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仆之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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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既得了娘娘恩准,你便留下来;至于将来的前程如何,便要靠你自己了;我是个不中用的,只盼着你好歹能争些气。”她很快便收回了轻视之意,语重心长地道。
“姐姐的话我都记下了。”金巧蓉定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
“你便暂且住这儿,有什么需要的再与我说一声。”
“多谢姐姐;姐姐慢走。”一直到宁侧妃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她才一下子瘫坐在长榻上;颤着身不停地喃喃,“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会也在太子府上的?她不是应该在清河县的么?万一、万一她告诉了太子妃”
“不行不行,得赶紧找舅舅商量;不能让她们坏了我的大事。可是、可是舅舅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中;远水救不了近火呀”
她越想越慌;作梦也不会想到就差这么临门一脚便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了,可偏偏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死死地掐着她的命门。
“姑娘,东西放这儿可以么?”忽地有侍女进来问,也让她迅速回神,“放那可以了。”
看着侍女将她带来的东西放好后,她想了想,故作不经意地问:“方才在太子妃屋外见到的那两位是什么人啊?”
“我只知道当中有一位是程统领的娘子,另一位是谁便不大清楚了。”
“程、程统领?”金巧蓉脸色都变了,“我、我怎从不曾听说府里有位姓程的统领?”
“噢,姑娘不知道也不奇怪,这程统领是新来的,如今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否则太子妃娘娘又何必透过他的娘子拉拢他呢!”那侍女也是出自宁家,故而并没有瞒她。
“竟是这般厉害,却是不知这程统领是何方人氏?”
“这我倒不清楚了,只听说他原来是哪个县里的捕头,上回护驾有功,太子殿下便把他留在了府里任副统领,与原来的褚统领一般,都是深受殿下信任的。”
金巧蓉心跳得更厉害,脸色也不知不觉地又白了几分。
事到如今,她终于可以确定,那位深得太子器重的程统领,的的确确是程绍禟。她再怎么也想不到,程绍禟居然会有这般际遇,竟能一跃成为太子府里的统领。
再听侍女的口气,竟是连太子妃都要想方设法拉拢他的么?
万一他们将自己的事告诉了太子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一定要想个法子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坏了自己的前程。
凌玉心里也是久久不能平复,她同样没有想到今生竟然还有再遇上金巧蓉的机会,还是在这么一个让人意外不已的地方。
跟着侍女进屋拜见了太子妃,听着上首传来女子温柔动听的赐座声,她连忙又曲膝行礼谢过,这才落了座。
自她进来后,太子妃便一直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仪态礼节已是似模似样,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不禁暗暗点头。
“看来陈嬷嬷还是用了心去教。”
凌玉忙起身回话:“嬷嬷花了不少心思耐心教导,是妾身愚钝,领悟有限。”
“不必拘束,只当在家中一般便可。”太子妃含笑示意她坐下。
凌玉福福身谢过,再度落了座。
太子妃又问了一些她往日在家中所做之事,重点问起了小石头,听着她说着小石头调皮捣蛋的种种事迹,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过。
“程娘子是个有福之人,有子如此,此生也就无憾了。”她叹息一声道。
凌玉怔了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她这话,毕竟她也是知道太子妃自成婚至此一直不曾有过身孕。她斟酌着正想说几句劝慰之话,太子妃便已经将视线投向了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杨素问身上。
“姑娘姓杨,不知令尊名讳是?”
“先父杨伯川。”杨素问没有想到她会问到了自己,一时有些慌乱,下意识便回答。
先父?太子妃心中一突:“令尊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岂不是她最后一个希望也没有了?
“是、是的,先父已然过世多年。”杨素问紧张地揪着袖口,飞快地抬眸望望上首衣着华贵,却又瞧着温婉可亲的女子。
这便是当朝太子妃?长得可真是标致,只是瞧着气色不是很好,脸上虽是敷了粉,可她还是瞧得出有些斑点的痕迹,就是不知道她平日用的什么香膏,若是坚持涂抹玉容膏,不出半月便能得到极大的改善了。
她正在心里暗暗琢磨着,忽地听太子妃狐疑地问:“什么膏?”
“玉容膏!”她嘴快地回答,话音刚落便对上了凌玉无奈至极的表情,便明白自己方才应该是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顿时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太子妃看看她这副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的模样,又瞧瞧凌玉那恨不得与她划清界线当作不认识她的神情,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玉容膏是个什么东西?怎的听起来这般耳熟?它果真有此等奇效?”太子妃也清楚自己近来气色不大好,但仍会尽量以最得体最无可挑剔的妆容示人,似如今这般被人当面指出气色不好,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娘娘忘了?前些日大夫人不是送了一盒过来,说是用着不错,这会儿东西还躺在妆匣子里头呢!”侍女彩云笑着提醒。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既然大嫂与杨姑娘都说不错,可见确是个好东西。”虽然失望于杨伯川早已过世,但太子妃很快便将满腹的沮丧敛了下去,含笑道。
见她不但丝毫不怪罪自己的失礼,而且还仍是温和可亲的模样,杨素问精神一震,顿时便又来劲了。
“娘娘,我可不会骗人,虽说玉容膏能改善你肌肤上的问题,但关键还要娘娘自己多歇息,把身子调养好。内里调养好了,自然也就容光焕发,便是不涂脂抹粉,也能光彩照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凌玉阻之不及,无奈抚额,在她兴致勃勃地起身想要凑到太子妃跟前时,一把抓住她,硬是把她扯了回来,压低声音道:“疯丫头,你就消消停吧!”
