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白莲出墙来-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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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说得通了,”老太医自言自语,“老臣没来得及给娘娘诊脉,但要真是麝香那必流产无疑,娘娘的情况相比而言要好上不少……黄新兰被当做药材与清脂草混合,效果与麝香无异,但若是单食清脂草,同时闻到黄新兰的味道或许就……”
就是贵妃娘娘这种情况了。
众人自动脑补了他的言下之意。
原来吴琉璃并非故意伤害贵妃娘娘,意外和巧合让这两个女人吃足了苦头。贵妃娘娘差点流产,而吴琉璃……他们看了一眼她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就马上别开眼,啧,太惨了!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唯有洛天华仍不忿道:“就算她是无心之过,贵妃娘娘因她之故受害是事实,不能就这样算了!”
慕容若瑕闻言,第一次正视这个以前在她眼中毫无存在感的男人。
皇上颔首,“确实,吴琉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吴玉奄奄一息的模样不期然落入他眼中。
她似乎害怕极了接下来的惩罚,努力想要蜷缩起身子,但下半身的伤痛让她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才微微动弹就如遭雷击地瘫软在刑凳上,娇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口里还在呢喃着“对不起”……
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就这样吧。”转身离去。
兴师问罪的大臣们此时没有一个出声制止,洛天华也被他的老师拉住,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就此落幕。
皇上离开后。
大臣们也陆续离开。
吴钟国不敢面对伤痕累累的小女儿,逃避现实地混进大臣队伍离开。
皇后看了一眼吴玉又看了一眼肖清雅,离开。
满是不甘的朵兰扶着慕容若瑕离开。
慕容若瑕离开前满是祈求的哀伤眼神让祁琏无法拒绝,愧疚地看了眼吴玉,离开。
偌大的空地,一瞬间只剩下孤零零的瘫在刑凳上的吴玉。
好像大海中的孤舟,苍穹下的孤鹰,渺小脆弱得一击便碎……
吴玉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艰难地偏过头,看见来人,想弯唇,眼泪却忍不住先落下来,轻声:“谢谢……”
“为什么?”肖清雅在她面前蹲下,抬手拂去她的泪水,再次问:“为什么?”
傍晚的冷风如刀般刮过她的伤口,她抽搐了一下,吃痛地闭上眼睛。
方才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她轻轻弯起嘴角。
“人啊,就是这样一种矛盾至极的生物。”
一生行善的好人不小心犯下一个错误,就会像和氏璧上的一点瑕疵,引起人百般诟病千般不满,指责他的架势就好像他犯了滔天大罪;而一个大恶人做了一件好事,他的曾经却会得到人们的宽容谅解——看,他并不是无药可救,以前做坏事肯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他心里还是有良知存在的,只要加以引导以后肯定能改过自新做好人。
同样的道理。
如果她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好人的位置上,说明自己的无辜和过失,大家就会如肖清雅所想,对她的过失做出无限猜疑。那样的话,无论是她还是姐姐都讨不了好,如果她仍要一力承当罪责,杖责逃不过,人们的猜疑更不会结束。
所以她选择以言语误导,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善”的对立面。
承认是她所为、承认她在茶里加了东西、承认她嫉妒贵妃娘娘……
等所有人都相信事情确是她所为的时候再来一个大转折。
肖清雅有一点想的没错,她最善欲扬先抑,但这次“抑”的程度远超了他的预料。
她比所有人想象得更能对自己狠下心,只要是权衡利弊后的决定。
刻意在放大杖责惨烈的同时渲染自己的柔弱凄惨,利用人们对她的怜惜,转移对姐姐的敌意,抵消为贵妃出气的冲动。等到人们不再同仇敌忾地讨伐姐姐,转而犹疑不定的时候,再猛然抛出真相。
这时候,人们就会想——
啊,原来真相是这样!
如果是刻意安排,肯定会一开始?***隼矗哪会傻傻地等挨了杖刑再说?br>;
傻姑娘,早说清楚不就没事了。
啧,真是无妄之灾呀无妄之灾!
……
没有人再怀疑她用心险恶,对她的评价全部扭转成——傻、天真、倒霉……或许还有对她自不量力的鄙视,凭什么敢和贵妃娘娘比?
此时就算还有人仍要为贵妃娘娘讨公道,她已受杖刑,无论是视觉效果还是听觉效果都给了人足够冲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活罪已受就此罢了……
姐姐始终置身事外,贵妃娘娘出了气,她也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所有事情完美落幕——
除了她所遭受的这顿无妄杖责!
她猛地睁开眼,眼里寒光湛湛,直视肖清雅,“之前的事,是不是他们做的?是不是他做的!”
肖清雅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是只叫她身痛,是就让他们心痛!”她低吼。
“有趣,我倒第一次听说心痛给人的惩罚大于身痛。”
“无爱之人怕身痛,有情之人更惧心痛。”她的眼底划过一道寒光,指甲深深插进肉里,已经快要压抑不住心底的愤怒了。
“世上之事往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个旁观者已经点醒了你这个当局者,你其实早就心有结论了不是吗?”
第130章 报复前奏()
淑妃娘娘的妹妹因嫉妒贵妃娘娘,造成贵妃险些流产的事情,不到半天就传遍大街小巷。
无论世人怎样热议此事,吴玉以养伤为由,整整一月不见外人。
吴家人被她拒之门外,古婆婆命人送来的药膏也被她悉数退回,。
这日,雪娘为她擦好药膏,离开前实在忍不住,开口问:“秀真的在生吴家人的气?”
