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锅粥!-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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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渊把哆嗦的县太爷拎出来,这会儿比起解释一堆,还是要县太爷直接下令厢军撤退最好。
回复神志的厢军们,在县太爷吼声下,实际是成渊说一句,知县照着重复一句,集队回到军营。
随着士兵的离开,百姓察觉到形势变化,试探地走到屋外。待发现无人镇压之后,顿时欢呼雀跃,临着运河的街道转眼便被人填满,好像瞬间就回到那日日喧繁不绝的临清。
成渊领着知县去军营,钟承止与其他人一起先回小樊楼查看。
看着街上百姓欢笑庆贺,钟承止不禁摇头:“高兴太早了,后面还有场硬仗要打。”
小樊楼门面与一楼早已破乱不堪,如此多士兵朝此处攻来,门窗都被损坏,牌匾掉了一半,到处插着箭矢。楼外的灯箱被踩成了碎片,二楼立着的彩楼欢门成了一堆烂木头。
走进门去,一楼的桌椅几乎没个完好的。为了不让人进到后场与楼上,对抗间只能不留情地杀了不少厢军,此时尸体还倒在原处,血流一片,疮痍满目。
钟承止看了看四周,没见到重涵也没见长苑,心里一下揪起来,抓人便问。
问了好几人都不知,终于问到个知道的,指了指内场说了一个房间,钟承止便急匆匆地往内场里走。
到那房间钟承止门也没敲,推门就入。
房里立刻响起姑娘们的尖叫,重涵与钱子负坐在榻上,旁边三位姑娘环绕,而重涵一见到钟承止进来,赶忙把手放到了身后。
钟承止看着这一堆打扮轻薄的姑娘,还有重涵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
钱子负见此,左右看了看,有些尴尬地站起身,给钟承止见了个礼,接着朝那三位姑娘招手,叫唤她们一起离开,还顺便关上了房门。
钟承止一句话没说,走到重涵身旁坐下,眼睛却看着重涵背后手的方向。
重涵没声半晌,知道也躲不过,把手拿到前面来。
原来重涵打斗中左手手腕被刀划了一条,伤口虽不深,但也须好好上药包扎。重涵本想要钱子负给自己偷偷包扎好了,却正巧钟承止闯了进来。
钟承止没吭声,仔细看了看重涵的伤口。伤口有手指长但很浅,应只是擦到无须缝合。钟承止起身找门口的景曲拿了瓶药,又坐回来。榻上放着些处理伤口用的物品,钟承止好好替重涵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好,然后将重涵手腕轻轻放下,却没看重涵,也没说一句话,只把榻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一番。
“……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重涵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又不知道解释什么。
钟承止起身欲出房门,重涵立刻慌了神,一把从后面把钟承止抱住:“……我……怕你担心……”
钟承止没回身:“……不告诉我就不担心了?”
重涵把钟承止拉转过来,低头看着他:“只是点小伤……”
钟承止没抬头:“小伤就不与我说?”
“……”重涵把钟承止抱紧,“……以后什么都说……”
虽然看不到在哪,长苑其实还在房内。重涵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没脸皮了,根本不管啥长苑,捧起钟承止头就吻。好像已与钟承止欠了好多年好多年的长相厮守,要如何才能补回来。
“……别让我担心……”钟承止与重涵唇分开,又压低声音,“还是你打算以后不与我同床了,我看不到?那如你所愿。”
“不行……”重涵不想让长苑听到,只能在钟承止耳边小声说,“不行……每日都要一起,每日都整宿……”
钟承止笑了笑,从重涵怀里出来,俩人一起走回小樊楼一楼大堂。
樊可然与卫书水在指挥人收拾场子,霞融派的人也在帮忙,本湛大师坐在一旁给人疗伤。钟承止找了一圈才找到阎王,原来这家伙真跑到内场去玩姑娘了,而且还理直气壮道:“你有媳妇抱,我没媳妇抱几个姑娘不行?方才打架累得很,要休息休息。”
钟承止懒得理阎王,不过警告他花酒钱自己付,便出来与樊可然招呼了声。卫书水就与钟承止他们一同去往临清的军营。
第181章 门为钥()
临清的厢军生亡一概统计; 被控的千人左右。临清虽只是一县; 但地处运河要处; 人口众多又有钞关在此; 实际近乎一州的级别; 驻兵有二千多人。受控的人数仅占一半; 但包含各个都头与指挥使。当指挥使下命关闭临清城门镇压百姓时,有一半的士兵其实完全不明所以; 但看着另一半士兵好像理所当然地听命从事,也就跟着做了。
而临清的知军; 在樊可然被乌铁带走的那夜已被杀; 抛尸城外。今日这混战里; 都头与指挥使由于冲锋在前,无可避免地伤亡过半。剩余士兵加上调集来修钞关的三百禁军; 临清现在确有两千多士兵,但无可靠的领军将领。
临清这位肚大腿圆的知县,居然还是进士出生。俗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书中有女颜如玉。但既然知县大人现在黄金屋颜如玉都有了,书是什么?子曰估计早就忘干净了。看着他哆嗦的样子; 钟承止几人在军营商量后续,但就没人把这知县当个知县了。
