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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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外面梁松的痛骂声,极力平和心气。
“将军,这可怎么办?这边怎会有这么毒的蜘蛛?”朱统领关心地看着耿成儒的后背,“待属下替将军把毒吸出来……”
“不,你叫旁人过来吸毒。”耿成儒看了朱统领一眼。
朱统领会意,又赶紧去叫门外的兵卒进来,将一个人按在耿成儒后背上,“你快替将军吸毒,吸一口,就将毒血吐出来,放心,不会有事。”
那兵卒看着耿成儒后背上的乌黑,哪里肯去吸,但又看朱统领将大刀架在他脖子上,只能认命地吸,吸了一口,赶紧将黑血吐出来,再吸一口,却忽地掐着自己脖子滚在地上。
朱统领咬牙切齿道:“再叫人来!快!”须臾,便有另一个兵卒被推了进来。
“姓耿的,你、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打我就是跟英王过不去,英王殿下定不会让饶过你!”所谓的严刑拷打,就是挨鞭子。
梁松被人一鞭子又一鞭子抽在身上,双手握拳,脸上青筋暴起,眼瞅见一个个兵卒被叫进书房,然后痛苦地嘶吼着被人丢出来,暗恨耿成儒、朱统领狼狈为奸,竟然这样歹毒地叫兵卒一个个替他吸出毒血!
“统领,去南城门两里外的兄弟们中了埋伏,死伤过半!”一浑身是血的官兵急匆匆地过来复命。
梁松听了这话,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果然出了昨晚上的事,朱统领已经将楼家村的事忘了。
屋子里,朱统领大声吼道:“再叫人去……”看众多官兵纷纷中毒,一身冷汗地想幸亏方才他没有糊涂地为表忠心替耿成儒吸毒。
“不,关闭城门,所有人,不得出城。”耿成儒发话了,如今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也不知道敌人的手段,不能硬来。
朱统领又将耿成儒的话传出去,随后欣喜地看着耿成儒的后背,“将军,你看,你看,毒血少了不少。”见兵卒吸毒的动作慢了,又炸雷一般喝道:“快吸!”
耿成儒握着镜子,果然瞧见背上的黑斑颜色淡了许多,又动作缓慢地将头低下。
“大夫还没来吗?”
“将军,属下这就去催。”朱统领又叫人催了一回,他话音才落,两个白胡子的老大夫就被人拉扯着跑进来。
进来后,两个老大夫喘个不停,朱统领又一把将两人推到耿成儒身前,“两位大夫,将军的伤……”
两个大夫道:“将军中毒了!”
“废话,这是什么毒?”朱统领又将装了蜘蛛的罐子给他们看。
两个大夫看了,认了半天,纷纷摇头。
“这定然不是我们这边的蜘蛛,我们都没见过。”
“你!”朱统领气急。
耿成儒道:“将蜘蛛,送到梁松身上,看他会不会毒发,他若毒发,那他就是清白无辜的,也不必为了他得罪英王。若是他平安无事,再给我用刑!”
“是。”朱统领亲自拿着罐子去外面。
“请两个老大夫依着经验,给我开些解毒的药。”耿成儒低声道,听见外头梁松忽地嚎叫起来,便皱起眉头。
朱统领又闪身进来,拿着空罐子说:“将军,蜘蛛钻到梁松衣裳里……看他吓成那样,又仿佛也中了毒,只怕蜘蛛不是他的?”
“哼,不是他的,又会是谁的?”耿成儒冷笑。
朱统领看大夫开了方子,便忙道:“将军,属下亲自去取药。”
一声闷闷的惊雷声又响起,耿成儒道:“不必,军务要紧。你快些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这药方,便交给军师。”
“是!”朱统领将药方放下,退步向外,出了书房们,脚步却忽地顿住,脑海里回想着天真烂漫的女童歌声“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五兔子一去不回来——”,耿成儒中毒,也算是病了,那么,一语成谶,他就要一去不回来了?
