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宝袭音 墨妖-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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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寞起来了。觉得指下越见僵硬,便撑出笑容来:“不过夫郎也勿扰,世子位是得圣上说了算的,况且咱们又没什么错处?说到哪里也说不上哪个理去。不过齐氏是宫里出来的,什么后台,倒是不妨先查着看看。”
郑氏的意思程处默明白,若是普通宫女倒也罢了,可若后面勾着哪个,倒是不得不妨。自是应下,而后洗漱,
入榻前听客氏在外头低语:“环儿伤得狠了,世子一脚力气太大,呕出好几口血来。林郎中说怕是不大好,要是转成血痨,怕是要过人。”“那就移到庄子里去。过人,这里哪个她陪得起?”世子不悦语气从里头传来,客氏应下。可稍后又听夫人低语,听不大真切,却似乎有好生、诊金、药材之类的。待郑氏进来后,程处默不禁埋怨:“血痨哪里治得好?白费那些心气作甚?”
郑氏面上一凝,低头苦笑却不言语。程处默知她想歪了,忙搂了过来:“宜娘自与她们不同,吾们是结发夫妻,便是金山银海,只要治得了宜娘,为夫都是舍得的。”郑氏漾出一个笑意来,靠在夫郎身上,淡淡:“若真那般,吾怎舍得?孩子还小,吾都用了,他们将来吃风不成?”程处默听后更加搂得紧,摸着怀里妻子,又想起阿娘,不由气闷。原本一家人好好的,非要折腾那些有的没的,如今好了?自己受罪不说,二弟被公主嫌弃,三郎媳妇还没娶到就让阿爷这样不奈了。
真是……不配为人母。相较之下,宜娘实是好上许多。思及曾经阿娘在耳边数说一些,不由鄙夷。反之歉意倒生,搂着宜娘,话声反柔:“累了一天了,睡吧。”
长房院里先闹后平,终是安静。可三房院里,却是一夜灯火不熄。
程处弼躺在榻上,看屋顶想事。脖子裹成那样,明日定是不能上职了。非但明日,照二哥话,没半个月别想好!对镜相看时,才知不只挠破尔,竟让挠下两条浅肉来。程处弼仔细回想,却记不得温二娘指上留了多长指甲。那泼猫总是把手藏在袖子里。想到这儿突然一楞,遂尔笑了。可不,哪只猫的爪子不是放在肉垫里的?笑完却又郁闷,反手摸颈……她真的不喜自己,但凡有一点欢喜,怎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可程处弼想破头也想不通,自己哪里遭她怨了?
洪道是比自己机慧,可他家情形更乱啊。自己家再如何,有二嫂给她撑腰,难不成还有认敢给她下绊子不成?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更过去、二更已响、三更过后,程处弼想,大约二哥那头歇下了。或者公主……公主大概很不喜程家了。公主既喜欢温二娘,怎愿将她嫁过来?二哥,大概会很为难吧?好不容易最近才好些,又为自己的事让二哥求人。程处弼有些讪讪,可转念一想,若是温二娘嫁过来。两家就算是走动起来了。往时她虽帮忙,可毕竟是客,又是别家未婚小姑,管不得许多,没那么些时候也不甚方便。可若成了程家妇,便一概全没了。便是阿爷那里,也是希望二哥二嫂和睦的。也许,那泼猫会想出些什么好法子来,也不一定。
思至此,信心足满。可窗外却已是四更了!有些兴奋,睡不着觉。便索性起来四下打看屋子。住自己一个无甚,可若她来了,象是有些狭小了。妇人的东西总是杂多的。温大的屋子便很充裕,可若改建,会不会太麻烦?
思时无量,越想越杂,待钟楼鼓声作响后,方觉困意涌了上来。既是不能入职,便歇会吧。反正阿爷不用早食已久!
