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攻略-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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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语声顿了顿,才又道:“西楚使节团,驱逐出境,请婚书驳回,再放出风声,此事,西楚皇到底要给朕一个交待,否则,殊无诚意,朕何必以公主许之,让吉王他们回国。”
“臣遵命!”
“陛下”
赵绘还想说什么,赵昊却又摆了摆手,道:“大司马不必多言,朕意已决,就这样办吧。”
赵绘只能不甘的一躬身,道:“臣请陛下恩准,派龙骠骑押送西楚使节团出境。”
赵国有龙虎骠骑两支精锐骑卫,其中虎骠骑参加了攻吴战,被吴皇开闸泄洪一招弄得损失惨重,如今龙骠骑一支独大,赵绘有此提议,摆明了是要让龙骠骑在秦楚边境展示一下骑卫军威,以震慑西楚。
“准!”赵昊一口应下。
“谢陛下,臣这就去安排。”赵绘稽手告退,转眼就走没了影。
付赤川心急着去接岑焉,当下也告退了。便在他刚刚迈出勤政殿时,便听到殿内传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脚下稍一迟疑,便又坚定的往前走。
夜长梦多,他还是趁着秦皇没有改变主意,先把岑焉接出来,等人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他这颗吊着的心才能落地。
赵昊踹翻了龙案,他知道付赤川没有走远,但他已经控制不住,将硕大的龙案踹得几乎散了架,他才觉得心中那种因恐惧感而产生出的暴虐冲动渐渐减轻,呼哧哧的喘着粗气,好片刻,方喝道:“来人,宣宋成功。”
宋成功此人不可信任,但有一件事,他还能去办。
“去,刨开沈碧空的坟,把他的棺椁带到朕面前。”
宋成功来得快,去得也快,对赵昊吩咐下来的命令,一丝不苟的执行,从不多问一句为什么。这是他能成功上位的根本原因,但并不代表他是能让帝王放心信任的密卫头子。有些人,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而已。
赵昊站在勤政殿前的石阶上,冷冷的目送宋成功离去。他不信这世上会有第二人能如沈碧空一样,令他如此恐惧,令他窒息欲死。李敏背后的那个人,是沈碧空,一定是他,只有他那棺椁里,也许是空的,那个人还活着,正在某个地方,看着秦都的方向,冷笑着,慢慢的收紧掌心。
而赵昊,就是这掌心中的一只虫子,逃无可逃。
不,他不逃。
赵昊红了眼,就像一头被弓弦声吓到了的恶狼,既恐惧,又残忍。他不是逃无可逃的虫子,他的手里,还有三个活死人,不,四个,还有夏悯。
他了解沈碧空,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重情。当年,他可以凭着这一点,生生毒杀沈碧空,如今,就能凭着这一点,让沈碧空投鼠忌器。人质在手,他怕什么!