梁松心知给耿成儒下毒算计得是朱统领,虽觉察到身上有蜘蛛在爬,心里胆寒,身上又不住地挨着鞭子,但强撑着做出阴沉沉模样盯着朱统领狞笑。
朱统领握着大刀,恨不得一刀砍死梁松,一脸阴狠地问:“你笑什么?”虽不能砍杀梁松,却用刀柄一刀捅在他胸口。
“咳咳,你走近一些,我只把解毒的方子告诉你一人。”梁松喘息着缓慢地说。
朱统领先不肯靠近,随后又见梁松呻、吟起来,一时救耿成儒心切,就凑近去听他说。
梁松在朱统领耳边低声道:“……你死定了。”
朱统领猛地一拳头砸在梁松肚子上,梁松嘴角里溢出血,却看着朱统领笑,无声地说:“你死定了。”
“朱统领,这厮说的解药是什么?”旁边给梁松用刑的人问。
“这家伙狡猾得很,他戏弄本统领呢!”朱统领心绪不宁地说,疑心昨晚上的事就是梁松做的,继而,又狐疑地想,梁松笃定他会死,莫非,他还要再陷害他?满怀心事地向外走去,走出没多久,就有人来回:“天上又有大鸟飞过,北城门门楼上忽地炸了雷,城门都晃起来了,守门的官兵吓跑了,城门被人打开了。”
“混账!”朱统领冷笑,出了县衙翻身上马,“走,去北城门看看去!”他纵马向北城门去,身后便有上百人陆续跟上,等到了北城门前,身后已经有了上千人。
到了北城门,却不见人,只见几个没逃走的守城官兵靠墙站着,青天白日下,有幽幽的火光在他们身上跳动。
朱统领骑马向前一步,属下忙劝:“统领,这火能在人身上烧起来,不能靠近。”
朱统领不似在农舍外那般谁敢说丧气的话就砍杀了谁,握紧缰绳,静静地听着身下骏马打响鼻,问:“谁看见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守门的官兵唯恐被朱统领怪罪临阵脱逃,慌忙说:“是炸雷后烧起来的,前两日城里就有人说乐水县城里要有什么地火,专门烧、烧……”
“呸!老子不信这鬼话,跟我出了城门看看!”朱统领厉声道。
“统领三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瓜州的天雷一连打了九九八十一下,又有人先算到咱们这有地火。统领你想,寻常的火能把人烤糊,可不能把人烧着呀!又没堆柴火,又没泼油……只干烧人,这人就跟猪油板一样,怎么能是说烧就烧得起来的?”有巧舌如簧的人早听说昨晚上先去南城门外的二十几人全被地火焚身,哪里还敢再向这北城门外去,看眼前几个官兵被烧,都在克制自己不叫自己吓得叫出来。
朱统领看向那能说会道的人,冷笑道:“你既然这样所知甚多,我且问你,你可曾听说过一个曲子,‘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五兔子一去不回来。’这曲子是什么意思?”
机灵的都看出朱统领已经缓和了口气,不似早先那般二话不说,便要领着人出城一探究竟。
“奇了怪了,大兔子病了,怎死的是五兔子?”
“莫非,这五兔子还要替大兔子试药?”
“又或者做了药引?”
……
朱统领握着缰绳,听下面人议论纷纷,不由地一颤,转而又想,人多的是,哪里用得着他给耿成儒试药、做药引?一番犹豫,已经没了出城的心思,“将军说过了,谁都不许出城。快,叫人快快做出新城门,将城门换了。”
朱统领话音落下,就又见每常伴在耿成儒身边的刘校尉过来说:“朱统领,姓梁的招了在哪里能寻到解药,将军叫你立时回县衙。”
朱统领一怔,作势赌咒发誓:“若能救回将军,哪怕要用朱某的肉做药引,朱某也心甘情愿!不知姓梁的跟将军说了什么?”