提步才要上榻,就听得屋外一阵急步作响,而后小光直直的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不好了!后门那里,公主府来人,要把驸马的东西全搬过去。”程处弼笑了:“这有什么?巴陵襄城不都那样么?”并未设什么红灯,驸马一概物件全在府中,如别家正常夫妻一样。如今二嫂也要这样,程处弼可是真心欢喜。小光急得直跺脚:“我的好郎君,若真那样,何必一大早就前来。而且根本没见驸马影子,也没阿月阿辉。就一宦者领着诸多小宦来,还列着清单。”
清单?程处弼恍然,而似呼的一下便是窜了出去。二哥院子便在附近,转步便到,可到时院里院外已是挤满了人。长兄大嫂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二哥院里原本服侍的也都傻掉。然后程处弼就觉得腿上一痛,扑出两步差些摔倒。再回头,却是阿爷大行虎步迈了进来,衣襟尚未整肃齐妥,身后跟着齐氏急慌慌的拎着阿爷半只靴子。可阿爷理都不理她,直接站定院中,趿上鞋子看向阶下宦者:“这是怎么回事?”
那宦者微笑上来,把手中清单往过一奉:“咱家也是奉命而来,驸马吩咐,要奴把这上面东西尽竟搬过去。”
卢国公上下一扫,眉头更皱:“既是搬些物件,何劳公公亲自前来?让二子回来慢慢搬挪,何必这样急切?”
宦者继续微笑:“这便不是咱家知道的事了,咱家只知道要听公主和驸马的吩咐行事。国公若不放心,可派人在旁看着。又若不愿,咱家回去复命亦可。”
程处默象是听出些味儿来了,过来小声与阿爷讲:“可是公主又不欢喜了?”
阿爷未言,倒是郑氏笑着上前:“敢问公公,公主可起身了?吾久时未见,甚是挂念。可饶公公费舌,传个话去?”
宦者笑意深沉:“恕咱家大胆,夫人,公主不是庙里的菩萨,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院中诸人听了尽是岔讶,卢国公惊疑,左右思量后,便欲上前说话。那宦者竟连连退出几步,满脸讪笑:“国公千万不要如此,这次不同往日,咱家实不敢多说些什么。公主驸马那边还在等着,再晚些,咱家也怕误了驸马上值。”
卢国公脸上青白闪错,可事已这样,弄不清楚闹起来便更不好了。摆手算是同意,而后便走了。齐氏水红的裙摆摇曳跟在后面,行了几步却觉得背后有生芒刺。回头一看,便见世子目光凌厉的盯着裙摆颜色,吓得小脸一白,赶紧跑了。
“真是不象话!”一妾亦敢穿着红裙?
程处默瞪过郑氏,郑夫人苦笑,一边与夫郎回转一边低语:“那是前几日国公赏的,吾有什么法子。不过一裙罢了!反正不出门子,也无人瞧得见。”“汝也不管管?”说完,连程处默自己都觉得荒唐了。哪有儿媳去管阿翁屋里人穿甚裙子的事?要是阿娘能出来做主就好了!才有这样念头闪过,转念便是阿娘那胡闹起来阴损无赖的招术,便立时摇头否了此项。
郑氏亦是无奈:“忍忍吧!不过一条裙子,最多吾以后不着那色便是了。”与妾同服,郑氏可拉不下那样脸来。程处默听完,更是不悦。回自屋中,早食也不欲吃,直接着服出府。
准备等着隔房出来的二弟,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01章 第一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
晨起的讲经堂本是不对外人开放的,尤其是玄奘法师亲讲的经课,更是寺中僧人心心念念之物。难得今日连那位被迫出家的尉迟郎君皆来了,方丈十分欣慰,左右僧人更将此引为佛祖感召,愈见虔诚。却不想,经课才开一会儿,堂外便急急来了一朱袍少郎……
“怎么办?怎么办?公主府来人把二哥的东西全搬走了。二哥连个面都没有露,大哥与吾先后脚去找他,可二哥竟然只笑不说话。公主这是恼了!定是又恼了!她是不要二哥再理程家了,是不是?怎么办?”小院禅房内,程处弼急得满地打圈。可说了半天却不见洪道有半句话,不由过来瞪他,却见洪道呆呆的躺在炕上看天,竟象是没有听到一样。
“洪道!”
