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30-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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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鹰?鹰狩?“吉田冲司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为何我方才不喝这茶汤吗?“
“茶汤,不知道!“裕二摇了摇头。
“因为我是要享受茶的香气,而不是为茶所俘虏!”吉田冲司看着裕二迷茫的脸,只得解释道:“你想要用鹰捕捉猎物,却没有想到自己成为了别人的猎物,你明白了吗?”
“吉田大人!”裕二惭愧的低下头:“都是我的错,是我违背了您对我平日的教诲,我马上回去吧所有的礼物都还给林先生。”
“不,这不是你的错!”吉田冲司摇了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整日里跟着他的,你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又怎么能应对林先生这样的人物呢?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置!”
“是,吉田大人!”裕二站起身来,满脸都是羞愧之色,退出屋外。吉田冲司低头喝了一口茶汤,突然沉声道:“林先生,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吉田大人御下有方,裕二经历了这次事情后,肯定会自磨自砺,成就一番大业,不愧是山田长政大人的后人!”林河水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边鼓掌,满脸都是钦佩之色。
“哦?你怎么看出来裕二是山县大人的孩子?”吉田冲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之色:“裕二应该不会说出来的,谁告诉你的?”
“猜的!“林河水一屁股在吉田冲司面前坐了下来,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您是山田长政大人的副手,对裕二的态度很奇怪,要求的十分严厉,又连一句重话都不说。吉田屋里的其他人对裕二也是这样,不过是个十三四的半大孩子,每个人对他都是亲近又带着几分疏远,除了是山田长政大人的儿子还能是谁?“
吉田冲司神色变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想到却是自己的态度暴露了秘密:“林先生观人于细微,果然是人杰,上国果然是济济多士,非我能及!”
“吉田大人,你也不简单呀!山田长政大人死了有好几年了吧,你还能拢住人心不散,在马尼拉又打开一个局面,这里的半大小子都修习兵事,其志不小呀!”
“我等武家子弟,修习武事乃是本分,也算不得什么。再说身处异国,虎狼环伺,这也是不得已!”
“身处异国,虎狼环伺,说得好!”林河水轻击了一下手掌:“吉田大人,若是在下为你指一条明路,你走还是不走呢?”
“明路?”吉田冲司笑了笑:“为你们火中取炭?荷兰人有那么好对付吗?你们就算拿下了大员港,也未必能守得住吧?”他在东南亚混了快二十年,对于荷兰人的海上实力自然比当时的但绝大多数人要清楚。
“荷兰人船坚炮利,纵横海上,这我们自然是知道的,可要说他为了个大员港要和我们大明死耗下去,吉田大人你觉得可能吗?“
“呵呵!”吉田冲司笑了笑:“林先生,几年前大明在澎湖也是与荷兰人交过手的,最后情形如何我们也都知道。这么说吧,若是岸上或者近海,大明还依仗人多船众占些便宜,若是大员这等地方,恐怕以大明之力,也难操必胜吧?“
林河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吉田冲司的问题,反问道:“吉田大人,您说这荷兰人不远万里而来,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丝绸、茶叶、瓷器还有金、银啦?”
“不错,荷兰人要那大员港也是为了与我们大明做买卖,若是真的撕破了脸打起来,打输了也还罢了,打赢了大明如果禁止与荷兰人贸易,以西班牙人取而代之,你觉得荷兰人会怎么做?“
“这个——”吉田冲司听了一愣,的确正如林河水所说的,十七世纪的西方殖民者来到东方后,虽然对于落后的土著人穷凶极恶,残酷压榨;但对于大路上那些古老的统一大帝国却竭力表现出一种谦恭的态度,竭力采取合作的态度,以得到他们无法用武力得到的利益。在很多时候,这些大帝国还可以利用各国殖民者之间的矛盾,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以商业利益迫使其作出让步。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当时的西方世界虽然在军事上逐渐过了东方,但其技术上的优势还远不足以补偿数量和补给上的巨大劣势,因此对于殖民者们最有利的策略自然是竭力迎合帝国来打击自己在贸易上的竞争对手,而不是联合起来宰割那些古老帝国。因此在当时的亚洲就出现了这样一种奇妙的景象,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英国人们相互为了与中国人、莫卧儿人、日本人进行贸易的权利而进行着殊死的战斗,而面对帝国时却十分软弱。这就给帝国的统治者们这样一种错觉:相对于北方疆界外干旱地带的那些彪悍善战的牧民们,这些从海上而来的远方来客虽然在火器与航海上有独到之处,但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因为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些贸易上的蝇头小利,而非土地和权力,这才是帝国的统治者们真正看重的东西,而且他们之间相互敌视,有着不可调和的尖锐矛盾,帝国完全可以用传统的“以夷制夷”的策略以极其微小的代价将其羁縻。但让这些睿智的统治者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短短不到两百年的时间里,这些看起来还很弱小的入侵者竟然成长为足以吞噬全世界的恶龙,他们的帝国支离破碎,沦为恶龙的矿山、牧场、农田、茶山,而他们的后代则沦为奴隶。(。)
第一百零一章 炮架()
“吉田大人,我来马尼拉是为了给自己的荣华富贵,但也给您带来了一个机会。山田长政大人固然后来被帕拉赛?东所害,可是凡人皆有一死,他虽早已不在人世,可他在暹罗创下的功业却为后人铭记。是继续留在马尼拉当这个吉田屋的老板,还是和我去杭州创下一番事业,您可以自己选择!”说到这里,林河水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吉田冲司的肩膀,走出屋外。
吉田冲司坐在屋内的榻榻米上,一动不动,若非胸口微微起伏,看上去几乎以为是个木像。天色渐黑,外间当值的少年见他这样,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得走到一旁的烛台上,小心将蜡烛一一点着,正当此时,吉田冲司突然一声大喝,只见寒光一闪,那少年只觉得一阵冷风扑面,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你去林先生那里,就说那件事情我已经应允了,请他过来相商!”
