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仆之妻-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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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俏丽容颜,长而卷的眼睫扑闪扑闪着,挺俏的鼻子,微微噘着的粉嫩双唇,再衬以那温柔认真的表情,不知不觉间,他便看得有些失神。
“好了!不是我夸口,这回补得虽称不上'天衣无缝',但瞧起来也是相当不错的。”程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语气当中难掩得意。
赵瑞一看,见她把那道裂口缝成了青竹模样,与他身上这身衣裳竟是相当般配,那一针一线,也不再似小时候那般歪歪扭扭像条毛毛虫一般。
他轻笑:“确是进步了许多,这一回孤纵然是继续穿,也不怕别人看到了会取笑孤身上带了条毛毛虫。”
程淼啐了他一口:“早知道就不管你了,好心好意帮你缝好了还要被你取笑一通。”
“这回说是好心好意倒是真的,小时候那些,只怕是刚学了针线手痒痒,拿孤的衣裳来练练手的吧?”事隔多年,赵瑞终于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小丫头当年初学针线,看到什么都想要补一针,乍一看到他衣裳上的口子,还不双眼放光主动请缨?
程淼俏脸一红,不服气地反驳道:“当年你就跟只皮猴似的,整日上窜下跳把衣裳弄得乱遭遭,若不是我好心,只怕人家瞧见了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小乞丐呢!”
赵瑞哑然失笑。
他什么时候上窜下跳把衣裳弄得乱糟糟了?不过有几回练武时不小心弄坏了衣裳,又偏让她给撞了个正着而已。
程淼被他笑得更不自在,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你不去跟他们一起射猎,跑这儿来做什么?”
“孤又不在乎‘名’,也不在乎父皇的那点儿赏赐,何苦与他们争这些。何况,孤的本事如何,他们也早就领教过了,难不成这一回还会因为孤猎的东西少了,便以为孤是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空架子?”赵瑞不以为然地道。
程淼无奈,也不理他,随手折了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地面。
赵瑞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最近这两年来,他已经开始插手政事,赵赟有意锻炼他,安排给他的事一桩接着一桩,让他根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所幸他从来便是不服输的性子,硬是顶着压力,把每一件差事都办得漂漂亮亮,愈发让朝臣们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他知道仅是如此还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更加证明自己的能力。
诚如晏太傅所言,为君者,御下当恩威并重,赏罚分明,以德服人,以能服人,不偏不倚,断事以公。
可是想到日前赵赟提及的选妃一事,再想到眼前的姑娘已经满了十六岁,亲事不可能再拖,待镇国公夫人回过头来便会为她订亲,他便有些急了。
再多的谋算,也敌不过时间的紧迫,甚至有那么一刻,他险些便要采取手下的建议——想法子先让她成为无人敢娶的姑娘。
可是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压下去了。他如何舍得让他放在心中多年的姑娘,遭遇那等闲言碎语,纵然日后他可以给她无比风光尊荣,也无法抹去她因为名声受损所遭受过的委屈。
“你眼巴巴地这般瞧着我做什么?”程淼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着,也让他从那些焦躁中回过神来。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如花般美好的脸庞,忽地脑子一热,冲口而出:“小泥巴,我娶你当太子妃吧?”
程淼一下子便愣住了,俏脸涨得通红,只还努力板着脸啐道:“你胡说什么呢!这也是能开玩笑的么!”
积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了口,赵瑞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闻言正色道:“这些自然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孤也不会胡说。”
他努力让急促跳动的心房平静下来,望入她眼眸深处,认认真真地道:“孤想很久了,这世间上再没有比孤更懂你、更适合你的男子,也没有比你更适合孤,更让孤放不下的女子,既如此,为何我们不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见她惊讶地微张着嘴,他清清嗓子,又道:“成了孤的太子妃,你便是把孤的衣裳全绣上毛毛虫,也无人敢说你半句,你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
程淼的惊讶顿时被哭笑不得所取代,红着脸瞪他:“又胡说,好好的我给你绣毛毛虫做什么?”
赵瑞只是望着她,眼中尽是根本无法掩饰的柔情,不知不觉间,她便觉得心有些乱了。
“我不知道,我要先考虑考虑,考虑考虑”她胡乱地说着,已经不敢再对上他灼热的眼神。
赵瑞并不打算逼她,闻言也只是道了声“好”。
“我先回去了。”程淼低着头,胡乱给他行了礼,一转身便急急忙忙地跑掉了。
赵瑞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才对身边突然出现的暗卫道:“赵润怎么说?”
“他说,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赵瑞点点头:“既如此,这一回便让他与你们一起去吧!”
那暗卫领命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眼前。
***
“太子果真是启用了赵润?”御帐里,赵赟靠坐在宝座上,问下首的褚良。
第137章 全文完()
程淼一直走出好一段路;才觉有些凌乱的心房渐渐平复了下来。
“表哥,你在这做什么?”忽见前方有人蹲在路旁;正紧紧地盯着一棵草,她定睛细看,认出那竟是凌灼,不禁好奇地唤。
凌灼回头一看;见是她,连忙起身,拍拍书生袍,给她作揖行礼:“表妹!”
