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30-第4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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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大人,你晚上要是没事,就去我城外的庄子一起喝一杯水酒,泡泡温泉如何?”
刘成的声音将吕伯奇从思忖中惊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对方脸上的笑容,暗想不管怎么说,此人对自己、对朋友还是没话说的。他撩起袖子笑道:“也好,正要品尝刘将军家的葡萄美酒!”
吕、刘二人在卫士的簇拥下来到庄子,梳洗完毕后分宾主坐下,酒过三巡,吕伯奇借着三分酒意问道:“刘将军,你觉得朝廷这次为何选任卢大人和熊大人两个人来剿流贼呢?”
刘成放下酒杯,他心里清楚吕伯奇这个问话的重点是“两个人“而非卢象升和熊文灿,正如吕伯奇所问的,明朝设立巡抚、总督这些官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各省条块分割,力量分散的问题,好整合力量办大事;可又设立卢象升、熊文灿两个总督,各为一方,却又互不统辖。虽说两人的统辖的区域并没有重叠,但也会出现相互推卸责任,以邻为壑的问题。像这么简单的问题无论是杨嗣昌还是崇祯都不会看不出来,他们这么做只会另有原因。
“那吕大人以为是什么原因呢?”
“威太高,权太重,杨文弱又没法离开京师,手中又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一分为二给熊、卢二人!”吕伯奇这次倒是少有的直爽,倒让刘成有点诧异。正如吕伯奇所说的,中都沦陷后杨嗣昌虽然反戈一击,大获全胜,不但保住了自己的权位,还通过了加税增饷练兵之事,还将一批反对自己的大臣赶出朝堂。但这又暴露了一个新的问题——夹袋里的人才太少。从他历任的官职来看,杨嗣昌是一个善于理财整军的官员,但按照明代的政治规则,只有外出放过学政在朝堂上才有足够的支持者来控制御史台、户部、兵部等要害部门,其结果就是杨嗣昌无法离开中枢,因为他一旦离开中枢,就无法保持对崇祯的影响,手头没有即值得信任又有足够能力的人,而剿灭流贼的战场已经从原先的北方扩大到了东至运河,西至四川、南至长江、北至长城的广大区域,将这么大一块土地的权力交到一个人手中,不符合政治制衡的原则,因此只能将其一分为二,分别交给卢象升与熊文灿。
“嗯!”刘成微微一笑,暗想自己这老搭档倒是也历练出来了,如果自己搞定后金这一摊子那时候流贼还没剿灭,估计杨嗣昌就会让吕伯奇来做这个总督,让自己去对付流贼了,不妨试探他一下:“那若是你是卢象升,该如何应对那曹操和献贼?”
“刘将军是考较本官了?”吕伯奇笑了起来。
“不敢,反正无事闲聊,且拿来下酒便是了!”
吕伯奇笑了笑,思忖了片刻:“用兵的事情我是不懂的,不过我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为何这么说?”
“我记得去年冬天流贼攻破中都,乃是闯、献、曹操三人联合二十余股流贼,十几万大军围攻拿下的。而依照左将军说的,渡过淮河北上的只有曹操、献二贼,却没有闯贼,力分则弱!”
“嗯,大人说的是!”刘成笑着给吕伯奇倒了一杯酒:“接下来呢?”
得到刘成的赞同,吕伯奇十分高兴,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带着几分醉意说:“若我是卢象升,自然要乘着流贼势弱,先破献贼、曹操,迫使其向南,然后与熊大人合兵围攻!”(。)
第四十四章 宁古塔 一()
由于有几分酒意的缘故,吕伯奇的表述有点混乱,不过刘成还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相比起长江来,淮河,尤其是淮河上游并不是太难克服的地理障碍,但即使如此,在大军的追击下,曹操与张献忠也必然会丢弃大部分辎重和牲畜,只能带着少量骨干逃回南岸。Ω Δ 新败的两人必然会向西部山区撤退与李自成汇合寻求庇护,而此时差不多也应该是秋天了,一下子增加许多张嘴的李自成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冬天到临前出外劫掠,这对于卢象升和熊文灿来说都是很好的交战机会。虽然整个方略还很粗陋,需要艰苦的工作来完善细节,但作为一方督抚的吕伯奇来说,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任务。想必卢象升的方略也相差不远,所以他才这么急着向刘成索要还没有完全训练完毕的新军,看来人都是会进步的呀!
想到这里,刘成拿起酒壶,给吕伯奇的酒杯倒满,举起自己的酒杯,神情严肃的说:“吕大人,能有您这样一个上司当真是我刘某人的幸事!”
吕伯奇见状一愣,看到刘成那双严肃的眼睛,拿起酒杯:“刘将军,能遇到你也是我吕某人的幸事!”两人视线相交,突然大笑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赵文德从外间进来,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他走到刘成身旁,做了一揖,低声道:“大人,在下有要事禀告!”
“是建生呀!”吕伯奇看到赵文德这样子,心知是有军机要事,笑道:“你们有事情便说吧!屋子里太热了,我去外边吹吹风去!”他用力一撑,想要站起身来,却不想方才几杯喝的太快了,不知不觉间双腿都软了,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将筷子都震落地上。刘成见他这样子,不由得笑道:“来人,快扶吕大人去里屋休息!”
两名婢女进来,将吕伯奇搀扶了出去,待到他出去后,刘成笑着对赵文德道:“建生,坐下说话吧,有什么要紧事?”
“是林先生的消息!”赵文德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刘成:“海图我让人先复制几份留档,完成后马上送来!”
