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悲歌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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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襄见了这鹘起兔落,杀机隐隐的一幕,早是满脑空白,呆立如鹅,又见赵二叔突的瘫倒在地,不觉大惊大怒,只道归云危难之际,为了图存自保,下了杀手,黛眉一竖,满面杀气,向归云恶声喝问道:“大和尚,我二叔是个耿直汉子,向来只认死理,又倔又强,就连我家最犟的大黄牛也要让他几分,你为何要伤他性命?小子我现在要取和尚你的性命,为我二叔报仇可是易如反掌的事,你不怕吗?”
归云喉头鲜血涌出,在嘴角边长流不止,更不知赵襄手无缚鸡之力,只道赵襄句句字字属言甚实,心下又惭愧对赵二叔下手稍重,只有强自和颜悦色,歉声赔礼解释道:“小檀越误会贫僧了,令贤叔并未身死,只是被贫僧用棍杖点穴法,点了穴道,封闭内力,暂时瘫软在地晕厥过去罢了。不过贫僧也着实该死,不是小檀越当头棒喝,贫僧几乎要与贤叔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唉,当真是罪过,罪过,阿弥陀佛,这酒店中旧人尸身未被葬埋,险些又添杀戮之祸,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归云与赵二叔恶斗之间,三人尚未留意,此时黜斗止戈,均察觉到酒肆中八具死尸,尸臭愈浓,久不归葬,必会引些蛇蛛虫类前来腐食。归云旁若无人,对着尸首一一躬身细念经文超度。
赵襄听说赵二叔并未身死,心头没由来的一喜,也顾不得归云在一旁喃喃自语些什么古怪梵音经文,跑到赵二叔身边,向下一蹲,推赵二叔道:“二叔,二叔,醒醒。”仍见赵二叔双眸紧闭,不吭一声,心下甚不高兴,只道归云所言有诈,不尽其实,秀目一转,抬头向归云没好气诘问道:“大和尚,我二叔怎么推也推不醒?是不是你在你那法杖上施加了什么妖法,打晕了我二叔,又废了我二叔的武功,让他痛苦的醒转不来?”
归云一愣,梵音一戛,合十向赵襄说道:“小檀越,人被点穴自然要用解穴之法方能解开,推又怎能管用,阿弥陀佛,贫僧罪孽已深,怎敢废去令叔武功?那岂不是贫僧自己给自添孽障,终生修不成正果,反而要下那阿鼻地狱受苦受难了?”
赵襄双颊一红,自知自己不谙武学,言语漏洞百出,但又不肯示弱,向归云强道:“大和尚,你这穴位封的太死了,小子我可解不开,你快解了我二叔穴位,让他少受些苦,否则你必会下十八层地狱,过刀山,淌火海,不得轮回!”
归云毕竟是礼佛修身之人,听了赵襄言语又惊又怕,连称“罪过”,不暇思量赵襄武功高低深浅,只认自己出招下手果真重了些,快踱至赵二叔身边,粗指倏落,神似飞梭,内功潜力在赵二叔“檀中”轻轻一触便通,隔不稍时,赵二叔滞与“气海”“檀中”一线真元便在其体内,连点成线,幻线为面,再过的稍时,赵二叔大目微张,悠悠醒将过来。
赵襄见赵二叔醒来,方知归云言语不假,更是丝毫没有欺骗自己之意,只对其乍的有了几分好感,转头对归云感激一笑,回首半扶赵二叔关切道:“二叔,你醒了?可要不要紧?”
赵二叔见赵襄对自己如此关护,虽气微势弱,乏力少劲,但还是对他强自挤出一丝微笑,微声说道:“二公子我我没事了叫二公子如此记挂老头子可可是受宠若惊的很啊”
归云见赵二叔醒来,也是憨憨傻笑,对赵二叔惭愧赔礼道:“大施主,刚才可真是对不住的很,贫僧顾了一念之恶,险些与大施主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若不是这位小檀越危急关头,一声当头棒喝,唉,只怕,只怕我二人此时,已是气息奄奄,命不得保了。”
赵二叔虽是刚刚醒转,但稍一回忆也知归云手下留情,处处避让,当真是慈悲为怀,宽仁的很了,又听他将化解他两人内力纷争死局的功劳悉数归功赵襄,心中更是大为感激,口中客套谦逊道:“大师哪里的话,分明就是在下不知好歹,冲撞了大师,更望大师海涵。”
归云合十念佛还礼躬谦,赵二叔虽对归云甚是感激,但仍自狐疑凌云寺为何会在远离本寺千里外与旁门大战火拼,而又牵连到在襄阳开酒肆白掌柜与店小二,待气息顺了一顺,开口向归云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大师可否告知?”