“裘苍夜,朕知道你一向与夏悯不合。现在,朕交待你一件事情,给朕盯好了他,宫中禁卫任你调动,他若有丝毫异动,朕准你杀之后奏。”
“奴才遵旨。”
伺立在不远处的裘苍夜,垂下眼皮,掩住了眼中的喜色。他嫉恨夏悯已久,私下里没少有过针对夏悯的小动作,只是夏悯为人谨慎小心,心思深沉,再加上裘苍夜如果做得过分了,还会被赵昊警告,因此小动作虽多,但能伤筋动骨的大动作却从来不敢有。
如今有了赵昊这句话,就表示他想让夏悯怎么死就怎么死,找个借口还不容易么。
夏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裘苍夜盯上了,原因很简单,裘苍夜做得太张扬,明晃晃的就派了一队禁卫,直接把夏悯囚在了屋里,放言只要夏悯靠近门边半步,他就以擅逃之罪将夏悯就地斩杀。然后又命人不准给夏悯送食送水,简直就是准备逼死夏悯。
夏悯在屋子里足足撑了三天,没渴着也没饿着,他经常在这屋里熬夜给赵昊处理情报,水食常备着,当成宵夜,如今天气又不热,水食放上三天都不变味。
到了第四天夜里,他就跑了。有大盗郭暖在侧,从禁卫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个人,太容易了,尤其是这个大盗还顶着个厨子的身份,只要在禁卫的食物里下点迷药,分分钟放倒。
等到这些昏迷不醒的禁卫被裘苍夜派来查看的小内侍发现时,已经是次日凌晨,这一日有大朝会,裘苍夜一早就服侍在赵昊身边,小内侍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上报,而当他有机会上报时,赵昊已经顾不上夏悯这头了。
因为又出大事了。
首先,是西楚令尹韩察送了一封信来,信是公开的,没有直接送到秦国,而是就在西京的大街小巷张贴,就“刺秦”一事向秦皇致歉,并解释此事与西楚无关,是他怜惜李敏遭难,又念在他是同门之徒,所以将李敏收入令尹府,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并委以使节团录书之职,意在历练小辈后学,哪知李敏在路上意外得知岑焉被秦皇私囚,一时激愤,犯下刺秦之罪,此事虽是李敏个人所为,但他身边师长兼上官,却未能好生教导,实有不教之过,因此特地写了这封“罪己信”,公诸天下,向秦皇道歉,检讨己过。
这封信,还是赵汶庆找人抄录下来,通过千鳞卫的密渠,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秦都来的。只是因千鳞卫在西楚损失不小,密渠的效率也就不如往日,所以比预计的迟了三日才送到秦都。
赵昊看了这封信,脸都气歪了。此信一出,坐实了“刺秦”是李敏个人所为,他被人当殿刺杀都是自找的,西楚跟这件事没个屁的干系,所以他派了龙骠骑押送西楚使节团出境,不但显得心胸气度不足,若两国交好的局面败坏了,也全是他赵昊的责任,和西楚无关,西楚就是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被人一冤再冤无处喊冤。
这也就罢了,韩察还很是摆了一番长辈的谱儿,这封信明着是道歉,暗里是在给西楚招揽人才,李敏到了西楚,都能得到韩察的培养重用,而且还是亲自带在身边言传身教,这待遇,岂有不让人眼红心动的道理。从秦国跑了的那些士人,估摸着得有一半儿立刻就往西楚跑,剩下的一半儿,大概是想再观察一下形势,再决定跑不跑。赵昊要是不想秦国的士人全都跑光,就得和群臣商议着,用什么法子能把人留下来,各种吸引人才的策令是想了一条又一条,都得拿出来商讨才能颁布下去。
第三百零四章恐惧()
如果只是这样,赵昊还不至于忙到顾不上夏悯跑了的事。关键是发生了一件更让人料想不到的事,被付赤川接进司空府休养的岑焉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还早了一步就知道了这封信的内容,结果,狂生脾气就又犯了,摔碟子砸碗的,跳脚大骂道:“我的弟子,干卿屁事!”
