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城中央-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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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关咧开嘴巴无声地嘘一下。凌彦齐只差没明说,你是想让你妈逼婚吧。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不哄女人,还要讲道理的男人,都是很可恶的。
尹芯倏地站起来,脸上已是怒容:“凌彦齐,你什么意思?”
“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要去见爸妈的地步,你不用那么着急。”凌彦齐还想再拉尹芯的手,让她坐下。
小关向后仰着身子,递个眼神给司芃。这话够直白,心高气傲的主持人,哪里受得了。
“那怎样才算到去见我妈的地步?你说啊,你给个标准,你定阶段,我看我能不能等?”尹芯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凌彦齐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一滞,挺有自知之明地缩回来:“这个,很难讲。”
第19章 019()
最好还不是让爱情成为梦想。因为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梦想也会变成毒/药。
——司芃日记
二零一六年五月永宁街
除了尹芯;店内所有人都呆住了;也包括凌彦齐。
都是在偷偷围观,年轻的小关到底沉不住气。温滑的深褐色液体从杯中喷涌而出;全落到凌彦齐的白色衬衫,迅速朝周围蔓延。她哎呀一声,心疼司芃冲的咖啡;更心疼人那套价值不菲的衬衫西裤。
当事人双双转头来望,小关立马跑到司芃身边,背过身去一起擦工作台,嘴里小声播报:“泼了;全泼了;浇了那帅哥一身。”
紧接着,是玻璃门被摔的“哐当”声。司芃转头去望,尹芯已夺门而出,身影闪过花架时;司芃还见她用手背擦了脸一把。
视线回到店内;凌彦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低头打量这桩由他引发的狗血惨案。
小关小声说:“活该。”
司芃拿纸巾盒过去;“先擦一下吧。咖啡;,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冲一杯?”
凌彦齐接过纸巾擦两下:“好像没什么用。”他嘴角含笑;神情不愠不怒;好像他才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好像他不用担一点点的愧疚,一切都是尹芯咎由自取。
司芃心底叹气,果真,她就没看错。凌彦齐这种人,习惯保持距离,习惯浅尝辄止。
尹芯若是愿意继续维持这种松散的恋情模式,没准能谈一辈子。想要栓住他,一秒都不给。
司芃指洗手间的方向:“你要不,稍微沾点水,”
“不了。天海壹城不就在附近?你去一趟,帮我买套衣服回来。”
司芃错愕。尹芯干的事,为什么让她来收烂摊子,成心的吧。她指指对面:“你回家去换不行吗?”走过去二三十步而已。
“我很少在小楼住,没有衣服在这边。”
“买衣服我不会。我不知道你穿哪个牌子,也不知道你的尺码。”
“天海壹城有什么牌子?”
司芃摇头,原来店里有一个孙莹莹,她多少知道点,但她走了。凌彦齐闭目想一会,“有无印良品,我从那边过,看到过它的店招牌。”
他当然还知道别的牌子。天海壹城的裙楼都是他自家的商业地产,没道理他不知道有哪些大牌商户入住。但他得说一个能在司芃心理接受范围之内的。
她是毕业多年还留着校服穿的人,贫寒是真,孤高也是真。他不能吓她,不能让她觉得,他们不一样。
这个牌子,是有。算了,难得做次好人。司芃问:“那什么款式?什么码数?”
“随你,和我身上的差不多就行。”
司芃还未走,他摆了摆手:“快去啊,反正店里一向没生意。那天你骑电动车不骑得和机车一样?嗖一下就能飙到天海壹城,这儿谁都没你快。快去快回,我在店里等。”
司芃无奈地拿起手机钱包,凌彦齐又叫住她:“算了,我也不急,你注意安全。”
温文尔雅始终是后天习成。有些人稍不注意,就露出颐气指使的少爷本性。
走到门口,司芃回头看凌彦齐身上的咖啡印渍,果然,裤/裆左侧也有。她撇撇嘴,尹芯的脾气还是没有传闻中的急躁。这要是刚煮好就泼的,能这么气定神闲?