归云城府甚浅,点头应道:“施主尽可说来,若是贫僧所知,必不会对施主檀越有半分隐瞒。”
赵二叔内力微微一岔,不觉咳了几声,身子稍立了立,接道:“久闻贵寺远离中原,开辟川中,添灯礼佛,更有独到精绝的上乘高深武功三船经,此次何故涉足红尘,不远路途,只为与人鏖斗厮杀?莫不是贵寺也有制霸武林,号令天下的野心?”
归云长久叹息,细眼如凝,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第7章 问事()
赵二叔见归云久不说话,独是一味叹息,只忖其中真个是别有洞天,另有道理,不觉一面大动好奇之心,一面又恐凌云寺不守空门,贸然出川会对武林不详,本家不利,更危及自家老爷夫人名声性命,不自禁便欲擒故纵道:“大师不说也自有自己不说的道理,大师毕竟对在下有三番五次活命不杀之恩,在下本也不该这样无礼勉强大师来说的,实在对不住的紧了。”
归云心思真如孩童,宛若未染丹青的纸帛一般,毫无遮拦,更谈不上心计城府了,被赵二叔一纵之间,果然倒头便钻入了赵二叔布好的圈套,当下再叹一声,细目远视茫然,张口缓缓说道:“施主有所不知,这件事千头万绪,便是由那记载神妙武功的三船经而起。”
赵二叔奇了一声,说道:“愿闻其详?”
归云回忆道:“估约是十日前,贫僧正在寺中修习本寺‘大佛’拳法,适逢瓶颈时,方丈师兄突差遣沙弥小僧到贫僧禅房,要贫僧速至大雄宝殿与内寺诸僧,接引两位大香客入寺下榻,贫僧当时心中便纳罕的很,问那小沙弥道:‘是什么样的香客值得方丈花费恁大的气力,来接引欢迎?再说我凌云寺本就是与世无争,礼佛悟道的空门净地,这样躬迎红尘中人,岂不是有损道行,利欲熏心了些?’小沙弥听了贫僧一番话倒也不假诡辩,只是合十向我行礼道:‘师叔不必对小僧说些如此高深的禅机佛锋,小僧只不过是给方丈传话的小和尚罢了,师叔若有疑问,还请速去大雄宝殿,与方丈大师言语清楚的为妙。’贫僧一想也觉小沙弥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便披了袈裟,穿了僧鞋,投大雄宝殿急急而去,力争与方丈引理据法的理论一番,待贫僧到了大雄宝殿之后,才发现大雄宝殿金身大佛前,已是满满当当站齐了本寺有德有望的高僧禅师,贫僧只觉与这等高僧大师们同堂共列,着实惭愧,只盼早一分与方丈理论议定,早一分离开这等怒目金刚之地为好,当即也顾不得恁多礼仪规矩,只一声大喝向方丈师兄道:‘方丈师兄你素来处事严谨,道行高深,怎么此次却做出了这样躬迎红尘,与我佛门相违的事来,方丈师兄,依小僧来看,你这次行事可是糊涂的紧了。’”
“方丈须发皆白,佛法比贫僧悟透的更是不知要高出百倍千倍,听了贫僧言语只绽颜望着贫僧微微一笑,贫僧目光与方丈师兄相触,心中很是惭愧,顿悟适才言语着实有些无礼,只听方丈清音道:‘归云师弟,这两位施主可并非尘芥中一般的凡夫俗子,他们此次专程入川莅临我凌云寺,一是歆慕我凌云寺武学源远流长,英才辈出,特借地一游。二来便是带了许多香火钱要重新修缮我凌云山中凌云大佛,归云。’方丈语音一戛,向贫僧唤道,贫僧脸色一红,回道:‘方丈师兄,归云在此。’方丈微笑接道:‘你来说说,我凌云大佛,缘何而建,缘何而铸,缘何久弥兵祸无恙,而流传至今?’