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花开天下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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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股庞大的力量,代表的乃是海州与人族的联姻,归根到底,与我们天族帝脉的神族是没什么利益的。
相反,还可能导致一系列连锁效应,引起四海八荒的大洗牌。古老的势力各自联合,最终的结果不过各自为政,各取所需。
他日一旦上古各族余孽谋反,明月神宫起兵,幽州魔族倾巢而来,谁能一领太霄,护下黎民苍生!
水神一脉,果真是一样的货色。
我轻轻晃着手中的茶盏,眸光流转,良久,“烛严,本殿下这身孕已经将近临盆,天孙之事兹事体大,无忧大婚想来是无法前去,且一个神君与剑神宫神女大婚,还劳驾不了我这个天族殿下,便由芍药伴着你去吧,想来你知道该怎么办。”
烛严颔首,“臣领殿下命。”
芍药眉眼弯弯,望向烛严,“火神大人,芍药便打扰你了。”
烛严赶忙行礼,这位可是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女,他可不敢打趣,要知道,现在的芍药,可就是未来梅花婆婆的位置啊!
第146章 章一百四十七 八方云动()
我虽远坐水木天榭,却仍旧微微闭着眼,难掩内心的烦乱。
水无忧的婚事,我曾梦想过要送他什么样的泼天大礼才能回报幼年时的情意,谁知会是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机,这样双方相对无言略为惨淡的收场。
无忧站在大婚殿堂,一袭红衣,只差芍药带回来一句话。
他道:若有来世,不与卿生异族家。
——朱颜帝姬
天宫近来的风愈发大了些,天气转了冷,我披着天衣阁新近递上来的凤凰长衣,衣饰较为宽松,我有着预感,这个孩子就要诞生了。
芍药伴着烛严前往海族参与无忧大婚,我则安静地端坐在水木天榭,面前煮着一壶茶,依偎在火桑树下,白玉桌前的风景早已不是当时。
现在的帝王谷是什么样的风景呢?
辞镜他,可否已经康复了?大抵,他是恨死了这样蛇蝎心肠的我吧。
眯眯眼,我勾起了笑容,有些落寞,有些彷徨,旋即清冷。
身后的脚步声清脆,伴着一股清幽,太霄天内,有这般清寒的人,不作天逐月之外第二人。
“殿下可真是好心境,儿时挚友大婚,都可以如此平静。”天逐月的音色很冷,却带着清浅的笑容,端坐在白玉桌的另一边,“只是不知,殿下自己的大婚,能否也这样平静。人族与海族联姻,天宫殿下倒是高枕无忧了。”
我颔首,抬眼望向天逐月,素来未有深厚交道的我与她,我在这一刻忽然仔细打量起来她。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南风一直在战神宫之巅等候的那只月光鸟,上古生死不弃的月光鸟么?
天逐月,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狠手辣,高居云端,漠视一切,却心系南风,她高高在上的道心,竟也沾染了七情六欲。
天逐月微微皱眉,笑意不达眼底,“朱颜,你看,天气也冷了,天宫的风还是如同以前一般,深入骨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掀起腥风血雨,杀人不见血。我们身处天宫,一切风暴的中心,这场漩涡如深海无边,或许,你一直拼命想阻止它的发生,却不知它已然将你裹挟入内,身处漩涡而不自知。”
火桑花树飘落下火桑花瓣,天逐月伸手,缓缓接过,眉眼漾开笑意,“你便是嫁给了南风,赢了天下,可又是否想过,你腹中的孩子一生都要认他人作父?便是帝脉嫡系又如何?何况,你腹中孩子的生身父君是谁,你自己想来更清楚。乱世风起,你当真以为一个南风,保的了你孩子一世安宁?保的了你天族安稳,帝位高临九天?”
我不语,天逐月冷笑,碾碎手中花瓣,“你不能,因为时世已经变了。轮回往生禁地以星命否认你,海族与人族联姻,妖族内部也并非固若金汤,魔族视你为眼中钉,无论哪一股势力功成名就,都要先除掉你这个天族殿下,你根本赌不起。可是我能,明月神宫自上古长存,我不会让我的亲人昏迷不醒,不会让我的爱人与我天各一方,不会面对八分云集而无能为力!因为我,师从上古落华帝师,更是明月女帝后人身据明月帝体!我有你没有的后盾与人脉!我可以安稳地高居太霄神天,而你,你不能。”
第147章 章一百四十八 彻底决裂()
如果说朱颜的心,是灼灼红莲,耀眼而带着光,你以为她待你尽心尽意,实则是另一种凉薄冷漠;
那么天逐月的心,便似烈火深埋万年寒雪之中,旁人得见万分之一温柔便已惊觉余生万幸,偏偏,她把那万分,悉数给了一个叫南风的人,连一分也未留给自己。
——南风帝君
天逐月的话音落下,整个水木天榭一时间都寂静一片,我顿了顿手,抬眼直视天逐月,眸中清寒凛然,莫名的笑意勾起,“说了这么多,还是想来找本殿下商谈,想来也只能是为了那一人了。”
“世人扬言太霄诸天,明月神宫逐月神女心有大道,欲比肩上古天帝,心如寒霜冷月,岂知玲珑道心,早已落入万丈红尘?”我冷笑,不带丝毫温度:“倘若四海八荒都知晓明月神宫天逐月神女心系上古战神南风帝君,不知神女背后的明月神宫还能否在乱世寻得安稳?怕是第一个要铲除南风为了神女铺平道路的便是神女身后的明月神宫吧,毕竟明月神宫宫主未死还轮不到神女做主啊。本殿下心系未婚夫婿,方才未说,还望逐月神女好自为之。”
天逐月一双清冷的水眸氤氲起淡淡的水雾,“你在威胁我。”
“朱颜,原来时世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从前的天族朱颜不过一个耀武扬威的帝姬,如今却已经成了翻手为云的殿下,只是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你真的还是南风爱的那个朱颜么?”冰冷的女音直刺内心最深处的软弱,丝毫未见血,便已锋利无比。
我忽的一笑,极尽世间绚烂,“那得感谢有些人,一直苦苦相逼,将我硬生生推到了这条路上啊。”
良久的哑然,我同天逐月相对无言。
她理了理衣袖,清眸掩去寒冷,音色忽的变软,“朱颜,其实我们都一样啊。”
我挑眉,望向天逐月。
她转身,仰首望天,伸出纤纤玉手,音色飘渺,“四方太霄高天,困住了多少人,神明黯然,深冷寂然,皆是求不得。”
怅然的音色,带着不轻易见人的脆弱,“你求不得辞镜,我求不得南风。都不过被时世逼着走罢了。”
我哑然,垂下眼睫,轻微颤抖,天逐月孑然转身,恢复成一副高高在上的华贵模样,“所以朱颜,唯有身登太霄至尊,才能做到唯世人不容的事情。你和我想的都一样,只不过,你的道路,在世人明处,荆棘遍布,鲜血淋漓。朱颜,本神女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珍惜,那我也不留情了。”
火桑花飘落,天逐月一身寒气逼人,我的凤眸微挑,周身散发出无限帝光,“天逐月,你若做出什么事威胁天族传承,本殿下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怀着孩子的人到底不一样。”天逐月忽的笑开,“朱颜,你为什么愿意背负世人冷眼亲人背弃,也甘愿走上这样一条路?”