凌彦齐见她止步,问:“怎么啦?”
这人故意的。故意在咖啡店和尹芯分手,又故意来撩她。撩人谁不会?司芃慢悠悠地抱胸,偏头问他:“就只要衬衫和裤子么?里面,要不要也买?”
凌彦齐嘴边的笑放大,意味不明:“你自己不会看?”
司芃果然快去快回。无印良品的店里随便扫下一件白色的亚麻短袖衬衫,和同系列的深灰九分裤,再去挑平角内裤,倒是多耽误一会。同一款式同一型号,黑白灰三色都有,她实在不知凌彦齐会喜欢哪个颜色,直觉是灰色。拿到手里又放回去。只单纯地觉得,白色更显轮廓。
匆匆买完单,拎走衣服拿回去给凌彦齐换下。人从洗手间出来,脏衣服放在吧台边。她多余的问一声:“大小合适吗?”
“刚好合身。”
“那就好。”
凌彦齐把衣领翻好。“一个成天都在观察别人的人,不可能挑不对衣服的码数。”
司芃不答,转而问:“这衣服呢?”
“不要了。”
司芃摸这衣料,不要了甚是可惜:“赶紧泡着,也许能去掉这咖啡渍。”
“那找个袋子装好,我拿过去给姑婆洗。”
她在收银台下的柜里找袋子,凌彦齐又低声问:“你为什么要选一条白色的内裤?”
袋子明明就在眼前,司芃把它们推到最里面去,在一堆杂物里装模作样地翻找一阵,也不抬头,“哦,我随便拿的,怎么,不合适?”说得也平淡轻巧。
“刚刚好。通常我会选灰色或是黑色,也会选大一码。”
“哦”,司芃不知该如何聊下去。正巧店里来电话,要外送三份奶茶和一份芒果沙冰。她挂下电话,在收银机上打单。打完后,想起凌彦齐的脏衣服还未装好,于是一件件叠好装进纸袋,递过去时也没多想,就像是常和客人说话的口吻:“好的,下次会留意,帮您选大一码。”
说完也怔住,直起腰,面对面,无处可躲。
“下次?”凌彦齐扑哧一笑。“好了,知道你是口误。但你挑得很准,不用大一码。我之前总是买得宽松,是怕小了得重新买,太麻烦。”
了解。了解你这少爷,从来不怕麻烦别人,只怕麻烦自己。
那天晚上八点,凌彦齐已陪姑婆在小楼吃完晚饭,驱车离开永宁街。手机屏幕一闪,接到尹芯发来的微信,只有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凌彦齐随即回了一个字:“好。”
尹芯做新闻主播多年。这一行讲究时效性,分秒必争。既然是她深思熟虑四个小时后做出的决定,他没道理不赞同。
他们总是要分手,无非是这一分钟还是下一分钟。与其要尹芯对他念念不忘,还不如这样,让人痛恨让人清醒。
凌彦齐回到市中心的卢宅。难得的,卢思薇和管培康也回来了,挺有闲情逸致地在插花。
卢思薇知道是儿子回来,头也不抬地问:“你姑婆现在怎样?”