要说有不教之过,那也他岑焉的,关你韩察个毛事啊,这不是挤兑他岑焉嘛,连韩察都要自承个不教之过,那他岑焉也不能没有表示对吧,不然他何以为人师,何以称国士。
于是岑焉就举着火把上街了,拿了一袋子钱,买了一罐子桐油,在秦都最热闹的大街,当头一兜,淋了个油头油脸。
大白天的,举火把就够让人瞩目了,再这么一淋油,秦都最热闹的大街,瞬间就鸡飞狗跳,转眼间,以岑焉为中心的五十步内,空无一人,只剩一地鸡毛。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岑焉对于净场的效果很满意,干脆就在原地盘膝坐下,扬言诵了一段师说,大阐为人师者的职责。
赵昊就是在他念诵师说的时候,收到的急报,当时就想掀桌子。妈的,千怕万怕,就怕这狂生自焚,结果却还是没防住,这他妈的是哪门子的国“士”,根本就是缺根筋的“二”,二愣子滚刀肉。
付赤川此时正在跟赵昊议事,根本就不在司空府里,这也是没人能及时拦下岑焉的原因,毕竟岑焉眼下身份特殊,付赤川又以上宾之礼待他,他要干什么,除了付赤川本人,谁还敢拦他。
此时惊闻此事,付赤川头疼得都快炸了,眼见赵昊表情不对,明显已经在暴怒的边缘,偏他还得上前进言,道:“臣请陛下亲自出宫安抚岑焉,一则,可向世人展示陛下爱才敬贤之心,二则可破解韩察一信造成的不良影响,三则”
后面的三则,他迟疑了一下,到底没说出来。岑焉那破脾气,不是秦皇亲自出面服软,只怕谁都劝不下来,真让他把火把往身上一点,这事儿就没得收场了。只是他也明白,秦皇是个刚愎自负的人,他要是当着满殿大臣的面,让秦皇服软,估摸着秦皇当场就能炸了。
不过前两条理由,也足够说服人了,随着付赤川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不少文臣出面附和,当然,武臣们肯定是唱反调,这也是秦国朝堂上的常态了,不足为奇,赵昊也没放在心上,只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然后冷冷的道:“就依付卿所奏,来人,摆驾!”
这一刻,他的脑子清醒无比,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局,布局的人,只安排了一条路给他走,他就只能走到底。就算要破局,也要先摆平局眼,这局眼,就是岑焉,摆不平岑焉,这就是死局,摆平了岑焉,他才有机会寻找破局之机。
于是,当赵昊终于把岑焉手里的火把给劝着扔掉的时候,天都黑透了,等他回到宫中,再听裘苍夜白着一张脸来禀报夏悯跑了,赵昊已经连震怒的心情都生不出来。
他太累了,身累,心更累。
“让千鳞卫去追,追上了,就地格杀。”
反正,还有三个人质在手,他不急。
然而就在他这念头刚升起时,又有侍卫惊慌来报:“陛下暗牢里那三个人,都死了。”
赵昊猛然挺直了身,目光直楞楞的看着那名看守暗牢的侍卫,黑着脸道:“你再说一遍。”
侍卫不敢抬头,颤声禀报道:“那三人都死了,七窍流血,死于中毒。”
赵昊一脚踹在他身上,暴怒道:“中毒?怎么会中毒?毒是怎么送进暗牢的?”
侍卫被踹得吐出一口血来,擦都不擦,虚弱道:“经查验,是慢性毒,中毒已久,是有人每月喂一回解药才没有发作,今日今日正是初一”
最后一句话,让赵昊猛然醒悟,是他恩准每月初一,夏悯可去暗牢看望那三人,每次去,夏悯都会带些吃食,所以他用力一闭眼,毒是夏悯下的,解药也是夏悯喂的,今日正是初一,夏悯逃了,那三个人没有得到解药,于是毒发身亡。
好,好一个夏悯,不愧是沈碧空亲手教导出来的,不是弟子,胜似弟子,这手段果然滴水不漏,他以为夏悯是顾念旧情,为了这三人能活着,才不得不伏首听命,结果事实狠甩了他一巴掌,夏悯是怕这三人成为他手中的人质,为了寻到机会毒杀三人,才对他虚以委蛇。
所以,沈碧空一定活着,他若死了,夏悯何须杀人,只有沈碧空活着,这三人才必须死。
赵昊的牙根咬得咯吱响,不知是恨的,还是惧的。
这一局,背后的黑手,就是沈碧空,只有他,才能把方方面面都算得这般精准,以岑焉为局眼,挑动了天下士子的愤怒,千夫所指,纵为天子亦有所惧。他算准了赵昊的心理,为这一局安排了唯一的一条路,逼着赵昊走上去,也算准了岑焉的脾气,拖住了赵昊的手脚,于是,夏悯成功的逃走。
没有了夏悯,赵昊就失去了对沈碧空最后的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