那个瘦骨如柴的控者在半年前就住进了县衙,据知县说是转运使大人的亲戚,身患疾病,临清的气候适宜其调养。转运使就将他托付给知县照顾; 在县衙暂住些日子。知县便应了下来,其他一概不详。
钟承止不用魂力就知道这知县说的大实话,被人利用了浑然不知。估计这会也不知待谋反平息了,他的黄金屋颜如玉可都要回书里去了。
按寻常的漕船速度推算,再约莫两三日从江南来的士兵先锋便可抵达临清。尽管钟承止与成渊一致认为三王爷更趋向直取京城,但临清若不拿下,从运河走的船难以过闸口,此地必有一战。
“我留在此,你们尽快去京城。”如此情况下,成渊只能下此决定。
这时冯老掌柜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钟承止:“钟大人,昨夜从京城递来的信。”
钟承止赶快拆开来读。
这封信是两日前从京城发出,即是樊可然被乌铁带走的同日,信中写的京城的情况。
当夜大内被北蛮人从不知何处闯入,待北蛮人已深入宫内,守卫士兵才发现并击鼓报警,为时已晚。
京城内养兵甲数十万,居人百万。在大内、内城、外城、城门、城外各处都设有禁军军营。有任何情况皆可随时倾营而出,覆盖全京城。可北蛮人突然出现在街道上,驰马利用那特殊□□在京城短时间燃出数条火线。火线恰恰将城内大大小小的军营与大内阻隔,造成外围禁军一时难抵达皇宫。皇宫内的驻兵数量毕竟不多,而其中居然还有数百人受控。
一番血战就此在京城从内往外拉开。北蛮人与受控的禁军仅仅花了数个时辰在天亮前便完全占领皇宫,而外围士兵一边忙着灭火一边挺近到皇宫周围之时,北蛮人与受控禁军已转为守阵,死守大内。
北蛮人皆为鸣鸿派门人,与普通士兵实力云泥之别。尽管外围有数十万的兵力,却无法突围,一日下来,化为了僵局相持。
只是所幸,钟承止的灯火传书正是时候。恰好赶在北蛮人闯入前,霞融派人就已进入皇宫,将孙煦与重林安全带至重府,再晚片刻即可能是一场硬战。而孙煦也十分懂得,只要他这个本来的皇帝没事,朝臣也并非一面倒的支持三王爷,那三王爷谋反就成不了。于是丝毫没犹豫,霞融派的人一说明,便跟着其离开了皇宫。
钟承止安排的霞凌阁立夏夜之事,除了引蛇出洞,另一个用途也是为试探孙煦是否能完全信任。若孙煦在这事上有任何一步未按钟承止安排的做,例如未对榆聆风表现出思恋而故意疏远重林,未让重涵独自带其去霞凌阁,未敢只身一人上霞凌阁六楼,这事便成不了。一旦处于半成不就的状态,钟承止便不会让霞凌阁全阁出手,只会确保重涵一人安危,其他仁至义尽顺其自然便罢。并且对是否选孙煦,钟承止也会再考虑一番。
孙煦不知是识人眼光甚好,还是身周确实没有可信任之人便孤注一掷,总之结果即是孙煦的信任让钟承止行事极为容易。钟承止也自然乐意全力帮孙煦。
于是时隔数百年,阴阳两间再次携手,只是今次,使命不同以往。
孙煦直接被从皇宫带到重府,重绥温也相当惊讶。但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即便北蛮人全力出手,突破重府也并非易事,同时又有霞融派助力,而京城还数十万禁军,铺个人墙打过去都够呛。于是在重府,也成了僵局。
这谋反战至此成了极为奇怪的局面,谋反的一边占了皇宫却杀不了皇上,皇上拿不回皇宫跑到官员家呆着,谋反的正主不知在哪。而京城外,三王爷占了江南,士兵正北上。重熔与萧正,此时必然在南下。
钟承止看着不禁摇头,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知道了孙煦已在重府,钟承止并不担心其安危,但就看信中所述情况,也知京城此时的惨状。
百年繁嚣,荣华一度,一把烈火便能付之一炬。而命运从未有姑息过任何人,英雄一世,辉煌一时,终归只会卧于一方尘土。但却总有人能无情践踏一切来之不易的璀璨,仅仅只为换自己完不成的千秋痴梦。
钟承止将信传给其他人看:“这三王爷倒也聪明,知道现在他不可现身。不然我们只要直接取其性命便可胜了全战。”
成渊看完信:“三王爷看来本是想速战速决,先提前占领临清,北上的水路士兵便可毫无阻碍直抵京城,而京城拿下孙煦占了皇宫,城外再由士兵包围,国不可一日无君,这般形势下不用打胜仗也能顺势登上皇位。只是又被你生了岔子。现在京城僵持,孙煦安好,临清又被收回。若北上军队被打败,三王爷退守江南,便会成为长期战役,不管哪边胜都必然生灵涂炭。”
看着信,重涵疑问百出,首先是不明为何会把孙煦送去重府,尽管重府确实有不少武功高强之人守卫,但也没比鸣鸿派的人更强。不过这点重涵知道钟承止后面会对自己说明,便问道:“但这样形势下,三王爷占着皇宫有何用?”
钟承止顿了顿,才回:“说不定三王爷目标正是皇宫某处。”
成渊:“皇宫某处?”
“想想今日山洞里的情况,若是京帮一传一守就在皇宫之下……”钟承止说着坐到了房内的书案后,研墨铺纸,在纸上画起什么来。
卫书水也看完了信:“但僵持也无可能太久,皇宫内存粮至多也只够维持数月,僵持又有何意义?”
钟承止将邹夫子的那张京城地图默绘了出来,先递给卫书水并简单说了说邹夫子一事:“现在京城朝廷并不知地道存在,若从白矾楼往皇宫运粮食,那存粮不是问题。但我想大可能这本身便不是问题。三王爷派出的北上士兵,一、数量并不算多,二、装备寻常,三、无名将,若与重家军正面对抗实在胜算无几。看起来更像一种牵制,而并非想以士兵夺胜负。说不定三王爷不过想拖着时间在皇宫里干点啥,干成了万事大吉,干不成再退守江南,打寻常的谋反战。”
钟承止又拿出了一张纸继续画。成渊对钟承止问道:“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