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都市-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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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虑过,毕竟你是掌握最多情况的人。”凌夙诚缓缓抬起长剑,“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船内的高层之中必定有你们的内应,加上你的能力,带你回去恐怕会惹出更多的事端。我可能更倾向于选择带走你的得力部下。”
“是呀。”白色的雾气仿佛渗进了露晓的眼睛里,她看着凌夙诚的目光有些朦胧,“之前的确是看轻了您我为此感到抱歉。”
“以你的年纪和身体状况,你不会是这个庞大组织的最高统治者。”凌夙诚的语速缓慢但是吐字清晰,“你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你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啦。”露晓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每说一句话都要喘息一阵,“故事中关于我的部分已经要结束了您觉得我会在这种时候告诉您么?”
“说的也是。”凌夙诚点了点头,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个逻辑,“那么换一个不太相关但是我个人好奇的问题。你的精神能力不比颛顼之上的‘月鸩’弱,而且同样不够稳定,但是比起几乎完全不能外出的他,你的身体状态还算是正常,为什么?”
“我讨厌海。”露晓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
“你的手上也有取出id的伤痕。你也是降生在船上的,对么?”凌夙诚很有耐心。
“既然您谈到了这些,我倒是有一个更加有趣的问题。”露晓盯着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我也好,您口中的‘月鸩’也好,都是过不了官方明路的‘天赋者’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以‘收集精英’著称的军队内部,却找不到拥有逼近我们能力的人呢?”
在凌夙诚愣神的瞬间,仿佛钉子刺穿颅骨一般剧痛再次穿透了他的大脑。他低声“啧”了一声,同时双手控剑,刺穿了面前的女孩儿。
身后突然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细微响动。凌夙诚下意识侧身挥剑,还是觉得腹部的伤口再次轻微的一痛。受损的视觉并未及时恢复,或许是因为他今天实在太过挥霍这种治愈的能力。
半晌之后,他才勉强定神,看到了刚刚掉落地面的一截沾血的钢筋。
上面基本不是他的血。凌夙诚抬起头,看见倒在地上的泉林已经再没了动作,肩膀上的血洞颇有些骇人,已经凝固的表情居然显露出一丝释然。
释然?凌夙诚皱眉。
他原本是打算带着这位副手回船交差,看来如今也只能再挖一个起来。
凌夙诚捡起这截明显是从泉林自己肩膀的伤口上拔出来的粗糙武器,一时不太明白对方这最后舍命一搏的用意。
倾尽全力的露晓似乎多少深层次的损伤到了他的感官。凌夙诚晃了晃头,觉得眼前依旧是满满的重影。
有点不太对劲。
他突然觉得膝盖一软,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狼狈地摔倒在了尖锐的瓦砾之上。
失去意识的瞬间,凌夙诚下意识的摸了一把原本已经治愈了一半的肩伤。
治愈的过程似乎受到了某种诡异的阻碍,已经结痂的伤口居然再次裂开,无数滚烫异常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他身体上的所以创口中冉冉渗出。
可以杀死他的方法其实不止一种!
某位老师不耐烦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模糊的回荡着,如同来自远方的钟鸣。
“由于未知规律的限制,天赋之间存在‘绝对互补’,即是说,只要存在一个人的天赋是‘凝水成冰’,世界上必然同时期内存在另一个人的天赋是‘化冰成水’,两个人天赋的效果可以完全抵消”
“莉莉娅三大守则”的最后一条,也是最难以真正参透的一条。
既然有人的天赋是自愈必然有人的天赋是阻止自愈!
泉林最后的表情在脑海里反复重现——原来是这样!
闵舒之所以赔上性命也要迫使他离开,是因为这群人的确可以杀死他!
暴雨冲刷着渐渐失去知觉的身体,凌夙诚徒劳地用力眨了眨眼睛,最终陷入了黑暗。
…
“我的天哪。”看着眼前的狼藉,元岁瞪大了眼睛,随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对,老大呢?他怎么不在?不会前脚刚走吧。”
“如果已经收拾完了,他不可能不跟我们联系。”韩越踢了一下脚下的碎石块儿,目送着它渐渐滚远。
等等。他眯了眯眼睛。地上好像躺着个衣着颇为正式的正式的有点眼熟。
“怎么了?”身后的元岁还在絮絮叨叨的,韩越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废墟深处。
元岁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磨破了不少地方的光脚丫,对着满地碎石犹豫了一下。
韩越却在一个地方站定了,还慢慢地蹲了下去。
“越哥?”元岁莫名觉得有些心慌,只能大声提问来壮胆,“怎么了?”
“你先过来。”韩越的语气听着不太正常。
“哦哦,等等。”元岁老实地服从了组织安排,连滚带爬地走到了他的身后;“怎么——”
她顺着韩越的目光低头,在一堆尸体中看到了煞白的凌夙诚。
有一瞬间头皮过电的错觉。元岁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天气冷的让人承受不住。
“老大他——”她又拖出一个长音,随后在韩越冷冰冰的眼神中中途住嘴。
“还有气儿。”韩越还是给她解释了一句。
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元岁抚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半晌都没彻底缓过来,呆呆地看着韩越用刀刃挑开了凌夙诚粘连着伤口的衣领。
失去了最后一层禁锢,鲜血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元岁看了一会儿,才惊惊慌慌地在自己身上翻找绷带,随后懊丧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所有负重都丢的差不多了。
“有点奇怪”她听见韩越喃喃自语了一句。
“嗯?”
