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判处终身孤寂-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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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动作一滞,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用十分低沉地语气,一字一顿道。
“想离婚,不可能,苏南,你还想不想做苏家的女儿了?”
周奕琛又威胁我,他每次都是这样,不解释,一句话都不多说,就知道不断地威胁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暗自吐了口浊气,瞥开目光,用自以为特别淡然的语气说。
“我当然想做,我做不做,我都是苏家的女儿。周奕琛,你这种话说多了,不觉得腻吗?你说得不腻,我都听腻了。从你把我带出监狱的那一刻,到现在,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那个天真到以为世界都充满爱的苏南?”
我缓缓对上了他晦暗的双眸,继续道。
“我不是了,我仅有的那么一丝感情,都被你们消磨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不离婚?好呀,可以不离,那你告诉我,说实话,认认真真地告诉我,当年我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周奕琛,我只是暂时性失忆,谁特么告诉你,我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说着,我的心狠狠一揪,疼得简直就像被人活生生撕裂一样。我攥紧了手心条件反射般抡向了他。他没躲,像雕像般站得很直,眼底全是隐忍,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但他究竟在忍什么,我不清楚,也许不单单是我的这几记于他而言不痒不痛的拳头。
等我骨节隐隐作疼的时候,我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扬手,朝着他的脸颊就是一掌。
‘啪’地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
我用足了力道,他的脑袋被我的巴掌带得稍稍往一侧偏了偏。
良久,他笑了,他竟然就笑了!
他跨前一步,将我困在臂弯中,眯着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你想起来了?”
这句话,梁毓言也说过。
“还是只想起了车祸——”
我咬紧了下唇,磨了磨牙,说。
“怎么?除了那场车祸,你还做了其他坑我坑到死的事情?”
周奕琛眸光微闪,嘴角的弧度渐深。
他用指尖轻挑起我的下巴,薄唇在离我双唇约一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那你说说,那场车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他言语中满是薄情,也带着不屑。可他的脸颊,明明就被我打得泛红。他也毫无反应。
我拼命地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数秒后,我也学着他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我都想起来了,是你!就是你!用你这双肮脏的手,蒙住了我妈的双眼,不是你,车子怎么会撞上卡车,不是你,我妈又怎会反应不及!周奕琛,你根本不是人,你就是个恶魔,你还要我多惨,你才满意?明明最先亏欠的,就是你啊……”
我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了好几个转,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我用袖口狠狠地擦了一把,我还想用围巾再擦一遍,可周奕琛速度极快地压下了我的手,冷声道。
“脏!你看不见吗?”
随即,他收回了手,缓缓地插入了裤子口袋中,就这么看着我。
“苏南,如果你想的是这样,并认为这就是事实,那就随你吧——”
第124章:我竟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
我扯掉了围巾,揉成一团,恶狠狠地丢在了他的脚边,讥讽道。
“再脏,有你脏吗?”
我咬紧了牙关,望着周奕琛一副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的模样,心底一阵冷笑。
半响,他下巴一撇,说。
“让开——”
我就靠在车门上,双手环胸,脑袋昂很高,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用鼻孔对着他。
“你答应离婚,我立马就能让开,并且保证让到你看不见的地方。”
听到我的话,周奕琛极为不屑地哼哼了几声,他亲手扯开了我,并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转过身,继续往车上扑,他拉了我几次,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苏南,我想你大约是没弄清楚,婚也不是不能离,你敢吗?就你,离开我,你别指望在H市多呆一秒。”
他抬指虚指着我的鼻间,我极快速地就握住了他的手指,笑着说。
“你真当我傻?你欠我那么多,先是母亲,再是孩子,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你要怎么赔我?就算离婚。你还是得养着我,你特么就是欠我的,你怎么补偿,你说?啊?”
