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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摄生记-第17部分

小说: 摄生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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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是徐山的思考所得,他知道不一定正确,但有了自己相信的解释,心里才会踏实。因此所谓心猿,不就是石兰长得漂亮,脸和身体的形象不停跑到灵台来骚扰罢了;所谓意马,不就是杀人事件那一幕的恐怖跑到灵台来威吓罢了。

    这些都是大脑对信息处理的残留物,或者合成物,有什么值得才“开发了百分之五”的内存来处理的呢?喜欢,石兰就在那里,去看就是了;害怕,斯人已死,又不会再来造成伤害。

    这般想通透,徐山果然在这一夜顺利入静,并且与“副中心”丹田取得联系。丹田空空又有什么关系呢?徐山“不即不离,勿忘勿助,万念俱灭,一灵独存”,息不调而自调,气不练而自练,无悲无喜,悠悠然然间,无色无形,空冥间,重起生机。

    待徐山入定醒来,外面天色微亮,他居然修炼了一夜。没有欣喜若狂,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性定神清,不烦不恼,内外坦然。悄然下床,推门而出。屋檐雨水滴答,山谷犬吠鸡鸣,安详朦胧的山谷,生气萌动。

    徐山站在屋檐下,脚与肩齐,微闭眼睛,抬手做虎举,修炼五禽戏。这本五禽戏抄本十分简约,文字书写有动作要领与呼吸方法,所谓“形、神、意、气”相结合,外导内因,形松意冲,动静结合。徐山练了已有数月,据他理解,“静”应该是自己入静的状态,但如何在这种状态下“动”,尚不得要领。

    所幸徐山并不对此抱有想法,因为他知道后世这五禽戏满大街都是,于是就当作广播体操来练习,目的是活络身体。这次练完一套收功吐气时,隐约有吐故纳新,升清降浊的感觉。

    不多想,润墨铺纸,神光湛湛,拔云见青天,柳公一点真神重现笔尖。

    饭后,徐山穿上雨靴,头戴斗笠,行走于田野的泥泞之路。看青山渺渺,雨雾蒙蒙,学校若隐若现,会心一笑,这样的淡然的日子,真好。

    徐山的心境逐日超脱于物外,在月底时被打回人间。五舅和石兰的婚礼当天,徐山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红轿悠悠,杯起盏落,转身回家。

    当晚修行,心猿再现,漫天虚空,只有婚礼上石兰回看他的那一眼,是我生君未生的遗憾?是从此亲疏有别的茫然?

    徐山凝视半饷,微叹,这是你原本的幸福。提慧剑斩之,那双眼,化为缤纷花雨,不知归于灵台何处。

    于徐山而言,时光只在五月做了停留。自他将那本就该发生的婚礼抛在脑后,慧剑所指,荆棘为避,坦坦荡荡的大道重回脚下。时光,如冰川解冻,匆匆,流向未来。

    徐山柳体已得神形,只欠功力与火候。日夜练习书圣的小楷,总是难逃骨瘦的桎梏,就像他自己的身体,高度长几厘米,身子反而瘦几分,简直可以说瘦入膏肓。

    转而阅读古代字体论稿,听启功先生讲汉字四千年的历史,大篆、小篆、蝌蚪文、鸟虫书,它们的形成与变迁,关系与传承。新颖而精辟的观点,丰富而周密的论述,令徐山拍案叫绝。

    读史可以明智,徐山迂回前行,用布料装泥土,做一个简易沙包绑手腕上练字。前期他常常被自己写出的字逗笑,也琢磨沙包的合适重量,后来就渐渐恢复些水准,如此,十分期待,以后增加重量,到那日丢了沙包,会不会功力大进?

    阴符术的修行也是如此,徐山每日必将拷问自己对灵台与意识,丹田与真气的理解,每有新想法,就反复推演,直到有所得为止。

    徐山就这样乐此不疲地想法子修炼着。周淑芬感觉非常幸福:没有比较,她并不像徐山一样觉得物质匮乏,有比较,也是她自己幼时的饥荒年代,现在已经很丰富了好不好!

