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娘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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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又觉得愧得慌,所以,每次陪大夫人她们玩叶子牌的时候,故意输些银子。。。。。。
苏暖听得心头酸涩:小郑氏这还真是煞费苦心。
当年自己才4岁吧?小郑氏也才20不到。一个年轻的妇人带着前头留下的女儿,这尴尬的身份。。。。。。小郑氏但凡自私一点,完全可以甩手自个回到娘家,凭郑国公在京中的地位,完全可以再嫁。。。。。。
她更加觉得今天自己做对了:银子,要多多赚银子!为了自己,也为了小郑氏。
她遣了雯月出去,独自一人小小声地,很是感慨了一通。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悄悄地趿了鞋子,站在镜子前,仔细地看了又看。
如今的自己与原身的自己还真是不像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肌肤细白,一双眼睛依旧黑亮,大大的,倒有几分相像。
她垂下了眼睑,眼眸黑沉沉的,多了这个年龄不应有的东西,那是岁月积淀下来的痕迹,不经意就会流出来,掩不去。
她眨了眨眼睛,忽想到初见华明扬时,他说自己”瘦得跟个竹竿似的”忽然想笑,他可曾知道如今的自己比之当初刚进宫时更加纤瘦。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平板,与孩子并无两样,还是个毛丫头,可他。。。。。。早成家立室了吧?
她的心又绞痛起来,脸上有泪滑落,一股无边的酸楚涌现:他说,在宫门口等她。
好好儿地,一个医正之子,却偏要去学做商人。。。。。。
她唇边浮起一丝微笑:他很有天赋,那时他的生意就做到临近的州县了,想必。。。。。。他已经成为大秦第一商人了吧?
她眼神迷离:他能做到的,一定能!
窗外有说话声,她推开了,循声望去。
今日开了太阳,但天还是奇冷,院子里许多地方都结了冰块。三五个仆妇正拎了扫把与铁锹在清扫庭院里的那些冻冰。
地面积水的地方冻了滑溜溜的一层,太阳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眼见得一个仆妇一脚踩了上去,滑溜了一下,差点摔个大马趴。惶急之中,一把揪住了身边一个妈妈的衣襟下摆,那个妈妈正直起腰来,刚放下手中的畚斗,被她一带,整个人就出溜了下去,“砰”地一声,摔了个结实。引得边上的人一阵哄笑,一边乐不可支地伸手去扯她。。。。。。
苏暖忽然展开一个笑容:如此鲜活的画面,她有多久未曾见过了?11岁进宫之后,就谨小慎微,步步小心,各个都带着面具似地,那里可不是个可以乱说话的地儿。。。。。。
她忽然觉得心里一松,收回目光,再一次抬头细细地打量起这间房来。以后就得在这里住着了,郑家。。。。。。如今看来,凭良心说,并不曾苛待了。
自己母女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然,那些族人。。。。。。雯月说了,当日如果没有郑家,郑家堂伯来收祖屋,自己母女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她站在窗前,习惯性地入了神。门帘子一声轻响,雯月抱了个褐色小篮子进来。
见苏暖站在梳妆台子前,不由上前:”小姐怎的开了窗?仔细冻着,也不披件大袄。“
说着,放下手中篮子,顺手去拿一旁架子上的一件棉披风,给苏暖披上。苏暖刚没有觉得,现下这披风一上身,立时觉得暖和不少。
她感激地朝雯月笑了笑。这个丫头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
雯月见小姐看着她,羞涩地一偏头,眼角望见一旁打开的盒子,伸出手去,轻轻地合上了:“小姐怎的又翻起这个来了?”
苏暖也偏过头去,望着雯月头上的铜丝纱花:这种纱花她见国公府其它丫头戴过。。。。。。
国公府里丫头们的服饰每季都有两套,鞋担资涡韪髯耘渲谩Q就防锿酚心鞘智傻模约喝ズ笙锫蛄四巧蠢矗┝怂橹樽约鹤鐾坊ù鳌�
各房条件不一,丫头们的头饰也就显出了一二三来。
她披了眼,转身从盒子里找了一朵小珠花出来,对雯月说:“绞了,挑几颗品相好的,串几朵花戴!”说着,自去窗边,拿了绣绷在手,开始描花样。
雯月呆了一会,摸了头上珠花下来:粉色的纱花上面用黄铜绕了几个圈,因无珠子可穿,显得寒酸不少。她托着手上的珠花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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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暖一身青衣出了角门,身后雯月偷偷地又把角门锁好,就去前头守着了。
好在这个院子平时鲜有人来,不,根本就没有人来。只要瞒过小郑氏,基本就无事。
雯月还是胆战心惊,她靠在墙上直喘气。
昨晚,小姐很是严肃地与她说,她每天都这个时辰出去,给人绣花选样,贴补家用。
“雯月!”
小姐叫她,明明比她还小2岁,却偏像个小大人似地,板着脸,很是沉稳地:“你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丫鬟,从小就跟着我。眼下的处境你也知道,如今我出去。。。。。。也是迫不得已。。。。。。我也是心疼娘。放心,你小姐我作奸犯科的事情也做不来,只是赚些零花银子罢了。”
说着就递过来一个钥匙样子,一块胰子上印着两个浅浅的钥匙样子,叫她去配了来,那是角门的钥匙。
她拿在手里,眼皮子直跳,知道苏暖这是一早打算好了。
她作贼似地往外边去,远远地寻了那后街最偏的一个锁匠配了来,揣在怀里,一路小跑着顺着墙跟溜进了门。
不敢走远,瞅着无人,抖着手去试那钥匙,却是一时插不进去,心道:糟了!难道碰上了个生手?这钥匙配坏了?