他的态度,把我仅剩的理智消磨至尽,最后几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以后,我心里就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周奕琛定定地看了我一眼,也不急着回答,缓缓地抽回手,他扯了扯领带,面无表情地靠在了车身上,与我并肩而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根烟,抽了大半根,才幽幽出声,只是话锋一转,笑着说。
“我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任何事,都要拿出证据。我害死了你的母亲?呵,证据呢,苏南,仅凭你一张嘴,你就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不可置疑地侧过脸,烟雾缭绕中,他脸色异常平静,就连方才仅有的那么一丝波澜,也被收敛得干干脆脆。
在我发愣之际,周奕琛绕开我,直接拉开了车门,力道挺重,我腰间瞬时就传来了一股疼痛感,我被车门带得往前踉跄了几步,等我再转过身,周奕琛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
他缓缓地按下了车窗,手臂搭在上面,阴影掩了他大半张脸,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我等你,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拿出证据摆在我面前,让我心服口服。”
我当即就抓紧了他的手臂,死死地收紧指尖的力道。
说实话,周奕琛此刻的语气真的无赖到了极点,他嘴角带着一抹十分浅的弧度,像是嘲讽,也像是无奈。在我努力想看仔细的时候,他忽地侧开了脸,只留了个后脑勺对着我。
我就差一点,就把偷怕的那张照片举到他眼前了,可事实一张照片证明不了任何,唯一能视为证据的校服,昨晚就被梁毓言拿走了。那校服上的血迹那么深,大约不止是一个人流的。除开领口,袖口也是。那种血迹,并非水能洗干净的。
想到这里,我不免自嘲一笑,也许,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我想象中僵。梁毓言的举动,很明显就是在做袒护,至于袒护的究竟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冷睨着周奕琛。
“周奕琛,你父亲给我的钱,我已经收下了。你说我该怎么花呢?不然先给我们的孩子买块墓地吧,这样也有个念想不是。我想他的时候,还能去看看他,不需要偷偷摸摸跑去后院……”
我话还没说完,周奕琛的手臂很明显地一僵,下一秒,他无情地甩开了我,眸中仿佛盛满了怒气,视线仅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
“那笔钱,你可以留着,至于怎么花,是你的事,不需要和我商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尾音微微有些颤抖,话落,他踩足了油门,扬长而去。
我追了几步,可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追上车。
车子渐行渐远,周奕琛猛地伸出了手臂,手指间比了个动作,但太远,我看得不是那么真切。恍惚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手势十分熟悉,我在哪看过,一定在哪看过。
他大拇指微微曲起,抵在了掌心中,那姿势,很像发誓时用的。
短暂的恍惚过后,我胸口再次团起一股深深的恨意。
他每次都这样,把话说一半,剩下的全数丢给我自己想。我想,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短,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那么聪明,多多少少能明白。
他敢这样丢下我,无非是吃准了,我暂时还离不开他。无论是我现在的身份或是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且分分钟就能收回去。
我独自站在老宅的铁门前,吹了很久冷风,脖子上空空的,寒风毫不客气地往领口里灌,我整个身子都冰冷到了极点,可我心情依旧无法平复下来。就这么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许桃曾说过的一句话。
对一个人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他爱上自己,而后再残忍的抛弃。
呵,说得简单,周奕琛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我。
相反的,我也不需要他假惺惺的爱。
等我推开老宅的门,杨嫂刚穿上鞋子,神色略微有些慌乱,手中提了一个小包,见我回来,她直愣愣地就顿在了玄关处,好一会儿,她才退开了几步,让出了一条道,且把脑袋埋得极低。
“少夫人,您回来了。”
“嗯。”
话落是一阵沉默,杨嫂依旧没动,我看着她,笑着说。
“周奕琛已经走了,你现在追出去,也来不及了。不然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再回来一趟。”
杨嫂抬头,很明显地就想否认,可动了动唇,紧紧地盯着我的双眼,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了。
我现在只觉得很累,我不懂一个人究竟能承受住多少,但此时此刻我算明白了,活着再特么累,我还是想活着。
错开杨嫂的一瞬间,她手臂一抬,拦在了我身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眼中的那种怒火显而易见。
“少夫人。我从来都不想多事,可有些事情,您不能只用眼睛去看,大少爷为您付出了多少,您设想不到。没错,我是想替您把支票还给大少爷,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这支票在不在您手中,您都不能离婚。”
杨嫂语速很快,一口气把话说完,她缓缓地脱下了外套,从小包中取出支票,塞进了我手中。
我没有拒绝,就这么接了下来,不等她转身,我便讥笑出声。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别好哄?周奕琛骗我。你何尝不是,把真想埋得那么深,你们不累吗?”
闻言,杨嫂却笑了,笑得很轻,背对着我,挺直了脊背,单手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但由着她挡住了,我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丝白色的光芒。数秒后,杨嫂文不对题地说道。
“今天,我去给您收拾了房间,我曾说过,那个衣橱很久没人用过,让您别碰。可您似乎没有听我的劝告。衣橱里的那件校服不见了,我大概也能猜到是谁拿走的。少夫人,您之前问过我,是不是从前见过您。我告诉您,我见过,还是很早很早以前,您那时还是个孩子。其余的,我也不再多说。”
她轻叹了口气,很长,满满地全是无奈。
“少夫人,这段时间,我是真心实意地照顾您,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早年丧子,不关礼仪,我把大少爷和二少爷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也包括您。可看着你们这样,我心里也很不好受。我也不是个文化人,说不出多漂亮的话,算我求您了吧。不要对大少爷有那么深的误会,他从小到现在,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他承受的,并非一个常人……”
说到后面,杨嫂的声音被梗咽所代替。
望着她僵硬的背影,我嘴角不禁爬上了一丝苦涩,我哼哼一笑,笑着笑着眼泪又特别不争气地在眼眶中打转。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想表达,他很可怜,那我呢?杨嫂,我想你也看清楚了,周奕琛平日到底是怎么对我的。你不过是个旁观者。我问你,换做是你,你能忍受吗?当初他把我带去医院的时候,你又能明白我心中的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