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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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说来,你小子也不安分,怎地你祖父还封你个郡王?”秦王也是知道虞之洲老底的人,开门见山地问虞之洲。
虞之洲忙笑道:“祖父大抵是看在我父亲的面上放我一马。”心叹子规城里果然卧虎藏龙,心知自己送女人给了朱统领,朱统领总会在俟吕邻云跟前替他说两句好话——毕竟是柔然地头上,跟俟吕邻云交好总不是坏事——再看众人口中的郁贵妃,见她头发灰白,眼角皱纹藏不住,但的一双眼睛锐利非常,五官依稀可分辨出昔日的姣美,只觉得郁观音不俗,待要跟她亲近,又看她市侩得很,只肯跟金折桂、月娘、阿五说染坊织坊的事,竟是不肯搭理他。
宴席上,比之男人间的暗潮汹涌,女人们和谐多了,就算是郁观音要在金折桂三人的染坊、织坊上插一手,金折桂三人也欣然答应了。
借着洗手,郁观音紧紧地跟着金折桂从宴席上出来,走出了一些,就笑道:“好个孩子,你这是觉得你一直管着大事,定会跟破八起了争执,才贤良淑德地要去管着那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吗?”对于玉破禅没从武,她很是失望。只觉得除了玉破禅,不管是谁领兵过来征讨草原,都会把能带走的都带走,最后只给南山留下一些渣滓。
“又想挑拨离间呢。”金折桂解手出来,一边洗手,一边打量郁观音,“不过,你说对了,我就是不想管那些事了。”
郁观音鼻子里轻轻一哼,“没志气,你原本的名望就比玉破八高,何必屈居在他之下?”
“挑拨我们对你有好处吗?”金折桂问。
郁观音坦然道:“破八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这丫头却是正邪不分,对本宫最是有利。”玉破禅的忠义是深入骨髓里的,金折桂,却多数都是为金家为他人考量,才会忠义。
“好好筹划咱们的毛衣买卖吧,将来的事,谁知道呢。”指不定朝廷雄心万丈,要一统天下呢。金折桂心疼南山,又把南山如何细细说给郁观音听,回到宴席上,见玉妙彤已经退下,吃醉了的秦王正拉着虞之洲说先太子的事。
虞之洲还有些清醒,暗暗观察,见梁松不大提起先太子的事了,不禁灰心地想人走茶凉,梁松应当已经忘了先太子对他的恩情了。
过了二更,宴席便散了,秦王、虞之洲二人还不尽兴,二人出了山寨,去秦王府上说话。剩下的其他人也都散了。
玉破禅、金折桂送了瞽目老人回房睡觉,进了小楼,看半斤、八两、初翠、初丹都还在,就叫这几人各自回房去睡觉。
金折桂上楼把窗户关了,对着镜子拆掉头上的簪子,拿着梳子慢慢把头发梳顺,“破八?”喊了一声,不见人答应,当即又推开窗户去看,瞧见玉破禅提着水桶出去,便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裙快步下楼跟上。
“破八,你哪里去?”金折桂问。
“没有井水,我去打泉水。”玉破禅看月光下金折桂的脸白生生的,换了手提水桶,空出来的手握住她的手。
“去打泉水做什么?半夜你要烹茶?”金折桂问。
“给你擦脚,在家的时候怕母亲又听到什么风声,献捷院里又没水井,只能作罢。如今去打了泉水试试。”
金折桂只记得揉脚二字,不记得是否要用井水,路过金兰桂的屋子,听见屋子里金兰桂在训斥丫鬟,心知她心气不顺,当即也不言语,等过了她的屋子,才说:“泉水不冷吗?”
“兴许就是要它冷得骨头木了,才好用力地揉。”玉破禅微微侧头挨近金折桂:“如今不用顾忌了,我瞧着阿五的女儿很好,要是咱们快一些,兴许能跟阿五做了亲家。”
“万一阿菲脑筋像蒙战呢?”金折桂自然是极喜欢戚珑雪的女儿,但凡事不还有个万一吗?
