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30-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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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不难想象当池乐川接到催钱粮书信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他甚至懒得将书信完完整整的看完一遍就将其丢到一边,如果不是弟弟池乐山的劝阻,那个倒霉的送信人连口茶都喝不上就会赶出去,甚至还会吃上几鞭子。在池大爷的眼里。他不去欺负别人就是积德行善了,啥时候还轮到别人来找他要钱粮的。
相比起池乐川,他的弟弟池乐山就要狡猾的多了,从表面上看他是个普通的青衣秀才,平日里脸上总挂着和善的笑容,若是有谁欠了池乐川债的求到他头上,他还能在兄长那儿说说好话,也能宽限个几日。但实际上池乐山却是个极其阴狠的人,他凭借自己秀才的身份,平日里与县中的缙绅往来密切,帮助他们做了许多想做而又不方便做的事情。池乐川能够走到今天,也是多亏了他这个狡猾多智的秀才弟弟。
对于这次捐税,池乐山的意见与兄长不同,作为一个秀才,他的消息来源比仅仅是一个土财主的池乐川要丰富得多。根据已知的信息判断,他觉得这次的事情来得不简单,与其像兄长那样硬顶回去,还不如拿些钱粮来应付一下,只当是破财消灾了。而池乐川的理由也十分充分:要是给的话应当给多少?是按照报到官府的田亩数字给还是按照真实的数字给?若是这次给了下次又要怎么办?最要紧的是凭借池家与县里三班衙役的密切关系,真的挺不下去了再给也来得及。
面对兄长的态度,池乐山也没柰何,毕竟长兄为父,而且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来回答兄长的问题,于是他决定过两天得闲的时候就去一趟县城,找几个相熟的朋友了解一下这一切的内幕。
这天早上,池乐山带了个小厮,骑了头骡子便出了门。他虽然是秀才,但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少年时跟着兄长学过些杆棒,现在穿上了长衫,不再方便拿着棍棒与人厮打,便在腰间配了一柄倭刀,那小厮提了根杆棒,腰间带了只弹弓,一口袋石弹骑在驴上与池乐山一同出了门。两人出了池家寨子,过了道山梁,一阵穿梁风吹来,池乐山嗅了嗅问道:“咦?溜子你可闻到有股子血腥味?”
那小厮也仔细闻了闻,答道:“不错,可能是又有哪个路倒狼啃了,这年月邪性,狼也比平日里凶的多。“
“不对。“池乐山摇了摇头:”这么重的味至少有十几人,哪有狼能啃这么多人的,走我们过去看看。“
池乐山主仆两人顺着味道又翻过了一道山梁,便看到前面山坳的上空有不少老鸦在上下翻飞,不时发出呱呱的怪叫声。池乐山打了一下骡屁股,加快速度往那边跑去,不一会儿便绕过了前面的山脚,定睛一看,不由得叫了一声“苦也!“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粗粗一算怕不有三十余人,看身上服色倒像是衙门中人。
“呀!“一声尖叫把池乐山从思忖中惊醒了过来,他回头一看却是小厮也赶上来了,他骑的驴慢便落在后面,只见其脸色惨白,一副即将呕吐的样子。(。)
第一百零九章 报应()
cpa300_4;“你到边上去替我望望风,我下去看看究竟!”池乐山吩咐道,那小厮如蒙大赦一般赶忙跑到一边去了,池乐山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掩住口鼻,跳下骡子往里边走去。从尸体上的伤痕看,死者应该都是被人围住后突然用乱刀砍死的,随着深入,池乐山辨认出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宜川县城的衙役。他走到一旁的土丘上,低头苦思了起来,却越想越是害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预感到到池家已经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危险之中。他迅速的跳上骡背,大声吆喝着小厮的名字:“溜子,走!“
溜子有些糊涂的问道:“二爷,县城在那边,您走错方向了。“
“没错,咱们不去县城了,回寨子!“
“您不去县城打听事了?“
“不去了,有更要紧的事情!“池乐山用力抽打着骡子的臀部,这头健壮的畜生吃痛,发出难听的叫声,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在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上这么做可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而此时池乐山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当一顿饭功夫后池乐山看到完好无损的寨子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放慢了骡子的速度,守寨的壮丁看到是他回来了,赶忙打开寨门,下来问候道:“二爷,你不是去县城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池乐山此时的心情却急迫的很:“别废话,我兄长呢?”
那壮丁触了个霉头,赶忙赔笑道:“正巧,大老爷在后院呢,余家冲的刘寡妇的债到期了,大老爷准备带几个弟兄去耍一耍,要是您回来再晚点,就错开了。”
“嗯!”池乐山跳下骡子,正准备往后院跑去,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厉声道:“你马上把寨门关紧了。没我和大老爷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任何人也不许出去。”
当心急如焚的池乐山跑进后院的时候,池乐川正笑吟吟的坐在椅子上看几个手下费力的给一匹三岁口的枣红马上鞍。那马儿性子烈的很,还没有习惯承受马鞍,不住奋力挣扎着,弄得那几个人颇为狼狈。
“二弟,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池乐川看到弟弟冲进来。随口调笑道:”莫不是要和哥哥我一起去张寡妇那儿耍耍?何必这么急,咱们兄弟还有啥不好说的。“
池乐川低俗的笑话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引起手下的附和,院子里的几个手下都知道池乐山的阴狠,池乐川这么说可以,可他们要是乱讲话惹恼了池乐山,那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没有人附和,池乐川笑了两声便觉得无趣起来,有些恼火的将目光向左右看去。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们叫你们不许进来!”池乐山厉声喝道,手下们都驯服的出去了。看到这一切,池乐川有些不快的嚷道:“二弟。你这是干嘛?”