“是,大人!“那少年应了一声,向吉田冲司欠了欠身,后退了两步正想转身离去,突然听到一声轻响,屋内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原来蜡烛已经矮了半截,上半截落在地上,轻轻滚动。
朝邑,兵工厂。
刘成抚过大炮光滑的表面,这头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虽然以穿越者的眼光看来还很粗陋,但近距离接触时带来的那种冲击感还是过去在电视机与电脑屏幕前无法比拟的,刘成几乎是有些依依不舍的将目光离开大炮,向一旁的王兴国问道:“这就是你从西班牙人的战舰上夺来的大炮?”
“正是!”王兴国躬身道:“这种是二十四磅的,还有一种小一些的,是十六磅的,各有四门。凭将军鸿福,末将都将其押送到了这里,赵大人让每种各留下一门,供仿造之用,其余的六门都送到归化城去了,准备安装在归化城头。“
“嗯,做得好!”刘成点了点头,向一旁的汤慕尧问道:“慕尧,仿造的事情进行的如何了?”
“大人!”汤慕尧有些局促不安的答道:“仿造这种大炮的事情还没有开始!”
“嗯?”刘成皱起了眉头:“是怎么回事,为何不快些开始?”
“是这么回事!炮送到后,托马斯先生说这种大炮是安置在大船上的,太过沉重,陆上移动不便,是用来围攻要塞或者安置在堡垒上的,大人一时间也用不上。要紧的是先把炮架和可以与大军进退的小炮造出来。“汤慕尧说完后低下头,有些害怕刘成会因为自己与托马斯的自作主张而发火。
“那炮架和小炮造的如何了?”
看到刘成没有发火,汤慕尧不由得松了口气,赶忙答道:“大人,炮架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依照托马斯先生画的示意图,工匠们已经早出了十几辆,只是铸炮工匠们还不太行,废品很多,眼下只有三门样品。”
“嗯!先去看看!”
“是,大人请随我往这边来!“
在汤慕尧的引领下,刘成一行人出了厂房,穿过两道土墙,走进一条狭长的过道,过道的一侧是一座土丘,而另一侧便是黄河,地上是用碎石和煤渣铺成的道路,已经被车轮压成了两条颇为光滑的车辙来。看到刘成留意的神色,汤慕尧赶忙解释道:“这是托马斯先生让做的,炼铁厂多出来的煤渣与矿渣都用来铺路,一举两得!”
“嗯!”刘成点了点头:“这托马斯虽然是个西夷,但是在工艺上颇有独到之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们一定要好好学,切不可傲慢自大,要牢记能者为师的道理!”
“大人教训的是!”汤慕尧赶忙应道,此时众人已经到了路的尽头,那土丘突然向河边转折,形成了一块三十余亩大小封闭空地,这里便是兵工厂的火器试验场了。在道路旁有十几个军士与工匠在一个夷人的指挥下,正在一个四轮马车模样的机械旁忙碌着,有人看到刘成一行人过来了,赶忙纷纷跪下迎接。
“大人,那个洋夷叫桑丘,是”玛丽王后“号上的炮手兼工匠!”王兴国低声向刘成禀告道。
“都起来吧!“刘成看了看那个叫桑丘的西班牙人,只见其身材瘦高,一张被亚热带的阳光灼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历经生死的老兵特有的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走到那机械旁,立即便发现其特异之处,这辆四轮车实际上是由前后两个部分组成的,前半部分的车上是一个打制的颇为精巧的柜子,共分四层,左右两格,柜子上有供车夫的作为,前面是车辕,尾部有一根约一米多长的熟铁拉杆;后半部分可以看出是承载火炮用的炮架,不过相比起明军当时所使用的炮架,结构要复杂得多,一旁还有一些不知用途的工具,前端还有一根伸出的熟铁拖杆。
“尊贵的将军大人!”桑丘向刘成深深的鞠了一躬,脑袋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膝盖:”很荣幸能够向您介绍这位漂亮的小姐,虽然她发起火来有些泼辣!“
“呵呵!“刘成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不要紧,只要姑娘漂亮,脾气坏点也没什么,只是她嗓子宏亮吗?舞跳得棒吗?“
“棒极了!只要她唱起来,跳起来,立刻就能让十几名男人躺在地上,为她手舞足蹈,叫唤不停呢!”桑丘转过身对手下们吆喝道:“快些,快些,加把力气,让将军大人看看咱们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快些,不然我就用这双靴子踢你们的屁股了!”
听到桑丘的呵斥,士兵与工匠们的手脚明显快了起来,很快他们就将后车上拼装完毕,将工具一一放入前车的柜子里,然后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便将一旁的炮身抬了过来,小心的放置在后车上,在整个过程中,桑丘一直没有离开炮身,不断的纠正着人们的动作。刘成看了看他的工作,向一旁的汤慕尧问道:“这个人怎么样?”
“很卖力!”汤慕尧低声道:“不要说托马斯,便是不少我们自己人都不如他,虽然他对于铸炮不是太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