杨素问脸色一僵,心虚地瞥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讷讷地不敢再多话。
凌玉硬着头皮告罪,却见太子妃突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她呆了呆,顿时有几分不知所措。
太子妃笑了好一会儿,这才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又轻轻理了理妆容,这才难掩笑容地道:“杨姑娘所言极是,真不愧是圣手太医杨伯川之女。”
“圣手太医?”杨素问正为她的不怪罪松了口气,又听她这话,不解地皱起了眉。
“令尊生前竟不曾与姑娘说过么?他原是宫里的太医,素有圣手太医之称,母后在世时,身子素日由他亲自调理。”太子妃也有几分意外,不曾想到那杨伯川竟将他的过往瞒得紧紧的,连亲生女儿也不曾提过。
杨素问挠挠耳根:“我爹他原来还当过太医啊?这还真不曾听他提过。照理这般光鲜这般了不起的过往,他应该常会得意洋洋地挂在嘴边才是。”
太子妃见她性子如此有趣,又引着她说了一会儿的话,这才让她们离开了。
“你这疯丫头,真真是人来疯,亏得娘娘性情宽厚不怪罪,否则我瞧你能得什么好!”离开正院的路上,凌玉再忍不住偷偷瞪了杨素问一眼。
杨素问讨好地抱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好姐姐,日后再不敢了。”
“嫂子,杨姑娘!”两人正穿过一道圆拱门,迎面便看到小穆笑着走了过来招呼道。
“是小穆啊,好些日子可不见了。”看到熟人,凌玉也不禁放松了几分。
“你回去复命吧!我呆会亲自把她二人送回去便是。”小穆吩咐引路的那名侍女。
那侍女颔首应下,朝他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嫂子这是去接小石头么?他这会儿正与程大哥在演武场,嫂子在此稍等片刻,我让人去通知程大哥。”
“那便麻烦你了。”
“不麻烦。”小穆叫住了不远处的侍卫,吩咐了对方几声,便又陪着凌玉说了会儿话,又有侍卫走了过来,在他身边一阵耳语。
“你有事便去忙吧!我们在此等候便可以了。”凌玉见他皱着眉似有为难事,连忙道。
小穆虽有心留下来看顾她们,但差事也不能耽搁,唯有抱歉地道:“那我便先走了,嫂子放心,此处离演武场不远,程大哥想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知道了,你快去忙你的吧!”凌玉催促。
小穆这才离开了。
“进了太子府果真不一样,我瞧着他整个人都威风了、也气派了!”杨素问望着小穆远去的背影,忽地一声长叹。
凌玉只笑了笑,并没有接她这话。
外头瞧着是威风了、气派了,可谁又知道他们的背后要面对多少凶险之事。
“大嫂”有熟悉的年轻女子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凌玉回身一看,便见金巧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
“果真是你,我就知道这世间上不可能会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杨素问指着她道。
凌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话,杨素问虽然有许多话想问,但还是咽了下去,老老实实地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淡淡地对对方道:“你我早已毫无瓜葛,这声大嫂还是免了吧!我猜姑娘也不会想要让人知道咱们过去的关系才是。”
金巧蓉眼神复杂地望着她,若不是这张脸依然是那张她熟悉的脸,她是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位气度举止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女子,会是程家村那位满身铜臭的妇人。
不过对方打开天窗说亮话,她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况且此处她也不便久留,万一让人发现,到时只怕会有些麻烦,至少她的嫡姐那关便不会那般轻易地过得去。
“既如此,我也希望你能记得自己的话,你我毫无瓜葛,过去种种便彻底埋葬,不该说的话,还是死死地把它烂在肚子里才是。”
凌玉自然知道她的来意,闻言也只是一声冷笑:“你放心,若真要论起来,我比你更不愿与你扯上干系!”
金巧蓉脸色有些难看,还想要说些什么话,远远便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撇开的侍女正朝这边走来,再不敢久留,飞快地往另一边走了。
“所以,她来的目的就是要警告你,不要对人说出她的过往?”待她走得再看不到身影后,杨素问才皱着眉问。
“想来应是如此没错了。你也要记得,绍安的娘子金氏早就已经死了,眼前这位与咱们毫不相干,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见过面。”凌玉不放心地叮嘱她。
“姐姐放心,我知道分寸。”杨素问也不是蠢人,只略想想便知事关重大,又岂敢掉以轻心。
两人正说着,程绍禟便牵着小石头到来了。
凌玉看到儿子兴奋得红扑扑的脸蛋,一边替他拭了拭汗,一边问:“你带着他去做什么了?怎的弄得一身汗。”
“带他到演武场跑了几圈。方才那是”程绍禟随口回答,视线却投向了金巧蓉消失的方向,浓眉也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
难不成是他眼花了?居然看到了那金氏。
凌玉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何人,只是不便在此处与他多说,抱起儿子低声道:“有什么话回去再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