“大哥,我们要大祸临头了,你还有心情说啥张寡妇,李寡妇的。”池乐山走到兄长身旁压低声音道。
“大祸临头?啥大祸?“池乐川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咱们这寨子修在原子上,东西北三面都是十几丈高的悬崖,南边的墙有快三丈高,还有七八个射楼,寨子里的丁壮就有五六百人,弓箭刀枪都有,粮食够吃三年。就算几万土贼打过来咱们把寨门一关就是了。能有啥事?“
“大哥,这次不一样了。“池乐山叹了口气,将方才在陆上看到的一切叙述了一遍,低声道:“几十个县里的衙役。被人像杀鸡一样都杀光了,你想想那是多辣的手呀!”
“老二,可那关咱们啥事,又不是咱们杀的。”池乐川还是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莫名其妙的看着池乐山。
“大哥,你怎么还不明白呀!”池乐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您想想。那几十个衙役为啥不东边不死,西边不死,偏偏就死在离咱们寨子就隔着一道山梁的地方?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吗,干嘛要在那儿杀他们?”
“二弟你是说有人在那儿杀了那么多衙役就为了嫁祸与我们?“池乐川这才弄明白了弟弟的意思,也急了起来:”可,可这说出去谁信呀,咱们和那些吃衙门的无冤无仇,干嘛要杀他们呀?“
“官老爷做事啥时候要人信了,人家也就要个借口就行了。“池乐山冷笑了一声:”大哥你也是帮他们做过事的人,你觉得他们在乎别人信不信吗?“
池乐川顿时哑然,他过去的确帮宜川的缙绅老爷们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知道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家伙有多少节操。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急了起来:“官老爷,你说是那个曲县令?“
“这个我不敢确定,但他肯定在里面插了一手。”池乐山冷笑道:“几十个衙役一股脑儿都杀了个干干净净,他要是没插手鬼才信。”
“他干嘛杀这些衙役?没了这些衙役谁帮他抓粮抓夫?再说他为啥要对付咱们?就为了不交钱粮,那不交钱粮的多了去了呢。”
“没人帮他抓粮抓夫?“池乐山冷笑了一声:”换一批人就是了,这年月还怕没人吃衙门饭?正好把那些不听话的干掉,换上自己信得过的。至于为啥要对付咱们兄弟,我就是个秀才,寨子里钱粮多,平日里做过的得罪人的事情太多了,杀了咱们也没人替咱们叫屈呗!“
“这,这,这哪里是官府,不是强盗吗?”
“官府本来就是强盗,这个难道大哥你今天才知道?“
“那,那我马上让小的们把寨子墙上再加高两尺?“池乐川急道。
“大哥,没用的。”池乐山叹了口气:“您想想,为啥曲县令早不动手晚不动手,现在就找到咱们兄弟俩呢?他背后有人呀!”
“有人?”池乐川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也回过味来了:“你是说那个过路的丘八太爷?”
正在此时,院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小厮冲了进来,大声喊道:“两位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放屁!”池乐山此时心情正糟糕到了极点。上前就给那厮脸上一个脆的,骂道:“懂不懂规矩了,方才老子不是说过不许进来吗?”
那小厮吃了一记耳光,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池乐山将兄长拉开,对那小厮说:“什么事情?”
“禀告二老爷,有一队官兵在寨子外边,说要进来歇歇脚!”
“娘的,让他们滚!”池乐川正在火头上。摆了摆手便要让那小厮退下。池乐山伸手制止住小厮,对兄长道:“大哥,你不觉得这队官兵来的太凑巧了吗?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还是我们先去看看吧。”
“嗯!“池乐川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寨墙上,池乐山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那队官兵,相比起记忆中官军的印象,眼前这队明军的纪律和精神状况都要好得多,还携带着许多火器。虽然周围并没有什么有威胁的敌人,但士兵们已经保持着队列,并没有像大多数官军那样三三两两的打秋风。两个军官模样的汉子坐在距离寨门七十多步开外的大槐树下,应该是这队官兵的头目。
“二弟,怎么样才能把这帮丘八打发走?“池乐川问道。
“不知道他们的来意,得先派人去探探口风。“池乐山回过头对管事的吩咐道:“你让伙房多蒸些白面馍馍,把去年收的枣子弄两担来,还有酒,都送到寨门口来。”
“白面馍馍?”池乐川肉痛的喊道:“外面的官军可有百多人呢?这得多少麦子呀?不行!”
“大哥!”池乐山有些无奈的看着兄长,他也知道这个的兄长眼界窄,平日里又是放高利贷的,养成了个只进不出的习惯。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却爆发出来了,只得耐住性子的劝说道:“现在可不是在乎这点麦子的时候,那可是三十多个衙役的人命呀,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都给宰了。正缺顶缸的呢。”
“可这不是咱们干的呀?”
“哎,官字两张口,还不是由得他们说?”池乐山叹了口气:“哪怕是拖延一会时间也好呀。”
池乐川被弟弟说服了,但他的自尊心不愿意让他开口说出来。池乐山看出了哥哥的心意,对管事的摆了摆手,示意其赶快去办。不一会儿枣子和酒就搬到寨子门口了。池乐山对池乐川说:“大哥,好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