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30-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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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吕伯奇抬起头来,话语中满是哀求的问道:“反不得呀,你一身功名富贵皆是大明所赐,想想毛文龙的下场,千万反不得呀!”
“伯奇兄——!”刘成被吕伯奇的样子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堂堂大明宁夏总兵,干嘛要反呢?再说了,没有袁崇焕乱来,毛文龙又怎么会落得那种下场,你该不会是想当我的袁崇焕吧?”
“不不不!”吕伯奇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我怎么会当袁崇焕呢?呵呵!”
“那不就成了!”刘成亲热的搂住吕伯奇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这次去漠北,弄到了几个金舞姬,颇有异国风味,明天晚上我让摇旗送两个到老哥府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吕伯奇一副又是向往,又是害怕的样子。刘成脸上露出男人都明白的笑容:“嫂夫人那关不好过?这个好说,艾合买提这次和我去塞北,各种好处也捞了不少,我让他挑几件上等的饰,给嫂夫人拿去便是了。女人嘛,有了珠宝饰,自然就没心思与你闹了,你说是不是?”
就这样,吕伯奇稀里糊涂的走出帐外,来时的决心与气势汹汹早已化为了莫名其妙与沮丧。可静下来仔细一想,他什么都没有损失,反倒赚了两个异国歌姬和珠宝饰。艾合买提他也是打过交道,知道这个商人垄断了西北的珠宝饰买卖,便是京师里面几个大的字号也时常从他那儿进货,手面极大。只要刘成开了口,送过来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想到这里,吕伯奇心中的沮丧渐渐转为兴奋和期望,他回头看了看那顶明显违制的金帐,骂道:“管他娘的,反正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俺好歹还能把这个局面敷衍好了,换了别人谁行?爹亲娘亲不如兜里的银子亲!”
送别吕伯奇之后,刘成回到宝座,叹了一口长气,脸上全是疲惫,全然没有方才的自信。
“大人,您把这厮敷衍走了!”一个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那儿原本是放马桶,供主人如厕的地方。
“嗯,建生你出来吧,别老躲在那儿,也不嫌臭!”
“大人整日里与这些浊物厮混,都不嫌臭,在下又何尝敢嫌呢?”赵文德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容,他向刘成躬身拜了一拜:“大人,您这一关是过去了,可这样下去不是个法子,朝廷不是没有明眼人,我估计最多明年,就会有人拿大人开刀的。”
“拿我开刀,我可是大明的忠臣,为啥要拿我开刀?”
“大人自然是大明的忠臣!”赵文德笑道:“不过若是天子身边有了奸臣,忠臣就要倒霉。”
“呵呵,今上乃是明主,即便有几个奸佞之徒,也不会为难边士的。”
“是吗,我可不怎么认为!”
“那你说该怎么办?”刘成笑道。
“文皇帝(朱棣)是怎么做的?”赵文德笑道:“清君侧也好,靖难也罢,反正从归化城到京师也不远。”
刘成看着赵文德的脸,而赵文德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过了约莫半响功夫,刘成突然大笑道:“吕伯奇把我当反贼提防,却没想到真正的反贼是你。”
“大人说笑了,朝有奸佞,我等忠臣义士人人得而诛之,又怎么能说反贼呢?文皇帝是反贼,那宗庙之中供奉的又是什么人?”
刘成笑了笑,没有在接茬下去,他很清楚这个手下原本是杨鹤的幕僚,杨鹤舍身为国,不计个人得失企图用招抚的办法平定西北乱事,却不想因为触犯了朝廷中一部分当权派的利益落得个获罪入狱的下场。自此赵文德就成了大明黑,一门心思撺弄刘成自立门户,挖大明的墙角。他的心思刘成心知肚明,却并不是太在意,原因很简单,在刘成看来大明不过是风中残烛,自己反也好,不反也罢,早晚都是要完的,又何必去弄脏自己的手呢?
赵文德看着刘成那张喜怒不形于颜色的脸,目光却越热切起来,在古代中国的漫长历史中,每逢王朝末世,就会冒出一群群不得志的读书人,他们就好像一群嗅觉灵敏的乌鸦,寻找着血腥的味道,出不祥的呱呱声,赵文德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刘成被他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问道:“建生,我刚刚从漠北回来,现在形势怎么样?”
“正要向大人禀告,夫人那边刚刚打败了东虏的追兵,还活捉了虏酋皇太极的儿子豪格,已经退入了边墙,与老杜将军汇合了。”
“什么?打败了东虏的追兵?”刘成闻言一愣,问道:“我不是让一听说东虏的消息,就让夫人领着土默特和察哈尔两部向西撤退,怎么会和东虏交锋?”
“大人,东虏的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而且各部分散放牧,收拢过来多花了七八天,所以就——”
“该死!”刘成骂道,他出前就知道敏敏已经有了身子,本以为根本不会与后金交锋的风险,却没想到事情有了变故:”那夫人没有事情吧?“
“大人请放心,夫人一切安好!“赵文德笑道:”信里说夫人亲自督领各军,指挥若定,还亲手射杀东虏,就连虏酋之子也为我军生擒,这可是大喜事呀!”
“该死,快把信拿给我看看!”刘成一把从赵文德手中抢过书信,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闭目祝祷了会,用坚定地语气道:”你马上派人去一趟把敏敏接到这里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养德斋上()
“啊?”赵文德闻言一愣,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回事,便听到刘成说:“她已经有了身孕,不能再这么胡折腾了!”