“你仔细看看他的伤口。”
元岁鼓足勇气,也蹲了下来。虽然不知道韩越到底什么意思,但她连眼睛也不敢眨。
原本正顺着肩膀蜿蜒而下的血液似乎突然往回缩了一点。
嗯?元岁瞪大了眼睛。
韩越轻轻嘶了口气,随后很随便的用自己的袖口擦了一下凌夙诚肩膀上多余的血迹,只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有一个瞬间,元岁感觉伤口似乎往回缩小了一点点,但是很快又再次扩展开来。
“我眼花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除非我俩一起眼花了。”韩越一手托着下巴,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到。“他的自愈能力确实在发挥作用但是好像作用不是特别明显。”
“自愈?”元岁很配合的问了一句。
“别装作你好像不知道似的。”韩越瞥了她一眼。
第九十四章周流()
“等等。”元岁干咳了一声,“我接一下涵姐的联络你拨的我的号那肯定是我呀我倒是没什么事啊?”
“怎么了?”韩越正在皱着眉头研究凌夙诚的伤口,听见元岁的大呼小叫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下是真的有点糟糕,涵姐那边可能顶不了多久了。”元岁用力地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顿了一下才问到,“老大短时间内能够清醒过来吗?”
“短时间?你希望有多短?他马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韩越嘴角弯起的弧度有些勉强,“现在他的额头已经可以用来给你烤火了。”
“他伤的很重吗?”
“不,没有致命伤。这很奇怪,如果是你受到这样的一点点伤,想昏都昏不过去。”
“那这是”元岁眨了眨眼睛,又试探性地问到,“他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像这样昏迷不醒?我只见过一次。”韩越凑近看了一眼刚刚用来擦血的袖口,发现上面似乎正在冒着热气。他低头直接用手在凌夙诚的伤口边抹了一把,皮肤上隐约的灼烧感让他的手指下意识的一缩。
“感觉这个症状与其说是受了外伤,不如说像是中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毒。”元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敢伸手,“虽然我知道老大实际上是个热血青年吧,但我本来以为‘热血’只是一种比喻义上的形容而已。”
“这算是他的身体应急用的‘安全模式’。”韩越解释到,“昏迷的本来作用是强制暂停他此刻的其他活动,将所有剩余体能都用在自愈上面,血液的高温说明他的天赋正在以最高效率发动。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貌似是整个肺叶都被捅穿了不过那个时候也没有这么烫。”
“感觉老大的血管里好像正在进行什么化学反应似的。”元岁叹了口气,随即双手合十,“就是说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咯?那就只能求求老大吉人自有天相,别让我丢掉饭碗啊。”
“小没良心的,你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饭碗?”韩越摇着头调侃了句,“接下来就是你努力发挥的时间了,用你的线小心地把老大打包带回去吧——记得轻拿轻放。”
“好嘞。”元岁答应地爽快,随后小心翼翼地弯着腰在凌夙诚周围比划了一会儿,随后动作突然一滞。
“怎么了?”韩越原本正眯着眼睛观察她,所以很快便发现了元岁的异常。
“好像有人踩到了我的线”元岁呐呐地说。
“啊?”韩越看了看脚下,随即撇清关系,“绝对不是我。不对,别人踩着线你还有触觉?我以为这对你来说就像是头发丝一样。”
“因为过来的太着急,我没有完全撤掉我们过来的那片林子里的线。”元岁一点点降低了音量,脸上最后的一抹玩笑神色也渐渐凝固,“您说得对,我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人从我拖地的长头发上踩了过去就像是拽到头皮那种感觉,您明白么?”
“哦,很形象的比喻。”韩越侧过身体,若有所思地看着由远及近循序四散飞上天空的鸟群,摆了摆手阻止元岁预备与莫允涵通讯的动作,解释到,“他们三个人拦不过来,很正常。何况对方说不定也有支援。”
“那怎么办?”元岁的语气终于焦急起来。
韩越居然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小袋饼干,罕见斯文地嚼了两口,随后冲着一脸呆滞的元岁说到:“愣着干嘛,接着做你的事儿啊。把小老大打包带出去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别又撞树上。”
“您这是什么意思?”元岁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突然一惊。
“这还不明显?我留下了拖时间呗。”韩越又低头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凌夙诚,挠了挠头,补充到,“啊,不过对方既然有可以把小老大都搞成这个样子的本事,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终于懂了。您这是要留下来充英雄,然后让我带着老大跑路?”元岁抬高了音量,有点激动地反驳道,“别开玩笑了!越到这个时候,咱们越该抱团作战,谁都不能有闪失!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要撑一小会儿说不定就没事儿了。”
“嗯,你说得对。”韩越又嚼了一口,突然说到,“我大概知道你到底是从谁的手底下过来的,也知道你到咱们组来是做什么的。”
雨水让头发海藻似的耷拉在头顶。元岁抬手稍微捋了一下,随后痛快地点了点头,说:“您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吧?开始的时候,您还是挺防着我的。”
“所以你应该知道,凌夙诚必须活着。”
“可是——”
“好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