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仆之妻-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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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真没有见过韩王?”齐王皱眉,语带怀疑地问。
“殿下以为,若我当日果真遇到韩王,还能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么?”凌玉嘲讽地回答。
齐王脸上有几分尴尬,为着自己有这么一位色欲熏心的异母兄长而羞恼不已。
“可如今有人指认,你当日确是被韩王拦住了去路,如今你却矢口否认你可有证人?”虽然不喜那个于自己半点用处也没有的兄长,但他无缘无故失了踪,又是在自己的府上,齐王也不得不过问。
“自然是有,她的证人便是我!当日她刚离开不久,我又使人把她请了回来。”齐王妃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也让凌玉不禁诧异地回头。
第91章()
只是很快地;她便又沉默了。
那晚齐王妃根本就没有再让人请自己回去;如今她这般说;分明是在帮自己。
虽然她不明白齐王妃为何如此维护自己;甚至到不惜撒谎的地步;但她也不会不知好歹地去否认她的话。
“你是她的证人?”齐王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到缓步而入的齐王妃身上,眼神带着怀疑,并不是很相信她这番话。
“不错,是我,殿下若是不信;大可把我身边之人唤来一问便知。”齐王妃仿佛没有注意到他怀疑的眼神,淡淡地回答。
齐王微眯着双眸;深深地凝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齐王妃神情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半点也没有退让之意。
凌玉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秀眉不知不觉地蹙了起来。
在齐王府这般日子她才更深地感觉到,这对夫妇的关系着实称不上好;但是好像也没有差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至少目前她看来,齐王对王妃还是颇为忍让的,到正院去的次数也不算少。
这样的相处关系;她怎么也无法相信上辈子的齐王妃最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更无法相信如今对王妃处处忍让的齐王;当真会如上辈子那般绝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齐王才冷笑道:“既然王妃这般坚持,本王也无话可说。”
言毕,他一拂衣袖,迈着大步便离开了,步伐之急,仿佛一刻也不愿再逗留。
凌玉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这才转过头来,眼神复杂地望向齐王妃:“那一晚娘娘根本就没有使人来请我回去,为何要这般对齐王殿下说?”
“那韩王的失踪与玉娘有关么?若是没有,我是否撒谎又有何区别?”齐王妃不答反问。
凌玉一时语塞。
齐王妃缓缓坐了下去,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凌玉沉默地望着她,良久,终于听到她发出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
“其实我这也是有私心的,只怕你心里多少也能猜得到几分,毕竟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恩惠。”她的语气略带着几分自嘲。
“朝廷在西南郡大捷,定远将军程绍禟一战成名;而镇国将军在东南一带接连重创几处匪窝,东南平定指日可待。如今,新帝召集人马,御驾亲征长洛,就驻守在离城不远之处。”
“虽说齐王早有防备,长洛又是易守难攻,可只要新帝能沉得住气,坚持围困长洛城,城破不过是时间问题。”说到此处,齐王妃又是一声长叹。
凌玉心口一跳,脸上顿现惊喜之色。
西南郡大捷?程绍禟还活着?!
她根本没有在意齐王妃那句‘定远将军程绍禟一战成名’,满心满眼都被程绍禟还活着这个天大的喜讯占据住了。
这世间上,再没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了,尤其是在乱世当中,能生存下去,便是一件值得庆幸之事!
齐王妃似是没有看到她满脸的惊喜,不疾不徐地又道:“保住你,不过是为了给我自己添一道护身符而已。”
她从来便不是什么心善之人,没有目的的闲事是绝对不会去管的,此番接连对凌玉施予援手,为的便是将来可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新帝素来便不是好惹的性子,睚眦必报,却又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肯罢休的狠劲,更是占着正统,若是两军交战,她并不认为齐王有必胜的把握。
凌玉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下去,怔怔地望向她,发觉她并不是说笑。
“好了,莫说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敌得过那韩王,便是韩王当真折在你的手上,也只能算是为这满府无辜女子除了一害,又有什么了不得的。”齐王妃不在意地道,眸中却闪过一丝杀意。
那样德行败坏、毫无人伦的败类,连她这个他名义上的弟妹,朝廷的齐王妃都敢言语相戏,她早就想找个机会收拾他了,若是此番他还有命回来,她也必然教他早入黄泉。
如今新帝御驾亲征,兵围长洛城,纵然一早便作好了准备,种种布置亦已经安置妥当,可事到临头,齐王亦并不轻松,故而对韩王的无故失踪亦抽不出太多时间过问。
只是到底是亲兄长,他也不好置之不理,遂安排了人手四处找寻。
“本王已经依先生所言,着人在民间四处撒播赵赟的种种残暴事迹,如今各地匪祸不断,更有官匪勾结危害百姓,民间对赵赟早已是诸多怨言。”齐王迫不及待地道。
晏离捊须沉默,眼神有片刻的迷茫。自那晚夜观星象后,这些日他整个人便有些恍惚。
“先生?”齐王见他毫无反应,不解地又唤。
晏离总算是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朝他笑了笑:“再加上早前新帝不顾先帝刚去,便迫不及待地处死了丽妃娘娘,迫害庶母这一条罪名早已人尽皆知。民间对他愈是多怨言,对殿下便愈发同情,久而久之,支持者众。”
“新帝其人,虽有才能,但眼高于顶,更因自小便以嫡长子身分册立为太子,先帝待他更是诸多宠爱,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过于自负的性子。”
“我观他历来行事,从不曾在意所谓民望,亦不屑百姓对他的种种看法,需知道君为舟民为水之理,只要他一日意识不到这一点,便是殿下最好的机会。”
齐王暗暗点头:“先生所言甚是,赵赟正正便是这样的人。”
一想到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贱民,不但自小抢夺了父皇的宠爱与无上尊荣的太子之位,如今又占据了皇位,而自己身为赵氏皇族子孙,却被迫逃离京城,避走长洛城,着实可恨可恼!
