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小派-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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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去?”
“自然是我。”
“不行。”谢冬摇了摇头,“虽然你很厉害,但师父上次前去时,带了许多凝元,还借了许多法器。结果他们都陨落在了那里——这样的地方,不能叫你一个人去。”
“那还能是谁去?等等”何修远总算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几分,“你究竟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这件事?”
“当然是因为当初宗门还离不开我,现在总算可以稍微离开一下了。”谢冬笑着站起了身,眉梢飞扬,“大师兄,我会和你一起去。”
“荒谬。”何修远毅然反对,“你是掌门,不能去。”
“掌门领队外出,难道不很正常吗?”
“可那儿十分危险。”
“既然危险,就更不能叫你一个人去了。”
“如果你陨落在那里,宗门怎么办?”
“如果我陨落,宗门当然是废了。”谢冬轻飘飘道。
何修远眉头紧紧皱着,眼角抽动,恨不得把谢冬的脑子塞进水里清醒清醒。
在他发作之前,谢冬又道,“但是,如果你陨落了,宗门一样会废。”
何修远一愣。
“你是宗门的脊,我是宗门的脑,我们现在是缺一不可的。”谢冬看着他,一字一顿,神色出奇认真,“与其把我们两个分开,让我留在这里,成日里眼巴巴守着名册生怕你突然陨落,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将生还的机会争取到最大。不是吗?”
“一样的。不过干守一夜,专听那吴徐两位道友侃天侃地去了。”
说完这句话,谢冬忍不住顿了顿。
他想起昨夜吴修士说的那些关于银鲛一族的话,再看何修远的那张脸,便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
传闻银鲛一族都是绝世美女。眼前这大师兄虽然是个男的,气质也冰冷淡漠,长相却着实俊俏,称得上佳人二字。若换成个女的,绝对是能让一众男修钦慕的人物。再一想月圆之夜,大师兄会把自己包成个茧谢冬顿时一阵咳嗽,连忙移开了视线,别开了脸,说什么也不敢顺着这个荒谬地猜测再想下去,去想那茧内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了。
“掌门师弟,”何修远诧异地看着他,“为何脸红?”
脸红了吗?谢冬连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竟然还真有些热。他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正不知如何解释,蓬莱派两人那边便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那是打仗一样的声响,合着少年抑制不住的喊叫,还有树木在不断晃动。
谢冬震惊了。这就开始办事了吗?更何况,此时他们已经距离那地方够远了,居然还这么明显,这得多么激烈啊?
何修远也深深皱起了眉头,不再询问谢冬方才脸红的缘由。答案显而易见,自家纯洁的掌门师弟被不该看到的东西给污染了。
紧接着更是嘭咚一声,树木都几乎被撞断。
这这这就算修士的身体比凡人坚韧,这样是不是也太粗暴了?谢冬不禁目瞪口呆。
何修远伸出手,就要捂住他的耳朵,走得更远一些。
却就在这一个刹那,那边传来的声音又变了。还是少年高亢的喊叫,却并非方才那种带着甜腻暧昧的声响,而变得十分凄厉,活像见了鬼似的。
何修远伸到一半的手就这么愣在了半空中。
谢冬暗自嘀咕:果然是太激烈了吧,该不会后面裂开了吧?
但很快,谢冬就发现是自己的思想太龌龊。因为那边的动静就像是被勒了缰绳似的,突然停了下来。片刻之后,更有一道术法的光亮升到了高空,是季罗发出的信号。
谢冬与何修远对视一眼,连忙赶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要看到本章的正确内容;请订阅前文到达一定比例,或者等待三天谢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总算从这要命的意外中整理好了心绪,将目光落到此人身上。
刚一看清;谢冬就愣了一下。
此时何修远穿着一身白衣,完全不是画像上面那副明艳的样子,反而显得素雅得很;衬得眼角眉梢之间越发冰冷了。而且他的手还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虽然神色不显,却已然能叫谢冬看出他的愤怒。
愤怒也是当然的。
谢冬再度将那副叫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换到了脸上,装出一番刚知道对方身份的模样;“原来你就是抱歉,刚才失礼了;大师兄。”
短短三个字的称呼;叫何修远脸色微变。
“你不喜欢我这么唤你吗?”谢冬道;“那我应该唤你;何道友?”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何修远脸色一暗;直接将剑刃抽出,举在身前;寒光闪得叫周围人一个哆嗦;“我只问你;你真的做了那些事情吗?”
谢冬故作茫然;“哪些事情?”
冯长老激动地代为喝问,“当然是你窃取玄灵丹,进而窃取玉宇门掌门之位的事情!”
何修远沉默了一下,纠正道,“不,我问的是你践踏前任掌门尸骨,拒不肯设立牌位,还禁止宗门弟子为他祭拜的事情。”
“嗯?”冯长老愣了。
这都是什么鬼?前任掌门的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还来哪门子的践踏?这究竟是从哪个旮旯蹦出来的谣言啊?
“大师兄真是说笑了。”谢冬淡淡苦笑道,“冯长老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
围在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将鄙视的目光投注到了冯长老身上。把大师兄喊过来和谢冬争掌门也就算了,反正宗门里还有不少八年之前就在的老弟子,对何修远并不陌生,也承认他有这个资格。但对大师兄传输这种谣言,抹黑谢掌门的名声,就实在太过分了。
我不是,我没有冯长老内心十分委屈。
而何修远看着周围众人的表现,也终于知道事实并非像自己所想的那样。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已然收了方才盛怒的气势,显得有些尴尬,“不是吗?”