稳了稳心神,终于插了进去,又试了二次,顺溜了,方才拔了出来,小心揣进怀里。
一回身,差点魂飞魄散:李婆子站在身后,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作什么呢?鬼鬼祟祟地?”
她稳一稳心神,扬起脸来,一脸地不满:“妈妈难道不知我胆子小?回头把我吓出好歹来,谁来侍候我家小姐?前儿刚说我们院里缺人,妈妈不妨来。。。。。。”
李婆子吃了一吓,早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提脚就走:“你这小丫头,胆子忒小。行了,我前头厨房还有事呢,我得走了。”
拎了大扫把,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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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心下发酸:难怪小姐要想着法子出去赚钱。这院子,真是让人绕着走呢。就连这个粗使的李婆子竟也吓成这样?
她搬了一张小杌子来,靠着墙根坐了。这里视野开阔,只要那边月亮门有人过来,这里就能最先看到。。。。。。
苏暖沿着小巷子,从店堂后门进去。昨日那个伙计见她来,迎着她径直上了二楼,那里已经给她收拾出了一间房间,位置临街。她与那个掌柜说好,前头自有坐堂掌柜,她只须每日里来此坐二个时辰。。。。。。这个房间有楼梯直通楼下。
见他来,小伙计拎来一壶茶,她自己抬手沏了一壶,索性现下空闲,她伸手推开窗户,坐在窗前,一边品茶,一边向下张望。
屋子里静悄悄的,无人来打搅她。众人都知道这是新近大朝奉的房间,无事无人来打搅。
这是一条主街道,时下正值午后,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饶有兴趣地望着下面不时过往的马车,以及三三两两走过的行人,看得很是认真。
这些热闹又有烟火气的景象,她觉着很是新鲜又亲切。在皇宫大院内,整天小心翼翼地瞥着主子的脸色,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斟酌着说话,已经充斥了她十五年的生涯。
如今,瞬时回到这样热闹的坊间,真是恍如隔世。
她微微笑着,看着有一辆马车从街角行驶过来,缓缓地停在了当铺门口。漆黑的顶盖下,露出一角装裹着绛褐色丝绸的车厢,如此华丽的马车,显见这主人非富即贵。有人从车子上下来,是个夫人模样的,由两个丫鬟陪着进入殿门。
妇人很快隐入门里,她收回了目光。又续了一杯水,刚喝了两口,就听得楼梯口一阵响,有人上得楼来。
听声似乎是往这屋里来,她放下茶杯,正襟坐了回去。
外边想起轻轻叩门声,她挺直了背:“进来!”
伙计哈腰进来:“夫人请,这位是我们的闽朝奉,您的东西还请给他过目。”
苏暖微笑,抬头望去,随即僵了脸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妇人,差点失态:闵春芳。
她失神地看着她的眉眼,几年的光阴,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如今的眼前这个成熟少妇了。
望着眉眼俏丽的闽春芳,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她离家的时候,她才5岁吧?后来在她进宫的第八个年头,她得了静德皇后张嫣的恩准,许她每月的俸银可以寄回家去。
每月十六,都是她来的,每回都是看着她眼泪汪汪地喊“姐姐!”
她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如果说闵寒香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话,那么除了华明扬,就是这个妹子了。
为了她不再与自己一样逼得进宫,为了这个妹子能过得好一些,当日闵寒香才会自己身边不留一个铜板,全部都寄回了家里,为的就是继母能看在钱的份上,好好待春芳。
她使劲抑制住自己跳动不止的心,缓缓地坐了回去。
眼下一身绫罗的闽春芳,明显是过得不错,光耳上那一对水滴形的翡翠耳环,就是上好的玻璃种。
闵春芳小心从身边一个小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巴掌大的条形扁盒,打开,在桌子上推了过来,眼晴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暖。
盒子里躺着一枚黄色玉坠子。有一角已经有了一个缺口。
闽春芳:“您给掌掌眼,这玉倒底值多少银子?”
她心内懊恼,这孩子,真是手欠,怎就摔了五公子的玉?
又看了一眼苏暖:心道这么年轻的朝奉?瞥了一眼,就全幅心神集中在那块玉上。
苏暖低着头,尽力不去看闽春芳,把盒子移近了点,伸手去捞了出来,“唉!小心!”
闽春芳忙伸出一双手去,双手成围护状,生怕这个年轻的公子一个不小心,给摔了。
苏暖望着捂在玉坠旁的这双保养的丰满、白皙的手,不由一刹那的怔忡:记忆中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怯生生地抓着包袱,又浮现了出来……
闽春芳见她一时不语,不禁怀疑地看一眼旁边的伙计,心下嘀咕:该不会是小学徒吧?
她语气不怎么好地开口:“那个,我这玉可是一个贵人的。我这等时间呢……”
“这是块双鱼玉坠,乃是黄玉,十年前市面上值五十两银子,现在应该值。。。。。”
“怎么会?”闽春芳一把抓过玉坠子,说:“这不是翡翠么?叫什么。。。。。。”
她皱起眉头,使劲思索。
“是叫黄翡么?”
“对!对!”她忙不迭点头:“可是,怎么又成黄玉了?”
她一双大眼溜圆。
闽春芳一双眼晴与自己长得极像,尤其是瞪大了眼睛的时候。
苏暖心中一颤,不禁缓和了语气:“这确实是黄玉而不是黄翡,这玉是你的么?你被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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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她说是翡翠。。。。。。给了1000两银子!我,还生怕给少了,这才拿了来问一问。。。。。。”
闽春芳一把抓起玉坠子,紧紧撰在手里,举到跟前,又仔细看了看,奈何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