“那有什么,脸庞像阿五就够了。”玉破禅心潮澎,虽才成亲,但已经能够想见自家儿子惹得山寨里一众女子争风吃醋的模样。
天上冷月高悬,草地上的露水已经凝聚起来。越走越偏,到了数目遮挡的泉水源头,可见一块用卵石铺垫的池子里装满了泉水,泉水溢出水池,慢慢地流向小溪,在月光下,好似一片片碎玉琉璃
玉破禅拿着水桶在泉口放下,水花冲在木桶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甭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小名一定得姓花。得叫他知道花子规这名字。”
“起小名还得改姓?”金折桂失笑道。
玉破禅道:“好歹叫花爷爷高兴高兴。”打满了水,又握着金折桂的手回去,听路上虫鸣阵阵,满心里盘算着他儿子叫什么女儿又叫什么,回房后叫金折桂上楼,然后先去端了盆热水上楼,随后又端了冷水来。
“先泡泡脚。”玉破禅坐在凳子上,因凳子比床矮了一些,看着金折桂的时候就有些仰视。
金折桂脱了鞋子,伸手按了按脚踝,“其实大可以不管它,已经没事了。”
玉破禅也脱了鞋子,两只脚把金折桂的脚按在水中,看她两只脚白生生的,上面浮现出淡淡的血管,自己两只脚踩上去,就如踩在玉石上仿佛稍不留心就被滑下来。看她脚踝处已经烫出粉色的一圈,就把她的脚拿出来,拿了帕子去擦,好生好玩一番,接过她递过来的香膏仔细地在她脚上抹匀。
“要我帮你抹上?”金折桂看向玉破禅的大脚。
玉破禅瞅了眼自己那脚丫子,叹道:“我那双臭脚就免了。”心里纳罕她不在意自己那双手,反而把一双脚保养得比旁人的脸皮还细嫩,拿着帕子用冷水擦过那块突出的脚踝骨,然后用力地揉了揉,听见她低声地呼疼,因那声音的细柔隐忍,先心疼不已,但慢慢地就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坐在床上,时不时地向她脚上磨蹭。
“桂花,有没有……”
“有。”
玉破禅一愣,狐疑地想:莫非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自己什么都没说,她就知道了?
“有什么?”玉破禅问。
“有你问的东西。”温泉一战后,金折桂觉得她高估了玉破禅,他是正人君子,可又不全然是正人君子。
玉破禅嘴角高高翘起,“有就好。”低头看一眼,瞧见那香喷喷白生生的小脚,心想生孩子的事明儿个再说,反正女大三抱金砖,蒙战家闺女还在襁褓中,生儿子的事不急在一时,当即吹灯放帐子,细细地跟金折桂研究这小脚的用处。l3l4
☆、第166章男主外女主内
这一夜妙趣无穷。
第二日一早;玉破禅红光满面地起床,待看金折桂侍儿扶起娇无力;不禁满心得意。
还不到午时,就收到子规城里各家送来的宴请帖子。细看,有秦王家、郁观音两家送来的;还有其他几家。
迎着午时的暖阳;玉破禅坐在窗户前研究帖子,把几家原本势力就大的看了看;又把几家新近兴起的瞧了瞧。自然;郁观音、秦王那样居心叵测的人,是不能任由他们坐大的;该叫其他人后来居上;如此才是平和之道。
略一回头,玉破禅就瞧见金折桂这一上午没出门,此时人坐在梳妆台前,正费劲地在脖子上抹粉以遮掩住红痕,看她两肋酸软,想起昨晚春光,脸上又浮现出得色,走回屋内,低声道:“果然真心喜欢皇帝的少,这可不,我一个城主都要考量平衡城中众人,更何况他们做皇帝那一行的。”将秦王、郁观音两位的帖子递到金折桂跟前,“我琢磨着,该想法子抑制这两家,不能叫他们按照现在的势头壮大下去。”这不大合乎玉破禅一贯的行事准则,是以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有些惭愧,仿佛要去做见不得人的事了。