我的声音轻轻的:“因为心恋权力啊。”
天逐月转身离开,留下寂静水木天榭。
她说,“真让我恶心。”
第148章 章一百四十九 命数感应()
无忧的大婚,我原以为芍药伴着烛严足以镇场,却不料还是出了那样的纰漏。
滔天噩耗传来,我的心还是痛了。
………朱颜殿下
自芍药伴着烛严去了海州参与那四海八荒齐聚一堂的婚礼后,我便习惯了一个人静卧在水木天榭的火桑树下,闭目感受天宫的风。
似乎到了而今,一切都已经是大势所趋,上古遗族出世,太霄注定要回归到上古那样的混战局面,名义上的天宫帝脉主宰一切庇佑苍生,实则各自为营早已有了预谋。
我叹了口气,腹中的孩子不知为何到现在也未降生,平白比旁人的仙胎多呆了数月。
神魔至尊结合的后裔,我不敢去想他的血脉会有多么可怕,
想至此,似乎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到底,万人敌,天下敌。
我眯眯眼,有些慵散的眸子散发出微弱的寒光,似要勘破九天。
正琢磨着如何破了这僵硬的局面时,手上的玉扳指忽然碎裂开来。
我眯了眼,紧紧皱起眉头,自继承天族殿下那日伊始,我便仿着母后带了这象征权势的玉扳指。
母后说,唯有金玉在握,方才能够安心。也能够安身立命。
彼时的我微微摇头,只记挂着可以抱住自己想护住的人便好。
如今玉扳指裂开,对于已经身居太霄高位的我而言,命数冥冥之中的影响却是不可忽视的了。
我皱着眉:“莫不是身边亲近的人出了什么事?”
左思右想,世间能伤到辞镜的人,应是不存在的。况且他若是出了什么事,估计太霄就要乱了。
南风同样是不可能的,那镇压四海八荒的实力,寻常应是无人可与之匹敌的,即便有,也不可能重伤垂死。
莫不是红颜?
可是红颜有妖帝妖后两大接近天帝的顶级帝境庇佑,不可能出事的。
思来想去,落云在水木天榭,理应安全。那剩下的,便只有……
我猛地起身,“芍药!”
前些日子芍药伴着烛严一同前往海州的时候,我还想着虽然四海八荒齐聚,但碍着天宫的名号,那些上古遗族即便仍旧认不清楚时世,但也不会太明目张胆。
岂不料,芍药竟似乎还是出了事情。
腹中的孩子明明已足了月份,却还是狠狠动了一下。
我理了理衣袖,伸手绘出仙雾迷蒙的水镜,一眼望穿海州。
“上古遗族,但愿你们不要为自己惹事,若是伤了芍药……”
水镜渐渐地散开,海州此刻张灯结彩的画面便映入眼帘。
曾经一群人开始相遇的地方,年少的心思慢慢延展,都已被时光冲淡。
就好像我一闭眼,虽然记得起那时月光清冷,碧仙海幽深,那一夜初识辞镜,始知情动,亦知情起。
余生,却被我们走成了一盘错乱的散棋。
海州的风轻轻响起,我扬着一双凤眸,望着水镜里的场面。
海州正脉的主宫殿沧海月明里,许久不见的水无忧已经是儒雅绝代,掩去了那往日的嚣张与跋扈。
第149章 章一百五十 四方皆寂()
那个立于大婚之上的青衣女子,虽是婢女,却有着不亚于神女的风华。
她说,吾名芍药,殿下近侍。
——芍药
岁月让他,终于蜕变成了一个沉稳的神君。如果没有这些意外与波折,他会是太霄神天最尊贵的一代人。
水无忧就立在那大殿前面,一席灼眼红衣,望着对面盈盈而来的少女。
今日的燕净云,勾画着销魂的红妆,素日纯净的脸上多了粉黛的诱人气色,她的笑容明晃晃洋溢在嘴角,看着身旁那将要同她成婚的神君,恍如一束光,要让四海八荒都知晓她的快乐。
水无忧的那双眸子带着清浅的笑容,似是遥遥隔空望着什么人,良久,缓缓迈步向前,牵起燕净云的玉手,温润道:“净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