凌彦齐把包轻轻放沙发上,没想惊醒了在沙发另一头睡觉的主人,一只乳色英国短毛猫。它不经意地看凌彦齐两眼,换个姿势又睡下去。
这是卢聿菡的猫。
她和凌彦齐前后脚回的国,一回来就嚷着要养一只高颜值的猫。去许多猫舍看过,都没看到颜值惊人的,无意间看到这只英短,趴在猫架子上,肥嘟嘟的身躯,大而圆的脸庞,琥珀色宝石一般的猫眼,呆呆望着她,萌到不行。
按她的话说,当场就被吸住,一定得抱回来了,管它是不是纯种英短呢。
可这猫不像别的英短,眼眶圆得规整,而是眼尾上挑的椭圆形。炯炯有神地想要点威严感,偏又被那肥胖身躯给耽误了。这大宅里好多处的猫架子,它也懒得爬,只爱呆沙发上。还不像别的英短平易近人,一点不爱往人身上凑。
要是有人非坐沙发上,挨在它身边,它一定会发声抗议。抗议无效的话,只得把肥胖身躯挪远一点,然后怒目看着人。它反正无事,人能坐多久,它便能看多久。
虽然还未沦落到“铲屎官”的地步,凌彦齐也觉得,这是只很有性格的猫。
今晚,凌彦齐没兴趣和它来场沙发争夺战,便只站着说:“恢复得不错,可以不拄拐杖了。”
薛定谔抬起脑袋,看凌彦齐一眼,也许是想不通,也许是无聊,它竟然跳下沙发,趴到凌彦齐脚上,仰着一张憨憨的圆脸看着他。
凌彦齐想抱抱它,又怕一不留神在这逗留久了,惹人嫌弃。只听卢思薇说:“死不了了?”
凌彦齐身子一僵,脚轻轻推开薛定谔,点头:“是吧。”
“那小楼,她怎么说?”
“没有松口。她说如果不是郭家念及她是家里的老工人,又是那位玉秀的姐妹,没道理把小楼低价过给她。所以,只有郭义谦签了拆迁协议,她才会签。”
“哼,”卢思薇插好最后一枝花,拿起花瓶左右看,“我们这姑姑,怎么,给人做了几十年的下人,还真当自己姓郭,不姓卢呢?她也不想想,到底是谁在养她的老?”
管培康从花瓶里拿出多余的两只白玉兰。中式插花讲究淡雅简洁,以意境取胜,花朵自是宜少不宜多,卢思薇在这方面真是没天赋。
他提醒她:“就算你们卢家不养她。她带大郭义谦的次子和两个孙辈,他们也会养。”
他摆好花后,见凌彦齐仍站在沙发背后:“坐啊,彦齐,自己家为什么都不坐?”他指着茶几上的黄皮,“这是你三舅妈从乡下搞来的野生枇杷,酸酸甜甜,正是那味道。你尝尝。”
凌彦齐说:“不用了,我在姑婆那边已经吃饱,如果没事我就上去休息了。”
卢思薇想了想:“你和那个尹芯,分了没有?”
“分了。”
“那有时间,带嘉卉去小楼看看姑婆。”
凌彦齐未应承。卢思薇最不喜欢他这副“沉默即反对”的态度:“有什么问题?拖拖拉拉的,到现在才和那个主持人分手。既然分了,还不加快点动作。真等你姑婆死啊,她和我们卢家不齐心,保不齐遗嘱还是会落到郭家去。姑婆你不上心,嘉卉你也不上心,你心里究竟都装什么事啊?”
凌彦齐长吁一口气:“我之前就问过嘉卉,她说不方便去。她是在小楼长大的,一怕睹物思情,二怕金莲有什么想法。”其实彭嘉卉还和他说过,她和外婆一起住的日子短暂,她也不认识这位姑婆,没有什么可聊的事情。
凌彦齐意外她会那样说。她忐忑地问:“觉得我没有人情味?”
他摇头:“长辈都不在了,突然间冒出她的故人,换成我,也是没什么可聊的。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姑婆一个人冷清清的,又挂念她的姐妹”
“我都懂,我只是不想那么虚伪地应付一个老人。”
那天他们从医院出来,已是夜晚。
门前堵得水泄不通的辅道入口,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他们沿着院墙下的路走,风轻轻地吹,爬山虎轻轻地摇。彭嘉卉直视前方,看得很远,看得很深。她从来都把心事藏着,像凌彦齐所以为的,像个人人艳羡的芭比公主一样活着。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