    女儿呀呀学语,时不时地喊一声妈妈,如天籁般令人欣喜;儿子,自己虽然不知道他脑袋里转悠着什么,但他神情坦然,面有笑容,不再有令人揪心的举动,这,已是她最满意的日子。

    在徐山三外公一家看来,生活也是令人欣慰。家里今年开始的木匠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兜里逐渐有了富裕的票子;儿子娶了个好媳妇,相貌那是七里八乡都顶呱呱的,为人又勤快孝顺,只待生个大胖孙子。

    美中不足的是,周忠凯那家伙就喜欢跟徐家女媳往外跑,结婚没两天就走了,也不知道赶紧造人。

第二十二章 是谁在替天行道() 
烈日炎炎的盛夏,徐山心境清凉地应付完期末考试。周围小屁孩们磨皮擦痒,如坐针毡,特别是王亮那家伙,刘老师的话来说,蠢牛一般的家伙,汗如浆涌,原本土黄色的脸色变成了黑土地。

    无论考试时如何艰难,孩子们都在放假回家时遗忘,只剩下满满的开心和对各种游戏的期待。路上,徐山的同学杨小华拿出一个气球,吹大了骚包地放开,大家听那“咻”的一声,气球在空中飞舞翻转,几个小孩哄地惊奇,拥去追逐。

    徐山自然不会去,旁边王亮对徐山说话,一群青勾子娃儿,没见过真正的气球,这就是大人们说的球都不懂。徐山看他笃定的鄙视样子,有些好奇,你这个脑瓜子又懂个球?

    王亮神秘兮兮地从书包掏出一个东西,乳白色,徐山先没认出来,只见他将其凑在嘴边,用力一吹,徐山捂住了眼睛,尼玛,还能不能好好地玩?居然是个***!

    看着那被吹得比西瓜还大的乳白色“气球”,小孩子们又嗡地一下回来了,王亮得意地舔嘴微笑,徐山猛地反胃,落荒而逃。

    暑假一天中午,知了拉长着声音吵叫,大人们都在睡午觉,徐山悠然入静修行。二哥陈名远摸进徐山屋里,摇醒他叫去玩耍。对孩子来说,中午这一刻是最自由的,大人们休息,不会管他们。

    看他天真期盼的样子,徐山只能同意,谁叫这家伙多年后老怨徐山没给他个好童年呢。他妈总是用徐山的成绩来比较,荆条抽,有一次徐山还见伯妈用四五米长的竹竿追着打。

    二人来到湾里水井边,旁边有颗大槐树,地上已经围了几个小孩在玩什么。有隔房的徐名春,小名用的他妈的姓,叫彭二娃,还有徐山侄儿辈分的徐扬帆,和幺爸家的二姑娘徐爽。

    他们几人年纪相差一两年左右,都在一个班上学。他们看到徐山过来,都是一喜,这徐山人比他们高,学习比他们好,玩也比他们会玩,自然是无形的首领。彭二娃站起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下面燃着火,喊道:“三儿,快来看,好好玩!”

    徐山定睛一看,就是农村的肥料袋,茫然地望着几人兴奋的样子,是哪里好好玩?徐爽仰着小脸,道:“你听嘛!噗呲噗呲!”徐山这才明白,原来就是塑料燃烧后液化,往下掉,在空中也一直烧着,同时下坠时发出噗呲的声音。有些像烟花,配上声音,这是吸引他们的地方。

    徐山无趣,只得坐在旁边着看他们笑,这块烧完了,烧下一块,不亦乐乎。突然,徐爽尖叫,原来是彭二娃觉得该轮到自己了,于是直接去抢她手中燃烧的塑料,争抢中,燃烧的塑料滴到裙子上。

    徐山顺手就提旁边的水桶扑过去,才把水倒在她裙子上,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低头发现,手背上被沾了一块燃烧的塑料,忍不住啊地一声惨叫。

    小朋友们不知所措,徐爽大哭。徐山前世也没处理烧伤的经验,看塑料粘在皮肤沸腾,只得忍痛喊彭二娃提一桶水上来,将受伤的手伸进去,痛入骨髓。随后大人们被惊醒,幺妈陪着泪眼婆娑的周淑芬将徐山背到七大队的卫生室治疗。

