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白莲出墙来-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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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重大的事我是不是先回去焚香沐浴啊!”
两边手腕被毫不留情插…进硬物,剧痛好像尖刀狠狠扎进脑袋!
该死的忘了还没麻醉。
耳边传来翠花的哭喊。
印象中很少听到翠花哭,还是这般撕心裂肺的哭。也对,连她这么耐痛的人都恨不得咬断舌头,小孩子怎么受得了。她想安抚翠花,无奈自己都痛得想骂娘。
不知薛尧如何操作,只有左腕在不停往外流血,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她右腕,在血液相触的一刹那,她脑袋嗡嗡一响,凄厉的惨叫不可抑制地脱口而出。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极痛,极麻,像是无数虫子从她血管进入,在她四肢百骸爬动撕咬,恶心得想吐!
这哪里不是毒,是剧毒,要置她于死地的剧毒!
好想死,干脆死好了,她承受不住了
“忍一忍,你要是死了,我和翠花也要死。”
她勉强睁开一半眸子,“真、的?”
“嗯。”
“我还以为你,就想害死我呢、哈!”她努力集中意识,涣散了再集中、再涣散忍不住尖声惨叫。
“安静点。”薛尧也气息不稳,像是在极力忍耐,“我第一次做非雁沙人的换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别干扰我。”
她咬住舌头,拼命忍住吼叫的冲动,腥甜的血味在口腔弥漫开来。事到如今,能增加一点活的机率算一点。
薛尧看着她面具半掩下扭曲的面孔,难得流露出一点点钦佩。
单纯雁沙人之间的换血只痛在插入竹管的时候,血液流通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他在做这个绝无仅有大胆决定前,设想过各种各样可能发生的意外,所以日程一拖再拖。
没想到和异族血液相融会有这样剧烈的反应,而且雁沙血液比外族血液浓厚,吴玉所承受的疼痛大概是他和翠花的数倍。幸好没有按他最初的意愿找雪娘,不然三人现在都完了。
翠花已经昏迷过去,这还好,他担心的是吴玉会忍受不住自尽。回想她平日的德行,有什么吸引她注意的话说不定能坚持更久。
“换血成功后,你会有大好处。”
她果然精神了些,“是什、么驱使,毒虫么”
他不说话了。
又忍了一会儿,她问:“我可以叫吗?”
他略有不忍,点点头,耳膜瞬间大震,脑袋空白了一截,才接收到她惨烈的鬼吼鬼叫。
吼叫中混杂着乱七八糟的脏话,连崇尚野性的雁沙人都听不下去,“闭嘴!”
“影响你吗?”
“”
没有回答,她便继续惨叫,边叫边哭,哭了又笑,到后面嗓子喊哑了,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的印象是手腕的东西被拔出,她终于全身一松,昏过去。
爆竹声中一岁除,陶源郡家家张灯结彩,大街上热闹非凡。虽然没什么商铺开放,小商贩推着小车在街上叫卖,南腔北调,热闹程度不亚于富庶的县城。
雪娘端着一盆水进屋,给昏迷不醒的吴玉擦拭身体。
幽幽叹了口气。
十五天了。
薛尧、翠花不见踪影,小姐昏迷不醒。
今天是除夕夜,官署内却看不见半点红,因为小姐的事,大家都没有心情过年。
吴逸言守在屋外,看雪娘出来,忙问:“小姐醒了吗?”
她缓缓摇头。
他失落地转身离开。
邱泽正在院子里练剑,挥汗如雨,他面色沉冷,一招一式伶俐又狠绝,好像对周遭事物都不在意。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最近的邱泽熟视无睹,雪娘快步过去开门,见是黄睿和戚封。
“黄大人。”她行礼
黄睿摆摆手,“我们来蹭个饭。吴玉她怎么样?”
摇头。
屋内,吴玉缓缓睁开眼,稍微动了动,发觉全身酸软无力。
她在雪娘给她擦身的时候就醒了,但是很累很累,不想说话也不想动。雪娘擦到她手腕的时候,她惊得心脏一缩,却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和毛巾轻触的时候也没有半分不协调。
她勉力举起手臂,看见手腕处有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浅粉痕迹,很浅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呼出一口气,还以为死定了,那痛不欲生的经历再来一次她真的宁愿死。
她的血给别人倒没什么,但是雁沙人的血进入她身体,她不会成为半个毒人吧。
努力翻了个身,瞅到地面上有一只蚂蚁爬过,她狠狠心,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蚂蚁身上,然后紧张地观察。
蚂蚁四脚朝天地浮在血珠里,晶莹剔透,栩栩如生,好像琥珀一样。它有一下没一下地挣扎,等血慢慢融进地面,它才摆脱束缚,然后慢悠悠地爬走。
吴玉目送它爬出窗户,钻进被子里的风冻得她打了个喷嚏。
门被猛然推开,吴逸言疾步进来,“小姐”四目相对,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她讪讪一笑,“逸言那个,我好像有点饿。”
他却眼尖看到她手指的伤口,顿时慌乱起来,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吮吸。
她倏地睁大眼睛,急忙推开他,推到一半又抓回来,使劲拍打他的背,“别吞,吐出来!”
他被拍得呛到口水,咳嗽不止,“小、小姐,对不起”
看样子已经咽下去了,她脱力地往床上一躺,手背搭在额头上,“你这笨蛋,死了也别怪我。”
他好不容易缓过气,跪到她床边,结结巴巴地解释:“对不起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血,我怕小姐又昏过去不醒了”
“身体有没有异样?”
