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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柳青门-第47部分

小说: 柳青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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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真叹道:“姐姐不要提防我,姐姐的一片心我都看得真真的。姐姐是真心爱慕三哥,愿意和他长长久久的。这些我都懂。”

    她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掩住了口,顿了一顿说道:“我的心,姐姐能懂么?”

    我怔了许久,方点一点头,半是疑惑半是肯定:“是畹华?”

    云真听了,颔首轻笑起来,活脱脱一个情中女子,就连听见了情郎的名字都忍不住地要高兴。

    笑罢,她牵起我的手晃了一晃:“姐姐,你帮帮我罢。若不能和畹华在一起,我情愿一死了之。”

    她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知在我心中激起了几层涟漪,使我纷乱如麻不知该从何处解起。可细细想一想,她的“一死了之”绝不是小儿戏词,更不是小女儿赌气的话。难道在我心里,不也是这般想的么?

    “畹华呢?他是如何说的?”

    云真忸怩了一下,红着脸轻笑道:“他说‘山无棱天地合,也不愿与君绝’。姐姐你听听,这是多傻气的话呀!”

    虽是如是说,她的话中却满是欢喜,难以掩饰。

    我心里且酸且苦且涩,万分的艳羡起云真与畹华起来。心底奢望着何时崇谨也能如此对我表白一番,便是立时死了也甘心。

    “既是畹华和你存了一样的心思,为何又要我帮你?”

    云真长叹一声,说道:“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宫里派下花鸟使了么?你我这样人家的女孩子,除了已定下人家的,照例是在花鸟使相看过之前,不许再婚配了的。”

    我勉强笑了一笑:“家父尚在丁忧,所以未曾闻听此事。”

    云真刚想说些什么,容易便从外间走了进来,揭开香炉的盖子,撒了一点芸香进去。

    她盖上盖子,忽然抬头向云真面上望了一望,带着几分好奇的神情。那一双懵懵懂懂的大眼睛,竟把云真看得愣了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

    容易替我焚上香,又缓缓退了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只瓷**,不由“哎呦”了一声。

    云真如梦中惊醒一般,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到我的面前拉着我的手,忽的便落下泪来:“姐姐,云真看的很清楚,你是很有本事手段的,求你为云真与畹华的前程谋一谋。你的恩情,云真来世当结草衔环来报答!”

    这一跪惊得我愣在那里半晌不知如何举措,几番思虑之下,把她扶了起来,摇头叹道:“云真你言重了。这事其实也不难办——崇谨是很疼你的,你去求一求他,让他做保,我去请我二哥做媒,替畹华向你家提亲就是了。至于订婚的日子,往前略略的报一报,这是银两能办成的。”

    云真惨淡一笑:“姐姐,是我忘了说了。我大哥和三哥从京都回来了,还替我带回一门亲事来。我去求三哥,岂不是把自己个儿往刀尖上送么?”

    崇谨回来了?

    那一时间,我把其他的一概全忘了,满脑子都是崇谨回来了的信儿。

    他回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能去见一见他,向他诉一诉心底的话?他回来了,是不是就能替我分担一分我这积压在心头许久的新仇旧恨了?

    不觉中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几乎要把云真那么大一个活人忘到了脑后。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云真忽然站了起来,叹气道:“姐姐,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至于畹华那里,你能先别告诉他,我来找过你么?”

    我颔首:“好。”

    又觉有些抱歉,便把她送到了二门外,说道:“云真,你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总是会有办法的。”

    云真点一点头,将一枚荷包放到我的手心里,说道:“自令堂病了,畹华一直在榻前伺候,都没能见得上一面。请姐姐将荷包代为转交,请他安心尽孝,不必记挂我。”

    我收了荷包,笑了:“放心,无论如何他都会记挂着你的。”

    云真走出几步,却又转头对我说道:“姐姐,虽说你对三哥的心思日月可鉴,可你不亲口对他说一说么?我三哥在这上面,其实是不大清明的。”

    亲口对崇谨说?说什么?说我爱慕他之类的痴话?

    我哪里说得出来?

    遂摇一摇头,笑了笑:“别担心我了,我不要紧的。”

    云真叹一口气,跳上马车走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马车,渐渐萌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我真该向他表一表,否则他怎么知道,我真心实意的一番热心肠呢?;精彩!=

第五十三章() 
送别云真后;我坐立难安;满腔的热血直往心头涌去;把昔日与崇谨的点点滴滴都思虑遍了;直觉得我与他真是天生合该在一起的,不过是他糊涂;还不能明白我的心意罢了。

    既然是注定的因缘;那我不妨做一次点醒梦中人的人来;也不算太过不害臊了;不是?

    既下定了决心;便满脑子再也想不了别的事了,一个劲地琢磨起该如何对他说。

    又兴许我不该当面对他说,毕竟小女儿的骄矜我还是有的。

    遂铺出纸张研出磨来,到了把笔提起的那一刻却惶然无言了。从何写起呢?又如何才能尽达我的情意?

    连续琢磨了三四日,从霜白一直想到露重;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恍恍惚惚浑浑噩噩过了这四日,先将千头万绪汇成一首诗,又作一首词,仍觉十分的不足;便洋洋洒洒写出一篇百余字的赋来。

    三四日未曾睡过一个囫囵觉;待把诗词赋都各敲定了一篇,几乎要当场脱力死去。兴致却十分的好;竟也就顾不得小憩一会儿;将写出来的东西对着初升的日头照了一番;心里喜滋滋甜滋滋的,俱是说不尽的期待。

    崇谨看了会说什么呢?会笑我痴、笑我傻么?

