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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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看着从街上不时经过,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男少女,心中没来由想着,这些人会不会也是来参加神意宗的入门考验?或许里面有些人今后便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了。不过又一想,自己已经可以免试而直接成为弟子,不由得心中有着几分得意,看向这雨帘下的长街,也觉得分外可人。
雨势稍歇,街上两旁躲雨的行人纷纷趁着现在小跑离开,除了些有伞的行人,一时间人群倒是稀疏了许多。
“小白,我出去买菜了,你好好看着店铺。“江若雨撩开布帘,从后院走出,提着篮子对着江白道。
“好嘞。”江白对着她的背影招了招手,仍自站在店门口傻笑。
江若雨撑开一柄粉色的纸伞,挤入雨帘,看了看这天色,脸上微微不喜,不多时,这柄纸伞便融入到街上无数的伞群中,消失不见。
…………
临江城是登州的一处城池,不算大,只能排上中等,往日里也没有什么商业来往贸易,人口不多,颇为平静祥和。
而在这临江城中,最为具有势力和底蕴的,还要算坐落于城南的一处府宅。
临江王家。
王家并非什么豪门巨富,也不是什么商贾官宦,之所以能够成为临江城首屈一指的大势力,是因为王家是依附在神意宗门下的修行世家。
一个宗门内,若是有些天赋奇才之人修行到了大境界,自然能够成为一个宗派的中流砥柱,享受一些极好的待遇。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些人的子嗣自然也能得到这祖宗的庇荫,身具根骨者,便能顺势拜在门下,少走些弯路。根骨不行者,宗门看在其先祖的份上,也会在世俗城池内给他们谋上一份不错的生计。
王家便是如此,他们能够在临江城内成为一方世家,全是因为神意宗内,有一个玄丹境
的老祖坐镇。
王宅内,一个少年气势汹汹的穿过院廊,粗暴的推开一间屋门,不忿的对着一个端坐在木案前的中年男子,大声吼道:
“爹!为什么那一块升仙令你给的是二弟,而不是给我这个做大哥的?!”
屋中有几座木架,上面整齐的摆着些书籍文章。一个香炉放在屋子正中,升起一缕青烟,除此之外,房中便只有一张木案,俨然是一间书房模样。
王家当世家主,王守正坐在木案后,看了一眼自己暴怒的大儿子王景,轻轻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茶盏。
屋外春雨未绝,王景推门而入,带了些微风和湿意来到房内,香炉上细长的烟雾被这风势阻的一断,片刻后才重新腾起。
王景却无心理会这些,只是双眼死死的看着自己的老爹,瞳孔内不加掩饰的射出几抹怨毒神色。
“我是十三气脉,二弟也是十三气脉,整个王家就只有我们二人能够参加上宗的收徒考验,我们王家因为有老祖在,特地赐下了一块升仙令,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没人告知过我一句,那块升仙令就被二弟收入囊中了?难道他是儿子,我就不是了?!”
王景只觉得自己胸膛处的怒气淤积的快要爆炸,脸上有些扭曲,大声嚷嚷着。
几名家仆丫鬟从不远处的院落经过,忽的听见大少爷这一阵愤怒的咆哮,吓得不敢多待,连忙小跑着离去。
“这是老祖的意思……”
王守正眼色复杂的看着王景一眼,摇头道。
“老祖的意思……”王景听见这句话,顿时脸色一滞,有些心神激荡,不禁后退了一步,片刻后又摇头,恢复了那副狰狞模样,道:“爹,你莫不是在诳我?年前老祖来我们王家的时候,我和二弟都服侍过他老人家几次,老祖对我印象极好,怎会无故把那块升仙令给了二弟?定是你有私心!”
“放肆!”
王守正拍案而起,对着王景怒喝,吓得他脸色煞白,腿脚一软,瘫坐在地。毕竟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面对着老爹发火模样,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王守正还想好好训斥一番自己这个目中无人,没有长幼尊卑的大儿子,忽的看见他这一副无助模样,心下软了几分。
“这件事情是老祖决定,不是我们可以说些什么的。你若是心中有怒意,那就不妨勤加修炼,通过了神意宗那收徒考验,自然就能上山找老祖好好问上一番。”
王守正轻轻说完此话,又坐回了木案后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王景双目无神,喃喃自语道:“上宗岂是这么好进的?每次的收徒考验都会刷下七成的人数,要我去参加考验,我又有多少把握?凭什么二弟就能免试进入神意宗,我却要拼死拼活的博出路?要是我失败的话,岂不是只能看着二弟在上宗逍遥快活,我却要一辈子窝在这临江城里……”
心中越想,便越是不安,王景再度把目光投向王守正,只是这番却不敢有什么怒火不忿,满满的带着可怜之意,凄凄惨惨的唤了声:
“爹!”
王守正心中一颤,却依旧没有睁眼,心中忽的又想起自己王家那位化丹境老祖曾经给自己说的话。
“王家只有两个小辈身具根骨,大子王景,心性暴戾,极易动怒,也难以抵御修行一途上诸多诱惑恐惧,此生高度已定,必然是不能修行到什么大的境界。而二子王安却是不同,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能够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控制力,和王景比起来,要更为可造的多。”
老祖眼睛毒辣,对自己两个儿子都下了一番极为精准的批语。王守正养了他们十二年,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又岂能不知?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打哪里都是疼。
“爹!”