他茫然地看着她。
好吧,看来没变成半毒人,也就谈不上什么御使毒虫毒兽了。该死的薛尧还骗他有什么好处,死骗子!
“翠花怎么样?薛尧在不在,叫他给我滚过来。”
“小姐昏迷那天,他们就失踪了。”
这个年总算热热闹闹地过起来了,喝了两口稀粥,雪娘一行人扶着吴玉到街上走了一圈。
欢笑声不绝于耳,吴玉仰头望着星光璀璨的夜空,微微弯唇,“明年,等明年,我要放一千朵烟花,从晚上放到白天,让整个秦国都看见这里。”
黄睿无情打破她的幻想,“就算你连续放个三天三夜,也只有陶源郡的人看得见。”
雪娘:“那得花多少银子。”
邱泽:“烟花太吵。”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大病初愈的人?明不明白我现在很脆弱,需要呵护。”
“知道脆弱就赶紧回去,别老在外面吹冷风。”
回去之后,吴逸言已经做好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雪娘一边抱怨一边往吴玉碗里夹菜,吴逸言忍了忍没忍住,小声制止:“小姐刚醒来,吃清淡一些比较好”
吴玉斜睨之,“知道我要吃清淡,还做这么多好吃的,是不是故意让我看的见吃不着,没想到逸言你是这样的人。”
他涨红了脸,“不、不是的”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吴玉碗里的菜空了,被雪娘统统倒进戚封碗里,戚封受宠若惊,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谢我”
吴玉咬着筷子,“雪娘你什么时候这么听逸言的话了。”
雪娘瞪她,“既然小姐不能吃荤腥,我这就去熬青菜粥。”
“诶诶别我错了,我要吃鱼丸,雪娘喂我。”
吴玉找了个大盘子,把每碗菜都夹了一大口,中间还舀了一大勺饭,放进锅里面保温。她常有奇奇怪怪的动作,其他人也没在意。
散场后,她把饭菜偷渡回屋。
“无念。”
无念立刻从窗外跳进来,一进来就噗通跪下,“小人该死,没有保护好小姐。”
那日吴玉被薛尧带走,他一直暗中跟随,他不清楚雁沙人究竟为何,只知道薛尧此人擅毒,所以一直小心地保持一段距离。但中途突然吹来一阵风,他便失去了意识,等醒来追上去,就看见她一个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两边手腕各有一个已经止住血的伤口。
把人带回去。
他不能出现,不能和任何人说明那晚发生了什么,只能一个人在暗中焦虑愧疚地等待。
吴玉拍拍他的肩膀,“安啦,你不是薛尧的对手,不不,我不是说你武艺不如他,那个人太危险了。这件事也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他能搞出这种事。”
“这是那日留在小姐身边的纸条。”
他呈上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日后所中之毒,二次即无效。
哦哦?她兴奋地看了三遍,要真能这样就太棒了。
“无念,过来吃年夜饭。”她招招手。
“谢小姐。”他拿起盘子准备离开。
“等等,就在这儿吃吧,今天除夕,不能让你和家人一起吃饭,你就把我当做邱泽聊以慰藉吧。”
无念沉默地点点头,坐下来,大口扒饭。
她转身找了一本书,悠哉地翻起来。
“小姐没有和家人再联系吗?”
吴玉奇怪他怎么突然问到这个,随即想到他家中老父便了然了。
“我那个父亲是个风流鬼,不差我一个给他养老送终的。”
他复沉默下来。
年后,所有工作井然有序地起步。
十五的是时候吴玉办了一场服装大赛,胜者奖励仍是商铺的一年使用权。
临时私塾也办起来,私塾分两个班,一个是十二岁以下,无论男孩女孩都进来,学,称作学前班;二是有志于考科举的学子,集中到科举班。
科举班由吴玉一人教学,她没有买书,口述讲解四书五经,想到哪里说那里,既讲理论,也说实际,间或补充一些现代思想,班上的学生不得不养成快速理解、快速记忆的习惯。
学前班的老师就不止吴玉一人了,雪娘、邱泽,还有吴逸言,偶尔也会来。雪娘教书画,邱泽演武,吴逸言红着脸教烹饪和刺绣。这些课程没有男女之分,百姓们不能理解,摄于吴玉淫威,才不得不将孩子送来,孩子回去后回去后耳提面命不能和异谈触碰。
其中分寸吴玉自然知道把握,一起教育又不是为了让男孩女孩黏在一起,培养他们早恋精神。不过封建意识也不是她三两句话就能打破的。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乱七八糟的病都是闲出来的。
“朱雀老师,你在干什么?”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细声细气地问,看着吴玉的目光充满崇拜。
“笨蛋,老师在写字。”
“老师字写得好大。”
当然要大,不然怎么能让人都看见。
陶源郡多了一条新规矩,城门顶上贴出一张长宽两尺的大白纸,每天换上不一样的大字,隔着二十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朱雀大人下了死命令,每个人每天都要记住且会写当天贴出的字,朱雀大人随时抽查过往的字,不记得的人不问缘由,罚款!
之后导演了几场生动的罚款戏码,陶源郡从此掀起高度学习热潮,无论聪明的、笨的、忙碌的、闲的所有人生活都丰富多彩(鸡飞狗跳?)起来。
吴玉一看大家这么好管教,干脆再推一条规矩,每周五傍晚全部百姓集合在城门下,听她说话,为时二十分钟。
每到这个时候城门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蔚为壮观。
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