刘校尉道:“将军的身子要紧,姓梁的说,只有朱统领昨晚上去了农舍,他说的话,只有朱统领能明白。”
“……你死定了。”脑海里回想着梁松说这话时的笃定,朱统领犹豫了,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梁松,但只怕今次不光是割肉做药引那么简单,不然,梁松怎会说他死定了?!
“还请朱统领快些。” 刘校尉又催促。
说话间,忽地有人喊“统领,抓来的壮丁造反了!”又有人喊“程副尉被地火烧了!”继而只见一道暗影划过,随机就见那“大鸟”落进了县城里,然后轰隆一声炸响。
“朱统领,那大鸟是风筝,可是咱们不知道风筝会落到哪里呀!”
“是呀,朱统领,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风筝!”
……
刘校尉也被吓得脸色苍白,若那“大鸟”有个准头还好,如今那鸟是随意地飞进来,随意地炸响。
朱统领脸色苍白,有道是蝼蚁尚且贪生,人怎会不怕死?他看耿成儒是个前程远大的人,才一直追随与他,如今,耿成儒早晚要做了“韩信”,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耿成儒死,他也得死!耿成儒待他恩重如山,随着他同生共死也就罢了,偏耿成儒听那姓梁的两句话,就要他死!可见,跟着耿成儒是不能了……犹豫再三,忽地一刀砍死刘校尉,“胡言惑众!耿将军以大局为重,方才耿将军说乐水不过是个小县城,敌人来围攻乐水,就是为了声东击西,再围攻瓜州!快快传令下去,叫人随着我去瓜州见袁将军!”袁将军也丢过一次瓜州城,想来有袁将军作保,便是宁王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投鼠忌器,为了不误伤袁将军,宁王爷不会太苛责他。
“统领,将军的军符——”有人提醒朱统领。
朱统领闻言,立时道:“耿将军中毒神志不清,尔等可愿意随我去请耿将军军符,然后再去瓜州解救袁将军!”
朱统领言下之意,就是断定了敌人声东击西,目标依旧是瓜州。
他“逼宫”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众人瞠目结舌之余,又听见两声轰隆声,吓得一哆嗦后,就赶紧齐声答应“卑职以朱统领马首是瞻!”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走!”朱统领又挥鞭向县衙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化成灰也认得
朱统领反复在心里想着“兔子急了也咬人”,带领汇聚而来的两三千人向县衙赶去,半路见同僚几位统领匆匆也向县衙去,又想先下手为强,于是假意向几人凑近,待几人不察之时,忽地发作,提刀向一个校尉脖颈上砍去。
朱统领的部下们没胆量去跟未知的“天雷”“地火”斗,但杀起自己人来,却丝毫不手软,看朱统领动手,就忙跟着也动手,那几个校尉、副尉不过是来探望耿成儒跟耿成儒汇报情况,带的人马本就不多,双拳难敌四手,不过须臾,就惨死在朱统领手上。
朱统领心里冷笑不是他对不住耿成儒,是耿成儒先动了杀他的心思。满身是血地继续向县衙去。
“朱统领,你这是做什么?”县衙门口的守卫本因四处乱响的惊雷声战战兢兢,此时再看自家人围过来,越发六神无主了。
“本统领要做什么,还要你来问?”朱统领二话不说,先砍杀了这人,令人将县衙团团围住,带领四五十矫勇善战的人进去,果然看见方才被绑起来的梁松不见了,他又转向书房,只见书房外,几个替耿成儒吸毒,然后毒发的兵卒难受地在地上打滚,另外十余兵卒想来是唇亡齿寒,虽持刀对着朱统领一群人,眼神里却满是迷茫、畏惧。
朱统领一脚将个滚到他身边的人踢开,昂首挺胸地阔步向书房去,果然那十几个兵卒空摆着架子,并不敢拦他。朱统领又咣当一声将书房门踹开。
梁松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