尉迟叹了一口气,剑眉英挺看向炕上气势汹汹之辈:“三郎找吾干甚?”
程处弼卡住,这还用问?阿爷自小教导自己,见已之短,视人所长。自己文项不精,能一路赶追全凭用功二字,可论天赋灵慧是万不及那些人的。洪道对此项便颇通,二人从小算是狼狈为奸。有事一起商量,互通有无。又兼之洪道也喜武功,程处弼与其不管谈文还是论武,都说得来。这样情形端是难得。如今瞧其光头缁衣模样,甚是难过。有些闷闷:“洪道出家了,也还是洪道。”
算是安慰吧!
尉迟扯出一笑,坐起才想动脑,便看见了程处弼颈上高领下竟缠了厚厚绑布?不由立眉:“这是如何?”
程处弼顿时一阵不自在,有些不大敢看洪道。不管怎样,那泼猫是洪道欢喜女子。可若这时候说,若洪道不曾出家,已身根本不会如何的话就太糟糕了。有些羞怯尴尬的模样落在尉迟眼里,缓缓落下了眼帘。为此程处弼更觉尴尬,却无话可解。屋中安静时久后,才听洪道吐出一言:“这事,吾帮不了三郎。”
“洪道!”程处弼不知该如何讲,自己先前真没想过会欢喜那等女子。可若反思而去,对温二娘注意,难道不是与洪道同行时感?若洪道是自愿出家的也罢,可偏偏被迫。然后这抢夺义兄阿嫂的名头,总归是难听,更伤人心的。
尉迟垂头没有解释,只平静坦言:“这事到底如何?吾并不清楚内情。是故无法相帮。”
“洪道!吾……”程处弼想解释,却无言可说。
尉迟这次干脆扭身躺回炕上,面朝墙里:“公主不是轻易动怒之辈,料必有隐情。三郎还是回头仔细想想,看看到底出了何事。”说罢,似乎冷哼了一声,幽幽长语:“三郎,汝真的知道国公和二哥,如今在想些什么?”
进寺时风风火火,可出寺里却步履艰涩。
程处弼可以肯定洪道生气了,这好人好物若是自己舍弃的还好,若是别人抢走的,或者未舍时便有人惦记上,感觉着实难过。更何况洪道现在这般模样。自己真的错了么?环顾四周,一片茫然。到寺外骑乘上马,不知而走,再抬头时竟然已经安邑坊。凝眉抿唇想想后,罢了。别的事先不说,先把眼前这事搞清楚才是正经。
利落下马,小光前去叩门。可门开一缝,里面温家仆侍在看到门外之人后,竟是扭头便往回走?程处弼拧眉,觉得有些不对时,小梨管事出来了。立在门外,深深一揖:“程郎君,今日真是不巧。吾家郎君上值去了,娘子有事出门,目前家中无主。还请改日再来。”
程处弼一时没大反应过来,心中倒还有些欢喜。温大和温湘娘不在,正好和那泼猫好好说话。可小光是见惯眼光的,见郎君没反应过来,就扯了一下。拼命使眼色,然后程处弼拧住眉头了,有些粗声:“吾找汝家二娘子。”
小梨管事依旧恭谨:“二娘子染恙起不得身,无法见客。”听声前似有抽气,便壮着胆子直起半身,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卢国公府三郎,落眉淡道:“郎君说以后不管谁来找二娘子,皆如此回复。”顿顿瞟了一眼左右后,上得半步来轻语:“那只后院角门,郎君已经封了。”
难道那日温大看见了?
程处弼惊疑,可小梨管事已经落下头去。恍恍下阶,再看高檐。程处弼心中失落,安邑坊不是昭国坊,可虞国公府也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