王景再次出声,更加凄惨了几分,屋外春雨渐大,更是衬得王景一副凄惶模样。
王守正叹了口气,睁眼起身,把自己的大儿子从地上拉起,拍了拍他衣裳上的灰尘,怒其不争道: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听见自己父亲口中似乎有些松动,王景脸色一喜,急急问道:“是不是爹已经有什么办法了?”
王守正看着自己眼前不争气的大儿子,点了点头。都是自己的骨肉,他也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让王景去博那渺茫的三成希望。
“若是我能把王家的两人都送去上宗修行,想来也是对得起宗祠内的列祖列宗了。”王守正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道。
“爹?!”王景又喊了声,心中急不可耐,迫切的想要知道。
王守正颇有深意的看了王景一眼,背过身去,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纷扬春雨,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我记得,我们临江城,应当还有一块升仙令罢?”
香炉上的袅袅青烟骤然一颤,断成几节,几息后,便若无其事的重新恢复细长模样,升到半空中,消散而去。
…………
今日的春雨下的颇大颇久,街上来往之人少了许多,即便是有,也都一个个行色匆匆,丝毫没有驻足闲逛的意思。
因而,洗笔斋今日除了那躲雨的几个客人,竟是再无银钱进帐。
江白用手撑着脑袋,坐在柜后,看着店门口如帘的春雨,百无聊赖的发起呆来。
微风吹进店内,墙上挂的那些字画一阵摇摆,江白看着上面一个个自己写的飘逸字迹,面露微笑。
他忽的感觉有些手痒,想要磨砚提笔纵情的写上一番,不论是横幅中堂小楷都好。
不过现在是在铺子里,江白从来就不在店内写东西,尽管这洗笔斋里面挂着的都是他的笔墨,往来顾客也赞不绝口,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但,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这洗笔斋里的字画,不是什么大家,而大多都出自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之手,无论写的如何,总归会让人有几分轻视的意思。
目光从墙上收回,江白有些焦灼的走出柜后,在店内来回踱着步子,不知道今日怎地,都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江若雨竟是迟迟未回。
“买个菜也不用这么久吧。”江白嘴里念叨着,走到店门口,探出身子,想要看看街上有无她的人影。
只是探身间,却不小心的和店外经过的一个汉子撞在了一处,江白忙不迭的道歉,汉子却是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也不多话,匆匆把手上东西往江白怀里一塞,便奔进了一帘春雨中,在行人间消失不见。
“好古怪的人,出门也不打伞么?“江白嘟囔了两句,看向手中物什,不知道刚刚那汉子塞给自己的是什么。
入眼是一块黄色的油纸包,通体细长。防水的油纸上却不知为何渗出了块块水渍,似乎是里面放着什么湿漉漉的东西。
江白好奇的拆开纸包,里面放着的一柄粉色的纸伞。
“这不是姐姐的伞么?”江白奇道,想来可能是江若雨不慎把伞丢了,被人捡到认出了这是洗笔斋老板娘的,故而送回。
难怪江若雨迟迟未归,原来竟是没伞。
江白快步奔到门口,想和那汉子打听一番究竟是何处捡到的,自己也好接姐姐去。
只是街上细雨和伞影交织,又哪里还找得到那汉子踪迹?
江白摇摇头,想着只能等这雨停下,姐姐自己回来吧。
转身回店之间,却是看见干净的石板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纸条,也不知是谁掉的。
江白弯身捡了起来,拆开这叠成四方的形状,入手处后发现,这也是油纸,防水的。
只是一眼扫向纸条上的字迹,江白却是浑身一震,似是被春雷劈过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想要救你姐姐,城西旧货仓,带上升仙令!”
第3章 交换()
雨势细细绵绵,罩着这座临江城,落在一顶顶纸伞上,发出些细密的闷响,溅起一蓬水雾。
柳丝长,春雨细,街外人声迢递。
江白锁上店门,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门外长街,打开一柄淡黄色纸伞,走下两级石阶,撑起了一城细雨,朝着西边而去。
街上行人自顾自的走着,或是流连在三两店铺前低声谈论,或是相互谈笑着一些趣事逸闻,或是一脸匆匆神色,脚步未停的从这头走到那头,似乎为什么事情而奔波忙碌着。
江白一路穿行过熟悉的街道,朝着西城走去,怀中揣着一样沉甸甸的物什,用手摸了一番,紧了又紧。
丝毫没有行人注意到,在一柄纸伞下,少年被天光映的有些淡黄的脸色,还有握着伞柄微微发颤的手。
临江城西侧,有一道江水汹涌而过,这也是这座小城的命名由来。而有些商船偶尔会从这条江水而过,途径临江城时,会将一些商货暂时存放在西城,因而这西城里面,修了一处占地较宽的房舍,拿来当做货仓。
或许是因为水运贩货行情不佳,或许是又有了新的便捷河道,近年来经过临江城的商船却是越发的少了,以至于这货仓变得无人问津,逐渐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空置在西城,变作旧宅。
而那纸条上写的,城西旧货仓,也就是指的此地了。
江白走到西城,这里虽然房屋破旧,但从前人口还算稠密,只是现在由于商船往来变少的缘故,也就走的走散的散,不剩多少人烟。今日不知为何,更是看不见一个行人走在街上,空空荡荡的。
旧货仓在西城算是一个显眼而标志的建筑,并不难找。江白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