“你在看什么?竟是看得这般入神?”程淼好奇地望了望那棵草;很是普通;瞧着并没什么特别。
“我方才在研究它是一棵怎样的草;竟在这秋日里还能生长得这般好。”凌灼认真地回答。
程淼哑言失笑:“那你可研究出来了?”
“我见识有限;竟不曾认得出来。”凌灼先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了精神;“不过也无妨,待我回去之后再好生翻翻书,看看书中可有记载。”
程淼忍俊不禁;但也是明白他的性子,好一会儿才转了话:“表哥如此好学,那可会参加两年后的春闱么?”
凌灼却是摇了摇头:“祖父说我的学识未够;建议我多温习几年,等再下一科才下场。再过两个月,我便会出外游历;增长增长见识。”
程淼这下倒是意外了:“外祖母与舅母可都同意了?”
“祖母与娘初时都不同意,只是外祖父坚持,我也想去,爹爹也没有反对,故而她们最后还是同意了。”说到即将到来的游历,凌灼眼中充满了期待。
“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莫怪有人也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是不可取的。此话虽是有些偏颇,但也有它的一番道理。”凌灼拍了拍袖口,这才注意到只得她一个人,皱眉问,“你怎一个人在此?”
“觉着有些闷,便四处走走。”程淼不以为然地回答。
凌灼不赞同地道:“圣人有云,妇”
忽地想起娘亲再三叮嘱,不准他再对表妹说些什么‘圣人云君子曰’,他不得不硬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只是板起了脸,不赞同地瞪着她。
程淼本是已经做好了要被他念叨的心理准备,可见他居然只是开了个头便无话了,一时讶然。
凌灼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只是到底还是记得娘亲的话,故而换了种方式教训道:“姑娘家应讲究贞静娴雅,端庄持礼,虽不至于让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出入亦应谨记守礼,身边万万不可离了侍候之人,这也是大家闺秀矜贵之处。此处虽是有宫中侍卫把守着,相较他处确是多了几分安全,但也不能说是十分周全。纵然野兽猛禽被隔了开,可难免会有心怀不轨之人混水摸鱼,若是被冲撞到了,惹出一番麻烦”
程淼虽是不解这一回他为何不引经据典,可见他越说越是兴起,简直便是滔滔不绝延绵不断,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又不敢出声打断他的话,生怕会引来他下一番教训,唯着憋红着脸,低着头作一副谦虚受训的模样,静待他训话结束。
好不容易见他咽了咽口水,似乎有结束的意思,她正想松口气,不料他话锋一转,又开始道:“凡为女子,言辞庄重,举止消停,纵是”
“凌灼!”突然响起的男子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也让程淼如蒙大赦,回头一看,见是赵瑞,遂胡乱行了个礼,也不待凌灼再说便落荒而逃了。
一直逃回了营帐,她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抹了抹额上的薄汗,在侍女诧异的视线中给自己倒了杯茶。
接下来的时间,她便一直呆在帐里,哪儿也不去,直到萧杏屏走了进来,摒退了下人,坐到她的身边,紧紧地盯着她。
程淼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你这般瞧着我做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白日里太子殿下与你说了什么?”萧杏屏正色问。
程淼心口一紧:“没、没什么,哪有什么好说的。”
“你也不必瞒我,太子殿下对你的心思,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我,打从一开始,他的视线便有意无意地往你身上飘,那心思早就已经暴露无遗了。”
程淼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萧杏屏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道:“可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连皇家都盯上了,只是可惜了你娘与你舅母的一番心思,还想着亲上加亲呢!”
程淼吃惊地望着她:“亲上加亲?是指我与表哥么?”
“不是你们还有谁?”萧杏屏怜爱地为她捊了捊鬓角,“你老实告诉我,太子与凌灼,你更属意哪个?”
程淼俏脸一红:“我与表哥,不是你们以为的那般,我们一直是兄妹,他除了喜欢训人之外,满心满眼便是读书长学问。”
萧杏屏回想了一番凌灼的言行,不禁笑了:“倒还真与你说的那般,那就是一个爱训人的书呆子。”
“表哥虽醉心学问,但与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是不一样的,他不仅博学,还懂实干,纵然确是啰嗦了些,只却不是胡搅蛮缠之人,说的也是句句在理,更是出于一番爱护之心。”程淼解释道。
“我只说这么一句,你便护上了,可见兄妹情深。”萧杏屏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又问,“那太子殿下呢?”
程淼神情微微一僵:“太子殿下么”
“他说出那番话时,我虽是震惊,但也是有些暗喜的。只是这‘喜’,想来还有些虚荣的成分所在。毕竟,他是那样尊贵之人,满京城想要嫁他,想要讨他好的姑娘数不胜数,便连皇后娘娘的侄女,他的表妹孟六姑娘,也是小心翼翼地讨着他的好。”
“只是我更清楚,爹娘并不乐意与皇家结亲。”说到此处,她微微叹了口气。
若是爹娘知道了,还不定会怎样想呢!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凌玉得知赵瑞的意思后,仅是有些惊讶,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防了这么多年都防不住,她还能说什么呢?
太子既然说出了那样的话,可见已是志在必得。
“娘,你、你是怎样想的?”程淼猜不透她的心意,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
“娘是怎样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怎样想的?你要知道,皇室有许多身不由己,我与你爹爹也不能干涉。若是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