“本王打算使人渐渐传开赵赟的身份,虽然如今尚未有真凭实据可以证明他实非父皇亲子,但咱们却可以以此为一个攻击点,亦可以引导有心人助咱们寻找证据。”齐王不死心地又道。
晏离有些意外地望了他一眼,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殿下此举,实不失为一个好计策。”良久,他缓缓地又道。
正在此时,有侍卫急急来禀,只道朝廷大军在城门外叫阵。齐王脸色一沉,还来不及说话,又有一名侍女匆匆忙忙前来禀报,原来映柳竟然提前发动了。
竟是提前了这般多日?齐王大惊失色,正想往后院而去,却被晏离一把抓住了手腕。
“殿下,大事要紧!”
齐王这才回过神来,吩咐了那名侍女:“有什么事去找王妃,府中诸事都有王妃掌理。”
那侍女没有想来向来最为重视侧妃腹中孩儿的殿下,在侧妃发动之际,竟是连去望一眼都不愿意,一时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仍旧怔怔地站在原地。
“还不快去?!”见她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不动,齐王不悦地板起了脸,喝斥道。
那侍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请罪,急急退了出去。
听闻柳侧妃提前发动时,凌玉正陪着齐王妃品茗,见齐王妃起身而去,想了想,到底抵不过心中好奇,遂跟了上去。
她记得上辈子映柳这一胎是龙凤双胎,其中的儿子后来更是被册立为太子,女儿据闻也是深受齐王宠爱,齐王对这个女儿的宠,更是远远超过了对儿子的疼爱。
屋内传出女子一阵又一阵的痛呼声,齐王妃皱眉问:“还要多久?”
“回娘娘,离正式生产还早着呢!”自有了解情况的仆妇回话。
齐王妃微微颔首,对凌玉道:“既然如此,咱们便到偏厅处候着便是。”
凌玉讶然。
这齐王妃当真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妾室及其腹中孩儿的不以为然,甚至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倒真让凌玉大开眼界,只是心里又有几分怜惜。
若是上辈子她也是这样的性子那一辈子前程明显比这辈子光明,称帝之路亦更为顺畅的齐王,未必会有这辈子的耐心对她。
心里这般想着,她便忍不住劝道:“如今侧妃娘娘正值生产的紧要关头,娘娘不如在此安心等候着,若是有个什么事,也能抓抓主意,好教下人们心里有个章程不是?”
齐王妃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片刻,并无不可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等着吧!”
立即便有伶俐的侍女搬了桌椅过来,侍候着两人在一旁等着。
屋内,映柳的痛呼声一下响似一下,渐渐地也变得频繁起来,可齐王妃恍若未闻,好整以暇地问:“我记得你有个儿子,最是聪明伶俐不过,却是不知如今几岁了?”
“快六岁了,是个最淘气不过的性子,偏家中长辈又护得跟什么似的,愈发让他无法无天。娘娘不知,往日在家中他闯了多少祸。”提及儿子,凌玉便是一阵滔滔不绝。
偏齐王妃也没有打断她的话,神情认真地听着她提及儿子那些淘气事,见她话中虽带着抱怨,可神情却是再温柔不过,嘴角微微上扬,分明是欢喜得很。
她渐渐有几分怔忪。
这便是母子情深么?纵是隔着千万里,可只要提及那个人,心里便不由得一阵柔软,仿佛这天底下再没什么能及得上那小小的孩童。
凌玉察觉她的走神,想到她的无子,再听着屋内映柳生产的痛呼声,终于止了话。
“怎的不说了?后来呢?小石头做的坏事被他爹爹发觉没有?”齐王妃见她不再说,笑着追问。
“被发觉了,后来被他爹爹罚站了快半个时辰,只是还没有站够,便又被他祖母给抱了去。”凌玉勉强回答。
齐王妃微微笑了笑。
凌玉见她不知什么时候褪下了那层冷漠,又听着屋里头婴孩落地的啼哭声,一咬牙,硬着头皮道:“娘娘难不成便不曾想过诞下属于自己的孩儿,延续自己身上的血脉么?”
齐王妃脸上的笑容顿时便僵住了。
凌玉见状,连忙请罪:“是我唐突了,还请娘娘恕罪。”
“你也只是问出无数人不解的话,何罪之有。”齐王妃平静地道了句,屋内便又是一阵婴孩的啼哭声,紧接着便听以稳婆在里头惊喜地叫了起来,“龙凤双胎,是龙凤双胎,当真是祥瑞啊!”
“龙凤双胎?这柳侧妃果真是个有福气的。”齐王妃挑了挑眉,看着映柳身边的丫头婆子们欢天喜地,争先恐后地前去向齐王报喜,倒也不阻止。
是啊,倒真是个有福气的!凌主暗道。
前去报喜的丫头婆子们却没能见着正主,齐王早已经不在府里,一直强撑着身子等候他到来的映柳闻言,满是疲惫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根本掩饰不住的失望。
齐王妃动作僵硬地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不经意间睨到她的表情,习惯性地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