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九七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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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玲抬头一看,姐姐已经泪流满面。
“姐,你别哭了,我不问了不问了。”晓玲慌忙小声劝慰,同时又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姐姐是这样的命运,她只比姐小三岁离这样的命运也不远了。
晓瑜压着声音抽泣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想跟他说了。”
姐妹两个经常一起干活一起出入一起分享心事,不过多数都是晓瑜向妹妹诉说心事,而晓玲就是负责听。
她不懂,姐姐说什么她就听着,她只知道姐姐对她们大队的一个知青很好,对方生病帮他请假,有点吃的还说吃不了给他送去,前几天还用攒了好久的布做了一双结实的布鞋,但姐姐一直不敢送,想必这次是要送了。
她心里觉得这样不好,那个人也不好,姐姐说他斯斯文文的,读过许多书,很有文化,对人很有礼貌,总是笑眯眯的。
可她却觉得那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抬,一点用都没有,天天出工都不见人影,三天两头请假,说什么读书,读书不用吃饭吗?不干活怎么吃饭,不吃饭又说去读书。
姐姐跟他在一起以后一定很辛苦,嫁到x省更辛苦,据说那边比她们这边还穷,都吃不上饭的,她们最差的时候,粮食分的最少的时候也能煮点粥填肚子。
唉,哪边都不好!
“哦。”晓玲没再说什么,说了也没用,她就听就好了,反正姐姐也不可能跟那个只会读书不会干活的人在一起,也就不说了。
裴晓瑜似是给自己打气,轻声道,“我明天下工去找他,把鞋子送他,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想到以后自己将之与相隔百里地,她心中难掩酸楚,眼睛又蓄满了泪,最近她的眼泪特别多。
“哦。”晓玲复又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江素娥此时躺在西屋的炕上,却仿佛置身在一个蒸笼里,浑身都是汗水,全身粘腻腻的,她紧闭双眼,皱着眉头,唇边挤出几个字,“怎么阴间也这么热啊!”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闺女在说话,可是声音又不太对,又听到死了的男人说话,脑袋翁翁的,声音就乱乱的,她想她应该是到了阴间了,可是怎么只听的到声音却见不到人?
她呼吸急促起来,突然坐了起来大吼,“大志,大志,在哪儿,在哪儿,啊!”
“怎么了,来了来了!”裴永志在外面听到里屋有声音,一激灵,跑了进来。
煤油灯点亮,江素娥眯着眼,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刚跑进来把门口桌上的煤油灯点亮的男人。
男人高高瘦瘦,上身穿着件蓝灰色旧背心,看的出来已经洗过很多次,褪出的颜色,下身一条黑布裤子,清俊的脸上五官虽立体却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挺直的鼻梁、秀气的薄唇,最出彩的就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比一般人的还要细长几分,眯着眼就总给人一种在笑的感觉,很温暖。
而此时那男人裴永志正一手拿着还在滴嗒水的团成一团的小衣物,另一手放下刚刚吹灭的火柴,一脸讪讪的朝她笑,“那个,还是点着点亮,要不太黑了,你咋了?”
正说着,原来江素娥咧着嘴笑,眼泪却不自觉的淌了下来,哭中带笑,笑中带哭。
裴永志吓了一跳,他忙扑到炕边瞅着媳妇,想抱又不敢抱,嘴里不停问,“对不起对不起,媳妇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架,”说着他还一下一下的用右手捶自己的头,右手此时正拿着滴水的衣服。
一时间满头的水,水花四溅,又溅了江素娥一脸,泪水和洗衣水混合而下。
裴永志更忙张,又忙道歉,又忙着找干净的手巾给媳妇擦脸。
跑前跑后,完全找不到重点,三个孩子在外面探头,一个也不敢进来问。
一块干燥的毛巾擦到江素娥脸上的时候,她认真看了看男人的脸,然后试探着用手摸对方的脸,十几年的老夫老妻,可怜裴永志被媳妇摸的却不会动了,昏黄的小屋内只有四目相对。
“哇,大志!”待摸到带着温度的裴永志的平滑脸颊,江素娥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裴永志想这次自己一定是惹媳妇太生气了,他也不想的,可他又不知如何是好,不知所措的僵直着身子任媳妇抱着他嚎啕。
江素娥不知哭了多久,抽抽噎噎的终于开始打量这屋子。
她晕晕乎乎的确定,这里不是啥阴间,因为裴永志并不是没有呼吸心跳温度的阴间鬼魂,而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刚才她还用力的咬了对方一口以试真相。
而且这间房子她太熟悉了,她住了几乎快半个世纪那么长,虽然后面会有所番新,但是现在的土坯房似乎更亲切,因为这里曾经有她鸡飞狗跳,但却有温有度的生活。
当然,这是她认为的。
屋子很小,她身下的土炕就占了半间屋子,然后她看到了靠在门口墙边的废木桌子,上面只放着一盏煤油灯,最里面有一张大长方形桌子,放着两面两个成人巴掌大小的小圆梳妆镜,分别都有些生锈的铁制镜腿支着,其他就家具是没了。
哦,还有炕上放着两个大木箱,木箱上堆着两床被,是她们冬天用来盖的。
裴永志捂着自己被咬着一口牙印的右臂,无比安心的看着媳妇,“你饿不,大丫二丫都做好饭了,我端进来啊?”