“咱们迎头赶上,不就抑制住他们了吗?”金折桂从镜子前站起来,身上穿着陪嫁时金家给做的银纹绣百蝶度花百褶裙、水绿柳叶卷边短襦,两臂上挂着一条月白绣白玉兰披帛,坐时不显,此时站起来,一身穿着衬得她冰清玉洁,就连一向张扬的眉眼,此时也被堕马髻压得内敛了几分。
玉破禅登时忘了早先的话头,诧异道:“怎么今儿个做了这个打扮?你素来是喜欢深色的。”要么朱红要么浓绿,那些浓郁得化不开的颜色,才是金折桂的心头好,如今她身上那些颜色,就仿佛是金折桂误穿了戚珑雪的衣裳。只是,她穿这淡色也好看得很,越发衬得一张脸干干净净,洁白无瑕。
“吭。”金折桂吭了一声,“傻样。”
玉破禅回过神来,稍微低头后,又不舍地把眼睛移回来,“咳,你穿这颜色也不错。事有反常必有妖,你是想做什么?虽然好看,但我是喜欢你穿你喜欢的颜色的。”
“赚女人的银子。”趁着如今各家只想贩马、开酒楼、赌馆、镖局,她先把女人的胭脂水粉衣裳首饰那一行垄断下来。对着镜子再照了照,金折桂这才离开镜子前,“想法子把其他人拉下来有什么意思,咱们得迎头赶上,把他们远远地抛到身后。”
玉破禅听了只管点头,一双眼睛离不开金折桂身上,待听楼下半斤说梁松、阿四过来了,才恋恋不舍地下楼。
楼下,梁松、阿四瞧见玉破禅无心时嘴角依旧带着笑意,不禁双双捋着胡子回忆年轻那会子的轻狂时光。
“八少爷,有件事,急等着您来处置。”梁松听到一阵环佩叮当,仰头看去,就见金折桂摇曳生姿地从楼上款步下来,先觉只稍稍有些墨水的金折桂斯文了许多,瞧这打扮,竟像是个大才女,随后不禁想这衣裳若是月娘穿着,当更有风韵,“小前辈这么打扮好看得很。”
“那梁大叔会不会为婶子买我身上的裙子?”金折桂赶紧问。
“会,脸上的粉,我也想买。”梁松由衷地道。
“胡说什么呢,人家脸上可没用粉。”金折桂嗔道,说罢,就施施然地向门外去。
鲜少见金折桂这么娇嗔,阿四哆嗦了一下,附和道:“小前辈的脸原本就那么白。”一句后,看她一径地向外去,就连忙喊住她,“小前辈,这边有要事要商议。”
“我有我的正经事,你们跟破八商议吧。”金折桂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阿四啧啧了两声,“到底是小前辈,淡妆浓抹总相宜。就是不知道她的正经事是什么?”
“应当是显摆自己的衣裳首饰,想叫人来买吧。”玉破禅略略回想金折桂的嫁妆送入玉家那一日,念嫁妆单子的人说金家陪嫁了几十箱子四季衣裳,如今那些嫁妆除去楠木、檀木、梨花木家具,其他的都带到子规城来了,金折桂应当是想用自己的嫁妆做本钱,开始做女人的买卖。
梁松、阿四二人一边啧啧惊叹,一边却又疑心金折桂成亲后跟玉破禅定下了什么协议,看昨儿个起,金折桂就不肯管城中要事,想来,他们两个也是决心男主外女主内了。
“二位是为何事来的?”自家娘子被人称赞了,玉破禅自然是与有荣焉,嗅了嗅屋子里慢慢消散的香风,心想其他人自然也想穿金折桂的衣裳,可惜她们穿了也不及金折桂好看。
梁松赶紧回过神来,“城里来了十几个捕头,有山东的,也有湖北的,这些捕头要在子规城里抓人。”
“虽他们是公事公办,可是城里犯事的人数不胜数,若叫他们把人抓走了,其他人难免寒了心,不再似先前那般老实地依着咱们的章法办事。”阿四琢磨着那些犯事的人都是交过保护费的,既然交了保护费,随他们是什么江洋大盗,子规城都得护着他们,前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