“哦,到了兴凯湖了,这么快?”刘成吃了一惊,随即露出喜色来,拆开信笺看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笑道:“嗯,还没有到,不过能开辟海上航路就可以了,只要这条路通了,即便兴凯湖守不住,也可以退到尼噜罕,再不行就退到北虾夷地去,反正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攻城略地,只要能牵制东虏一路就好了!”
“大人所言甚是!”赵文德笑道:“东虏虽然号称十五万之众,但除去戍守轮值之兵外,其中可以机动野战之兵七八万而已,林先生那边若是能分万儿八千人,便是极大的帮助了。”
“万人?”刘成笑道:“两三千人,不,哪怕一两千人我也满意了,那尼噜罕在极北之地,距离沈阳都有两千余里,而且途中人烟稀少,道路崎岖,东虏派一兵去那边戍守,就得有七八个民夫在途中转运,就算一仗不打,耗也耗死皇太极了。”
“那林先生要的甲仗,铁料,工匠、援兵呢?”
“甲仗、铁料都可以给他,援兵一个也没有!工匠也没有!”刘成的回答斩钉截铁,看到赵文德诧异的眼神,刘成冷笑道:“建生,用兵打仗,须得分清主次,兴凯湖也好,尼噜罕也罢,再怎么重要也是次要的战场,大宁往广宁那一路才是主要的。我派阿克敦和那些女真降兵,后来又派哥萨克去,成了自然最好,不成最多损失些钱财罢了。这里的步队,还有蒙古各部,是我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本钱,与我身上的血肉手足无异,是要用在接下来筑大宁城,夹击广宁,恢复辽东上的,一兵一卒都不会丢在尼噜罕那蛮荒之地的。你在信里告诉林河水,援兵就这么多了,我一个也不会多给他,但是我可以再给他四百套甲仗,铁料一百石,另外再给他一百石生丝,一百石茶叶,五千两银子,尼噜罕不是距离日本的虾夷地很近吗?正好日本刚刚打完仗,肯定有不少无处谋生的浪人,工匠肯定也有,他就用这些当本钱去多招募些日本浪人来,或者当地的土蛮也行,随他怎么折腾都行,要人没有,钱、粮食、丝绸这些都可以,只要他可以保住尼噜罕那个据点,牵制住东虏一路,事成之后我都会重重赏赐他!”
“是,大人!”赵文德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出去,走到门口却被刘成叫住了:“建生,且慢!”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替我再写一封信给车臣汗硕垒,请他八月份到漠南来,我要与他在集宁海子打猎!”
宁古塔、普禄乡。
“你是说那些野人要造反,所以我们应该撤退?”巴海带着浅浅的笑意问道。
塔尔图并没有中激将之法,刚到四十的他从表面上看过去足足有五十,拜北方的寒风冰雪所赐,他的脸上如刀劈斧凿一般,就好像坚硬的岩石,只剩一只的眼睛里毫无表情,熟悉他的人就会明白这个人就像岩石一般刚强。“这些乞列迷人天天都想造反,只要你背对着他,他们就会朝你射箭!”他说:“但是这次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巴海意兴阑珊的看了看天空:“既然每天都这样,又何必要撤退?塔尔图,你该不会是害怕了那些拿着木矛、石箭头、披着兽皮的蛮子吧?”
塔尔图的嘴唇抿了起来,他垂下眼帘,以免让对方看到自己眼睛里喷出来的怒火,即使是在宁古塔戍守了十几年,早已习惯了战斗与死亡的无畏老兵,看到塔尔图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也会吓得骨头打颤。不过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胸中的怒气,让他这么做的是内心深处潜藏的不安——一种二十多年戎马生涯带给他的对于危险即将到来的直觉。他环视四周,往日里熟悉的森林里此时却好似存在着某种恶意的存在,正在冷冷的监视着自己。此时他的只想立即调转马头,逃回宁古塔,然后关紧城门。不过这却是万万不能对上司面前说出来的。
“我们回宁古塔的路还长着呢!”塔尔图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少不了走个**天,路上什么事情都可能生!”
“那貂皮怎么办?”巴海皱起了眉头。
“我们可以下次再来收!”
“下次再来收?”巴海突然笑了起来,突然他猛地踹了旁边的一个木桶一脚,喝道:“除了你们这些乞列迷人,没人喜欢再来这鬼地方一次!”
这里是位于黑龙江下游的一个村落,与当地的绝大部分村落一样,由几十间茅草屋,一圈木墙、一条壕沟,以及几百个看上去和他们饲养的猪和猎狗一样脏和臭的乞列迷野人组成,至少在巴海眼里是这样的。唯一与其他村落有所区别是,村寨的外面有一个用石墙围子,每年夏天六月份的时候,驻扎在宁古塔的昂邦章京就会派人来到这里,接受当地土人和库页岛上居民进贡的貂皮,这对于新兴的满洲政权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
出身正蓝旗的巴海只有二十五岁,他受命带领一百名步兵,五十名骑兵来这里收取贡品。虽然在关内的大明百姓的眼里,他是个茹毛饮血的蛮子,但巴海本人可将自己视为文明社会的一员,他可从没有把这些浑身散出可怕的味道,一年到头都身着臭烘烘的兽皮的乞列迷人当成自己的同胞,实际上在他眼里塔尔图这个索伦也差不多。此时的他身着灰色的鹿皮靴子,褐色的皮裤,打磨的亮的铁甲下是一件松江布制成的圆领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