吴玉懒洋洋地睁开眼,“难道你觉得不是?”
雪娘静了一会儿,迟疑道:“不,雪娘只是不曾见过秀生气,所以不太肯定。”
“是啊,我不喜欢生气。生气不仅自己难过,也会让在乎我的人难过。”她重新闭上眼,喃喃:“可是这次真忍不住了,爹爹打我那一巴掌比屁股上的伤还痛呢。”
雪娘见她语气轻松,便笑了,“秀就喜欢夸张。”杖责有多痛,她只要一想就不寒而栗,秀挨了三十下,回来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哭不闹,光这一点就让她心底佩服。
吴玉不置可否。
虽然清楚父亲当时只是气急攻心,兄弟姐妹和古婆婆对她的怀疑也情有可原,她还是伤心了。
她把他们当做真正的亲人,越是在乎就越是敏感。她可以坦然面对天下人的辱骂,却忍受不了亲人一个怀疑的目光。
而且既然已经把他们当亲人,那对着亲人任性一次又有何不可?
像现在这样,感受着大家对她的自责,再从自责中体会在乎,她在赌气中享受着家人对她的在乎,那感觉竟十分快意。
“秀,你在笑什么?”
“自然在笑开心的事啊。”她冲雪娘眨眨眼,想伸个懒腰,动作到一半就被屁股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啊痛痛痛……”
一个月后,吴玉掰手指算,祁琏被她挡回去的次数超过五次了,而且来访的频率有加大趋势。
唔,差不多能动手了。
她动写了两封信,一封给祁琏,一封给肖清雅。
给祁琏的信约他在皇宫某处见面,给肖清雅的则是请他想办法引贵妃到她和祁琏见面的地方。
出发之前,她让雪娘好好替她梳妆打扮一番。
“秀希望打扮成哪种模样?”
“你见过贵妃吗?”
“雪娘身份低微,不曾。”
“没见过总听说过吧,就按照你对贵妃的印象给我打扮。”
雪娘不解。
吴玉嫉妒贵妃的事她早就听说了,那句“不做贵妃的影子”让世人嘲笑她自不量力的同时也产生几分钦佩,骨子里这般骄傲的姑娘怎么就突然想起模仿贵妃娘娘了?
事实证明,大部分人对贵妃娘娘的印象都是极好的。等雪娘打扮好,吴玉睁开眼。
镜子里的自己自然是美的,毕竟底子就在那里,但这份美偏于清冷,偏于高贵,带着一份游离事外的朦胧仙气,让人可远观不可亵玩。
啧!
“秀真美。”雪娘发自真心赞叹,以后说不定真能同贵妃娘娘一般……摇摇头,差点?***隹诹耍她可不想因为这事惹吴玉不高兴?br>;
皇上给吴玉的宫牌没有收回,她进入皇宫依然畅通无阻。
她故意迟了一盏茶的功夫,远远看见祁琏依然长身玉立在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她对祁琏的感觉十分复杂。
他不曾直接伤害过她,但他却为了他爱的女人伤害了她最喜欢的姐姐。一次又一次,下手越来越重!
再这样下去,姐姐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哪怕她事事防范,也难免百密一疏。她不能接受姐姐一直处在这样危险的日子里,也不能接受自己每天担惊受怕地过日子。
思及此,她翻涌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嘴角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她向祁琏走过去。
快要走到祁琏跟前的时候,她眼角瞥到不远处一块裙袂,故意脚下一崴,跌进他怀里,祁琏下意识地接住她,“小心。”
这一幕恰巧落入刚到的慕容若瑕眼里。
男子修长俊秀,女子小鸟依人,两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竟无比契合。
她的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走近他们。
“对不起!”吴玉惊呼一声,连忙后退两步,半垂着脑袋,局促地捏着袖口。
今日她把刘海梳起来了,露出如玉的精致面容,白嫩的脸颊和耳垂都是害羞的粉红色,盯着鞋子的缝隙又偷偷抬头瞅他,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低下头。
像平常一样可爱。
还有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诱人。
祁琏觉得今日的自己有些奇怪,仔细再看,琉璃虽然打扮了一番,神态举止和平时其实并无区别,却让他的心潮有些起伏不定……
“对不起。”吴玉再次轻声开口。
“无妨,以后小心些就好。”
她摇摇头,抬头,有些艰难地开口:“琉璃说的是两个月前的事,我一时冲动,把祁公子和贵妃娘娘的事情说出来……”
话一说完,两个人都静默了。
祁琏并没有为那件事生气,虽然这两个月时常被人笑着调侃两句,不过吴玉那句“爱慕贵妃娘娘的人何止千百”已然把他的行为合理化。
窈窕淑女君子皓逑,爱慕那样一个举世无双的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大家都是男人,心照不宣。再加上吴玉还说了“贵妃娘娘心里只有皇上”,不落痕迹地捧了皇上身为男人的自尊心,皇上这个抱得美人归的“成功”者自然不会再刻意打压祁琏这个悲惨的“失败”者。
也是拜这件事所赐,他的人缘莫名好了不少,那些和他“同病相怜”的同僚看见他就会上前拍拍他的肩,仰天长叹一口气,摇头离去。
只是这事让他在面对琉璃的时候难免带上几分尴尬,好在琉璃是个温顺的姑娘,并不因此事同他为难……
压下心中的不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