凌云大佛的历史来头贫僧还是稍知一些,即回复道:‘凌云大佛是我凌云寺开山鼻祖海通禅师所造的。海通禅师心怀慈悲,慈航众生,见我凌云山下三江汇流,碧波汹汹,对百姓耕作生息甚是有害,而又怜悯苍生劳苦,只得捐躯化缘,得来的微薄财钱,用在了建造大佛的身上,待大佛竣工之时,以水利地理等诸般道理,便可化解凌云山下三江洪灾,如此就可保得百姓众生安居乐业,耘粮耕籽了。虽海通禅师人微力简,坐化圆寂之时大佛尚未杀青竣工,但这一份心肠胸襟却真是得了我佛嫡传的了。’方丈听了贫僧之言,笑容一敛,肃然说道:‘海通禅师修建大佛是无量功德,难道那两位施主意欲重塑大佛金身便是不值一晒的俗人之为了吗?我等空门中人,释家信徒,自是不能有违我佛教义,心羁红尘,六根不尽,但俗尘中鲜有清高之士,我们就不该以礼相待,堪视为与我等一样不沾红尘的清修有为之人吗?’”
“贫僧不想方丈师兄佛性玄灵,几近大道,心中又羞又惭,结舌道:‘方丈师兄远见卓识,小僧听方丈师兄一番言语,如闻当头棒喝,醍醐灌顶,小僧真是愚昧,浑不知方丈师兄良苦用心,方丈师兄若要责罚,小僧归云绝无二言。’方丈听贫僧这样说来,白眉慈面间才稍稍现了些莞尔之色,只是和颜对贫僧说:‘责罚一事也就罢了,归云你毕竟心皈我佛,可称可赞,只是心思言语,耿直无他了些,这样也未必不好,这样吧,你立刻与归空师弟下到山门,迎接两位红尘逸士,这可再无异言了吧。’贫僧听方丈师兄不加责罚,便道了声谢,与归空师弟速行下山去了,归空师弟木纳少言,与贫僧相较,更是一名大大武痴,武功无论造诣、功力都是贫僧比不得的,贫僧在山门与归空师弟相侯半晌,闲聊言语三句倒有两句离不开拳术怎怎,内力云云,正困乏间,忽见山道丛莽之间,蜿蜿蜒蜒一线长蛇般来了一列行人,贫僧心中暗忖,这大约就是方丈师兄说的香客了吧,便与归空师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领头行客身前,微微躬身,念佛合十问道:‘阿弥陀佛,敢问这么多施主前来蔽寺,是为修缮大佛一事而来的吗?’领头行客施主愣了一愣,随即爽朗大笑道:‘凌云寺高僧们的消息可真是灵通,不错,便是我们来贵寺礼佛修身,顺便捐些香火钱来了,敢问大师佛名号讳。’贫僧谦逊道:‘贫僧佛号归云,这位是贫僧师弟佛号归空。’那施主一拱手,一副皮囊虽生的大刀阔斧了些,但神态却甚是从容豪迈,想来还真有几分脱俗之气,他说:‘在下姓李,草名一个顺字,那位是在下胞弟,单名一个康字。’”
“贫僧便与归空师弟领着他们百八十人入寺相见方丈师兄,方丈师兄只与那两位施主寒暄几句,便令我们一干大小僧众引领他们在寺中下榻安顿,大施主和小檀越你们有所不知,我凌云寺虽是一座数百载的风雨古刹,又有九峰环绕,但地界着实不大,他们百十来人带的行李包裹繁多,将我凌云寺客房住满,我寺中僧人又腾出些僧房让与他们相住,但他们人数仍有多余,最后实在无计,只好向凌云寺左近乌尤寺借了些客房安顿下那些施主住下才算了事。”
赵襄听归云滔滔不绝,不禁插口道:“恁多人远道而来上香供佛,贵寺中就无一人一僧感到略有不妥?”
归云叹息道:“阿弥陀佛,我们空门中人本分老实,一心向善,怎会有人怀疑为我佛重塑金身的居士们是否善恶?更何况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