“身孕?”完全明白过来的赵文德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忙不迭点头道:“是,大人,我马上就去办!”
“杜国英那边呢?”
“就送了一封信过来,信里说贼人只是试探了两次,没有得手便只是在城外挖壕沟,没有派兵攻打了。”
“挖壕沟?”刘成皱起了眉头:“围城的主将是谁?”
“好像是岳托,还有孔有德。”赵文德从袖中取出一份塘报:“大人,山西那边有塘报传来,说东虏从大同右卫破口,连破数十处堡寨,大肆抢掠,军民死伤惨重!”
“大同右卫?“刘成没有接过塘报,而是走到一旁的一个书橱里,从中间的抽屉抽出一个卷轴,在几案上打开,一边找着口中一边喃喃自语道:”大同右卫,大同右卫,找到了,距离归化城就算是骑兵也有四五天的路程呢,这么说来鞑子这次并不想向西打的太远,不过是想要捞一把而已。”
“我也是这么看的!如果虏酋想要大举西征,一定会先全力拿下归化城,而不会分兵破口的。”赵文德笑道:“以在下所见,虏酋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拉拢蒙古各部,迫使奉其为主。”
刘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自己这个掌书记在这方面的嗅觉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应变如何:“那你说应该如何应对?”
“朝廷肯定会严斥宣大总督击退北虏,宣大镇的情况大人您也是知道的,比宁夏、延绥这边要好点,不过也好的有限。士卒欠饷,将校怯弱,自然不会去和甲兵犀利的东虏拼命,我估计是各自守城不出,看着北虏在城外大掠,等到他们抢饱了退兵的时候再斩杀几个拉在后面的老弱,用首级向朝廷请功。反正也都是深秋了,鞑子也不可能在口内久待,只要能收回城池就能向朝廷交待。”说到这里,赵文德看了看刘成的脸色,才继续说了下去:“出兵去山西是不行的,去了那边咱们就是客军,要听宣大总督调遣,粮食、住宿、民夫什么的都要靠别人。而且我大明主军坑客军是常有的事,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不小心就要吃大亏。”
“那就是坐视不管啦?”
“他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赵文德指了指地图上的新归化城:“只要解了小杜将军之围,与其合兵一处,就能威胁东虏的后路,虏酋必然不敢深入。城里有粮,有药子,又有黄河做粮道,要打要守,都操于我手。东虏饱掠而出,人人有自保之心,肯定不如刚出师时轻锐,胜算比直接去救大同要大得多。”
“围魏救赵是吗?“刘成笑道:“建生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只是我这次远征漠北,长途跋涉之后,马瘦士疲,只能依仗留守宁夏的了。”
“大人请放心,您走了这几个月,我与和硕特部用茶叶、盐和其他货物换来了快两千匹好马,加上原有的凑个三五千匹没有问题,留守宁夏的那一营步队是修养已久的,骑队也有一千人,白旺的舟师也有一千人。”
“加上我那一营步队,也就五千多还是单薄了点!”刘成想了想道:“招募雇佣兵是来不及了,这样吧,只好在远征各队里招募志愿兵了,薪饷加倍,应该能再招个两三千人来,这就差不多了,如果能够解新归化城之围,加上城内的守军,也有一万多人,堪与东虏一战了。那重新整编军队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要抓紧时间,争取在十日内完成!”
“是,大人!”
京师,乾清宫,养德斋。
这是一个颇为僻静的院落,位于乾清宫的后面,步行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崇祯平日如果没有在嫔妃处安歇,便睡在这里。他虽然还是个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富有四海”,身边满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但在繁重的军政事务的重压下,哪里还有心思寻花问柳,享受那齐人之福。便是周皇后一个月也未必能与天子有一日同床共枕的机会,平日里十日里倒有九日住在这养德斋里。
这天早上,像往常一样,天还没亮崇祯就起床,在宫女和太监们的侍候下梳洗完毕,穿上常朝冠服,来到乾清宫前的院子焚香祭天。祭天完毕后,他又默默的祝祷了一番,方才回到乾清宫最西面的房间里。由于这些日子并没有什么坏消息,崇祯的心情好了不少,便没有像平常那样免去皇后,嫔妃子女的照例请安。儿女们的天真可爱洗去了他心中的诸多不愉快,让平日里总是严峻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与红晕。周后看在眼里,心中暗喜,向一旁的田妃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的田妃笑道:“皇爷,臣妾家中前几日送来两瓶上好的兰陵酒,听说是万历爷刚刚登基时就入窖了,最是香醇,要不今天下午就让臣妾做个东,请诸位姐姐还有皇爷都到臣妾那儿,小酌一番可好?”
崇祯闻言一愣,目光随即扫到身后几案上那高高的几叠奏折,正想开口拒绝,看看到周后与田妃殷切的目光,手中感觉到孩子轻轻的拉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皇爷!”周后看到崇祯没有断然拒绝,也开口劝说道:“您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坐下来和我们吃酒耍骰子了,便是那田舍翁辛苦一年下来,打了几石麦子,也要酿壶酒与老婆喝上几口,何况您是万乘之尊?歇息一日便是了,国事有内廷外廷那么多大臣们看着,想必也误不了什么事。”
崇祯与周后信王时便是夫妻了,相知甚深,听到这里如何不知道田妃开口是得了周后的暗示,妻子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看到自己前些日子太过操劳,想让自己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还在做信王时,与妻子两人闲来无事时,在家中吟诗作对,下棋弹琴的闲散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