江素娥愣愣的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哪还有空搭理什么吃不吃饭,毫无自觉的跟着点头。
然后裴永志就像得了圣旨般,挥舞着手里的小衣,招呼几个闺女搬桌子盛饭,屋里立时又像下了雨。
江素娥这才注意到对方拿在手中的似乎是一件女性罩衣,呃,捂脸,是她内衣来着。
第3章 退亲(一)()
第三章退亲(一)
三间土坯房,两口装衣服的大木箱,破桌烂椅若干,粮票不足十张以及十四块五毛钱,就是江素娥现在全家的全部身家。
江素娥对着个装钱票的小木头匣子叹了口气,又合上重新放在炕上里边木箱的最底层,这是她藏家里财产的地方,几十年没换过地儿。
裴永志进屋,正好看到江素娥对着木匣子叹气,期期艾艾的说,“我这就去上工了,回头我跟队长请个假,你在家歇着啊!”
江素娥有气无力的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江素娥经过一夜零一个早上,才慢慢消化了她回到四十五年前这个事实。
昨天对着二十多年没见,一下子又年轻了许多的男人猛亲了一阵,把人亲的晕头转向,赌咒发誓再也不跟媳妇吵架,以后一切听媳妇的,可又吞吞吐吐的说,“媳妇,咱家大丫真的挺乖的,虽说以后肯定也要嫁人,但也得选户好人家呀!”
听了这话,她才猛的意识到这虽不是阴间却也不是做梦,当即立断咬了对方嫩白胳膊一大口,随着一声‘惨叫’,她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四十五年前,而且正是大女儿订亲时。
她大女儿订亲的上半年,公公腿疾犯了一次,去了趟县医院,花了不少钱,这年头有什么别有病,家里一下子穷的叮当响。
就连小儿子想吃个鸡蛋都得掂量掂量,江素娥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她们这地方例来重男轻女,祖祖辈辈皆是如此,从小父母言传深教,周围的人都是得了儿子喜笑颜开,来了个女儿哭丧个脸,所以她很小就知道女儿不值钱,儿子好。
虽然重男轻女,但她在家却没有受过苛待,因为她是老来女,前头六个哥哥,所以在家还是颇为受宠。
但嫁了人却不一样,并没有遗传她妈妈一索得男再得男的好命,而是连续八年生了三个女儿,女人有几个八年,娘家婆家都急死了,虽然她性格彪悍,婆家也没人怪过她,但不免村里村外闲话不少,笑话她再厉害又怎么样,只会生丫头片子。
是的,江素娥泼辣难缠又把男人管的服服帖帖的可是出了名的,周围大姑娘小媳妇羡慕之余又嫉妒,于是她生不出儿子可就成了话柄,时不时就能往她耳朵里飘,虽说她听到一次大闹一场,但却也堵不住人家的嘴巴的。
这样又过了几年,她终于在三十四岁时,如愿以偿生了小儿子裴家宝,可算是扬眉土气。看以后谁还说她生不出儿子,不撕了对方的嘴不算完。
‘高龄’产子,那儿子自然是个宝贝蛋,家里好吃好喝好穿都先紧着他,姐姐们也就成了陪衬。
她平时对女儿自觉也不算坏,从来不打,骂两句肯定是有的,谁家小孩不挨骂,不挨骂怎么长的大,等长大了也该嫁人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正在一去不复反的钱财发愁之际,媒人就来上门了。
媒人是裴永志的亲姑姑,要给她家大闺女裴晓瑜说亲,晓瑜今年刚好十六岁,在她们这农村地界,正是说亲的好年华,再晚就不好了。
男方家庭条件不错,彩礼能出两百块,就是年纪大了点,反正女儿早晚是要嫁人,年纪大还知道疼人,晓瑜性子面,嫁个年纪大的还能多照顾点。
跟谁过不是一辈子,虽然离的远了点,但就算嫁的再近也不能老回娘家不是,于是晓瑜就被她嫁了出去。
她想着媒人是她男人的亲姑姑,怎么也不会害亲外甥的闺女,可没想到这老虔婆还真下的去手,大闺女嫁过去才知道,对方大了她十二岁不算,居然还是个拄拐的瘸子,瘸的一条腿还是因为赌博而被人打断的,彩礼也都是借的,晓瑜嫁过去就要拼命干活还钱,而且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十几口人,均是好吃懒做,附近知道情况的人家可没有把女儿嫁过去的。
江素娥不知道大闺女有没有怪过她,但她虽然嘴硬说大闺女命不好,但心内又何尝想女儿受苦,尤其是在儿子入狱之后她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可惜为时已晚。
没想到她还能重生一回,而且还回到这个节点上,真是老天在给她机会。
思绪回到当前,裴永志已经扛着助头出了门,晓瑜、晓玲都跟着去了,她们年纪不大,但也是能挣工分的人了,晓珍就太小了,所以出去拔野菜去了。
她下了炕认真打量起这1978年间她家的土坯房,地面凹凸不平的土地,桌子捡的废木桌,缺角断腿拿几块破木板叠放垫着,桌上一个掉了漆的大茶缸,旁边两个圆镜,门口一个破布门帘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最要命的是屋顶,屋顶就是最原生态的一根根干玉米杆扎成的房梁支撑整个房顶。
这种造价十分低廉,但却经常会一会儿掉下一块玉米皮,一会儿掉点渣子下来,一不小心就混饭吃了。
太简陋了,江素娥再次叹气,前世她后半生虽然过的并不顺遂,三个女儿婚姻不顺,儿子还进了监狱,老公也死了,她独自一人挣扎着、活着,可是因为年景越来越好,钱也不那么难挣了,所以她也几十年没住过这样的屋了。
“咕噜。。。。”江素娥肚子一阵叫唤,开始抗议了。
她昨晚精神一阵恍惚,也搭上刮嗓子的糙窝头几十年没吃了,实在是难以下咽,咬了两口就扔裴永志碗里了。
裴永志倒不嫌弃,全部笑纳了,但还是担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还不好受,要不咱还是去诊所看下,看下好点哈。。。。。。。”
她是与裴永志因为晓瑜的亲事,大吵一架,她气的躺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