    会吧?我不就是又痴又傻么?

    对着自己的墨迹轻笑一阵,不知不觉枕着那三张纸沉沉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八姐正坐在我身边,微微蹙着远山眉尖正看我写的东西,见我醒了,把双眉一展,闻言笑一笑说道:“你醒啦?你的字越发的进益了嘛!”

    我似醒非醒,目光凝滞在诗上片刻,猛地便惊觉了,张了张口。

    那满纸俱是我掏心掏肺的痴话,字字都为着我不守礼教,可我辩解的话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苏轻叹一声,问我:“他是谁?”

    我静默半晌,淡淡一笑,说道:“到底是被你发现了,也幸好是你看见了,也罢了,我再不瞒你了。”

    说着,微微侧开脸去,盯着榻前立着的笙女化花的屏风,把我和崇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此前从未对谁如此直言坦白,我只当是个沉甸甸的秘密压在心头,如今一旦说开,只觉得那山似的重压随风去了,说不出的轻快来。

    白苏却只是沉默着。

    我紧紧盯着她,似威逼又似骗哄:“姐姐,我全都告诉你了,你不会告诉别人去吧?”

    白苏亦牢牢望着我:“除了我,你还同谁说过?”

    我摇摇头,扮作可怜状:“除了姐姐,我再没告诉第二个人!又有谁能比自己的姐姐更可靠呢?姐姐,你说是么?”

    她长叹一声,颔首说道:“你没告诉旁人很好。”

    我挑眉:“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白苏抬手想要摸一摸我的脸颊,却被我半空抓住了她的手。她亦不挣脱,只是有些悲悯,叹道:“我的傻妹妹,你可真是傻得厉害!”

    我没想到她竟这么说,倔强劲儿便又上来了:“我不傻!我知道,我是真心的!”

    “你是真心的没错,他呢?”白苏摇一摇头,“现在天下的人都知道宫里派出了花鸟使,多少人家的女儿都忙着结亲?只为了避开那风头。若他是真心的,怎不见他来提亲?”

    原来是因为这个,我笑了起来:“他不知道,我告诉他就是了!”

    谁知白苏竟猛地挣开我的手,拔高声呵斥我:“白芙你说什么?你要告诉他什么去?”

    她从未对我疾言厉色,霎时间竟将我怔住了。

    屋外我和她的丫鬟都闻声跑了进来,四下看一看,都垂着手不敢说话。

    白苏敛了眉,摆一摆手:“没事,你们都出去罢!”

    她的丫鬟大着胆子说道:“姑娘,九姑娘还小呢,若有什么错处,姑娘多待些罢!”

    这也就是从小伺候的丫头才敢说的话了。

    白苏点一点头,缓和了语气说道:“好。”

    丫鬟们退出去的工夫,她咳了一回,把脸都挣红了。

    我以为她还在恼我,忙从榻上跳了下来,急急倒了一杯茶来给她解渴。

    白苏摇摇手,说道:“你坐,我有话对你说。”

    我将杯子搁在一旁,撅起嘴来:“若是指责我的话,姐姐还是请别说了,我都明白着呢!”

    白苏莞尔一笑:“不说你。”

    我这才缓缓坐了,做出聆听受教的模样来。

    白苏叹道:“妹妹,枉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两情相悦之时,彼此双方都是知道的么?有句诗是怎么说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既和他相好,他怎会不知你心?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任谁说他不好我都听不了,顿时便急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白苏只定定地看着我。

    我急羞之下慌不择言:“姐姐你没经历过,哪里懂得我的心呢?”

    白苏将我的手稿放回桌上,执起榻上锦枕边放着的一把团扇扇了一扇,叹一口气又笑一笑,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没经历过这些。可见你眼下为情所痴变得如此糊涂,便知不经历也未尝不好。”

    她缓缓站了起来,将团扇放入我的手中,指尖在我额前轻轻点了一下,摇头:“你镇日梦里活着,待等现世给你个措手不及,你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呢?”

    我咬了咬唇,说出狠话来:“不过粉身碎骨罢了。”

    白苏虚掩了我的口,悠悠一笑:“不吉利的话不要总挂在嘴上。”

    她轻抚一抚我的脸,说道:“我回去了,不用送。”说着,唤了丫鬟进来,扶了她的肩,慢慢地出去了。

    我攀在窗子边,目送着她出了我的院子,又坐回桌边痴痴怔怔看我的手稿。白苏的话不过是从我的左耳吹了进来,又从右耳刮了出去,恍若惊鸿掠波过后无痕,丝毫不能摇晃我的意志。

    是一刻也不能等了,次日服侍母亲用了药,等畹华放学回来换下我,便急急回到屋里挑拣起衣裳来。

    这一年里我添置了许多新衣服,件件都是鲜亮的颜色,不复我在庵里时的素淡无趣。可一件件的细细看过去,竟挑不出一件可心的来。

    容易和盈盈帮着我把衣裳取出来,见我挑来挑去总找不到合适的,便问道:“姑娘要做什么去?我给姑娘出个主意就是了。”

    我闻言脸上一热,随手取出扇子来扑了一扑,笑道:“我上林家去找四小姐。”

    容易便找出一件珊瑚色的织金罗衣来,笑道:“这件好不好?天热,得穿点素净的颜色,不过这上面有金线密密织的流云文,做工很细腻呢!”

    我拍手笑道:“很好,你眼光越发好了!”

    她便笑着替我换上,又替我重绾了发髻,剪下院里开得正好的一朵粉红的牡丹花来给我簪上,把菱花镜子递到我面前让细细地看,笑问:“姑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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