    这次无妄之灾给徐山左手留下一个超大的伤疤。石兰来看他,这是她婚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恍如隔世。石兰一改往日柔情,居然发怒要揍他,说他不好好学习,贪玩,该背时。

    徐山苦笑,女人之心,不可琢磨,失落中又庆幸二人回到亲戚的关系。后来暑期他还去过外公家几次,每次见到石兰,石兰都冷脸呵斥,让他在自己眼皮下练字,然后端来一碗糖水蛋,吃不完就挨揍。

    石兰对谁都很随和,唯独对徐山严苛,亲戚们就笑,这是徐山父亲把她丈夫带出远门,让石兰独守空房的后果。二人不说话,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

    石兰那“背时”二字惊醒徐山,“背时”是土话,霉运的意思。他发现自己忘记一件事情,半年前的那次遭遇,不是想到过“反噬之力”么,是不是这就来了?

    他揣摩,要说人命关天,自己不应该这样轻松度过吧,就像未来的经典片子死神来了,会不会不死不休?徐山有些后怕,万一那滴燃烧的塑料被甩到自己眼里,岂不是成了瞎子?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重新带上河图,“阴阳混沌,天机不晓”,哥带上个信号屏蔽器,你总找不到哥吧?心底突然倒过一个影子,罢了,万一没找到哥就去找她呢。

    时光如流水,该去的自去,该来的自来。一天下午,徐山在屋内里练字。小姨在院子逗徐燕燕,小家伙基本会走了,周淑芳将她放在几米外,蹲在院坝的斜下方处,拍手召唤,丫头咯咯笑着,开始人生的第一次奔跑。小姨尖叫,大声的笑,徐山出门来,一起开心。

    这时候,周淑芬在对面山上喊,叫小姨送背篼上去。徐山看她们玩的开心,就说自己去送。找到周淑芳时,她正汗流浃背地埋头割牛草。这时候农村的田间梨地都用牛,徐光华几家合养的一头,每月轮流养,这个月是徐山家。

    周淑芬回头发现是儿子,就笑,说叫他小姨是要帮忙背回去,现在徐山来,只得自己多跑一趟了。徐山的身板子自然不敢冒险,于是接过周淑芬手中的镰刀,叫她先背回去。

    时间已是深秋,除了柏树,很多树叶开始枯黄,掉落。徐山有段时间没上山,萧瑟之下,看着四周,想起笔法中的枯笔一词。他突然发现一颗树上,隐约有个黑影,以为是个鸟巢。

    童心再次跳动,跑过去用力摇晃。抬头仰望,心头暗讨,好怀念烤鹌鹑的滋味。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徐山心里一紧,不好,转身就跑。才跑出不到两米远,就觉得眉心一痛,苦也,真是马蜂!

    他胡乱在眉头拍打,然后将头一抱,往草丛中滚,结果没听到嗡嗡的声音,暗地庆幸,还好,就来了一只。

    周淑芬再次上来,看到徐山额头老大一个包,知道原委后哭笑不得,一起回到家里。农村的蚊虫叮咬是常见的事情,大家都没放在心上。结果后续的事情,始料不及。晚饭时,徐山全身出现块状红斑,微痒,从头到脚,密密麻麻,让开始不停嘲笑他的小姨也闭上了嘴,面露惊骇之色。

    隔壁刘婶正好串门,出主意说这是马蜂的热毒,涂抹牙膏就好。几人帮忙将扭捏的徐山脱个精光,就挂胸前一个布囊,涂抹完一只中华牙膏。牙膏一上身,徐山就觉得清凉,居然几分钟内红斑就消失了,皮肤恢复到正常模样。

    徐山穿好衣服,看母亲一个劲地谢刘婶,慢慢地发现人影摇晃,突然身子一歪就昏迷过去。

    危急时刻,周淑芬果断地安排小姨守家,拿钱背上徐山就跑。来到卫生室,医生何贵仁也有些慌,不是没有马蜂蜇死人的例子,建义周淑芬往县医院送。

    这时的农村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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