是不敢扰了您清静才勉强担了下来。再说珂姐儿素来就敬重您,您在她们姐妹两个之间难道就不该一碗水端平?”
乔母几十年没有这么被顶撞过,闻言气得哆着手指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夫人既然这么说,我与二妹妹调换一下就是,祖母不必为此忧心。”乔瑷虽然也与这位离群而居的祖母不太亲密,但她现在确确实实将最好的给了自己。她感念这份心思,况且也并不偏爱红玉,就是换了也没什么关系。
赵氏冷眼看她,厌极了她这样高高在上的模样。似乎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全都不在意,偏偏总有人捧着最好的送到她面前。
“我若是一碗水端平,就该将东西全都留给她。”乔母终于顺过一口气来,恶狠狠道:“这些原就是她母亲孝敬我的,你有什么脸面争?”
堂中一时寂静无声,连最小的娃儿都用短短的手捂住嘴巴。
这一出闹剧以赵氏母女罚了跪收场。一顿晚膳后老太太依旧回了小佛堂,前院里凉国公难得又发了一通脾气,几个院子相互之间愈发关门闭户地过。
然而宅院外头,日子也悄无声息地滑过。回京述职的外官陆续走马上任,酒馆勾栏里都冷清了不少。杜季延的任命却迟迟没有消息,倒叫杜家人都摸不着头脑。不过当事人看着似乎不急,一边又要忙着他的婚事,却也没空去教训他了。
“你真的不好奇?”烟波楼三楼,客房外有高高的阑干,原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