“当然不是。”谢冬斩钉截铁,义正辞严,“师父当初亲手将我引入道门,这些年更是待我不薄。我就算再如何丧心病狂,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何修远后退一步,收回了自己的剑,又看了眼仍旧倒在地上吐血的常永逸,尴尬之余还显得有些后悔。
经历了常永逸的嘴贱,居然不想干脆剁了那个臭小子吗?谢冬眯起了眼,暗道这个大师兄看起来冷冰冰的,脾气居然还真是不错,性情似乎也比较好骗,今日要做的事情估计已经成了一半。
“师父的牌位早已设好,就供在大殿的正下方,和历代掌门放在一起。”谢冬道,“大师兄如果不放心,可以去亲眼一看。”
何修远撇开了视线,有些犹豫。
“何师侄,不要纠结那些不知哪来的谣言了!”冯长老见势不妙,赶紧叫道,“无论如何,这是个厚颜无耻的贼人,这一点总是没错的!”
何修远被这么一提醒,总算再度将视线落在了谢冬身上。
实话实说,他这一次之所以愿意回来,只是因为父亲突然身故,不可置信之下回来祭拜,原本也打算只在山底下拜一拜就走的,结果正好听见山下有凡人在议论“山中神仙”的轶事,把那些谣言信以为真,才气得跟着冯长老上来了。
但现在来都来了,何修远自然要把这个新任掌门多看几眼。
好半晌后,何修远以一种柔和了许多,却依旧谈不上客气的语气道,“你确实是依赖药力突破到凝元的。根基不稳,气息极虚。”
谢冬苦笑地点了点头。
“至少十年之内,你的修为不会再有寸进,甚至稍有不慎还会重新跌落到筑基。”何修远又道,“哪怕十年之后,如果没有足够的灵物的滋养,或是心性稍有凝滞,修为同样很难再有进境。甚至可以说,足足有八成的可能,你会一生都停留在这个阶段。”
谢冬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哪怕他对自己所付出的代价早有认知,此时听对方一句句这么摆出来,也觉得胃疼得很。
地上的常永逸更是双目圆瞪,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而你现在不过是凝元初期而已。”何修远看着谢冬,最后叹息着说出了这句话。
言外之意,如果玉宇门的掌门是一个很可能一辈子停在凝元初期的人物,真的是太寒碜了。
谢冬沉默着,好半晌之后才笑了笑,憋出一句,“我知道。”
说罢,他抬起头,直视何修远的双眼,“所以你想要代替我这个不中用的师弟,坐上这个掌门之位吗?”
“如果掌门是你不是我,”何修远问他,“你有多大的自信管好这个宗门?”
“至少五成。”谢冬道。
话音刚落,边上冯长老便噗嗤一声笑了。何修远也皱起眉头,对他的回答显然不甚满意。
“我知道,五成谈不上多,也不是很能说得出口。但人力总有极限,这就是我的极限。”谢冬又道,“如果师兄你可以做到更好,这个位置自然应该由你来继承。”
“你就是这种志气?”何修远言语之中已然又有些恼怒了,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既然如此,玉宇门怎能交到你的手里!”
冯长老高兴极了,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大师兄,别急。”谢冬却神色未变,反手便从身上掏出了一本东西,“宗门的事情,自然得了解宗门之后再做决定。师兄你当年一走了之,如今已经过去八年,有些东西你该多看看才是。”
说着,他走上前去,将那本东西放在何修远手中,“这是宗门的账本。”
何修远困惑地看了谢冬一眼,不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而后他翻开账本,第一时间只觉得头晕脑胀,他最讨厌这种需要计算的复杂玩意儿。但是看了片刻之后,一些基本的东西,比如每月支出,每月结余,账户赤字之类,他还是看得懂的。
顿时,何修远的膝盖好像弯了一下。
“账本内容很多,站在这儿看也太累了,师兄还是随我去书房吧。”谢冬笑道,“我这几天已经反复将其看了数遍,一路上可以与你仔细说说。”
何修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知道点头。
谢冬便忽略了原地冯长老常永逸等一干人等,微笑着在前面领路。何修远浑浑噩噩,亦步亦趋地跟着。
“宗门如今共有一百三十二人,但其中有炼气弟子足足九十人整,筑基弟子只有三十九,凝元更是只有你我和冯长老三人。”谢冬道,“炼气弟子每月需供应一颗集灵丹,筑基弟子需每月供应一颗纳灵丹,算上其余开支,每月至少需要五千灵石。而宗门的收入,多是前任掌门每次领队外出寻宝所得,少量是靠租给其余门派的土地,以及山下凡人微末的供奉。如今的情况之下,最大的收入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不过每月一千余灵石,只是支出的零头。”
何修远呆滞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些话究竟听懂了多少。
“更可怕的是,其中还有着惊人的贪腐。这份贪腐无法追究,因为以前负责账目的那位长老已经陨落在外了。”谢冬夸张地长叹一声,“他在账目上做了手脚,让人误以为宗门内存储的灵石还有富余,其实挪了很多进他自己的腰包。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将账目整理正确,最后发现,宗门内存储的灵石其实已经只剩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