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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唐宝袭音 墨妖-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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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下清河,再不动了。

当夜晚时,阿月将整好一册奉在了公主面前。清河默然摊开,细看里间字样话语,竟与海棠池内一句不差。本已是别样情怀,再配上前三日心怀伤感……清河笑了,眼角烫意一瞬不曾忍住掉了下来。阿月亦是酸涩,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勿说只是初初好感,便是深情如海又如何?宗族生死之前,一抹情爱太过淡薄。

昨日泡汤时久,虽是舒坦却有些身软。次日卯时不到,清河便使阿辉唤了宝袭起来,用罢早食前去登寻骊山。
九月初辰,红日初升,满东的朝霞似锦,微微露出的一抹红日才只是半张脸儿。自山下起,步行上阶,一足一步尽是辛苦。可呼吸间却有青草香气,亦有朝影相伴,待至登到峰顶,朝霞早已不复,一轮红日挂在穹天正空。清河久不这般了,一张脸热得绯霞艳丽。虽是累极,倒觉得比昨日泡汤畅快。尤其览目望去,群峰清丽,殿堂如阁,更觉得心中宽阔。
点指高峰所在,清河笑问身边脸儿也热得绯丽的宝袭:“二娘觉得那峰如何?都道第一美景当在那处。”
宝袭却顾不得回话,只和蓉蓉要来水囊,咕咕喝了半只水囊才算是缓过这口气来。渴死了!这个清河,倒真看不出来,一个公主竟有这般耐力。一口气从山下登上来,几乎不曾歇过。温宝袭这副身子太破柴了!累得几乎散架模样,话都说不出来,清河看之得意:“汝也当练练了。小小年纪,这般不中用。”
“练?”宝袭几乎累瘫,靠在石上苟延残喘:“怎样练?吾是闺秀,书香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贞静有娴,进退有度,含笑微微,才是吾等规范。”还酸起来了?清河撇嘴,坐在一边,慢喝琼汁。明明才喝了许多,可看清河似乎喝得香甜,便又觉得有些渴了。心念才动,阿月已经笑微微的奉过一盏来。宝袭一看,眼前大亮:“是吾爱的桃酪。”

“这可是公主专意为汝备下的。”阿月笑着添了一把,隐有关怀。宝袭心里讶异,这个阿月和阿辉不同,阿辉活泼外向,说起打趣宝袭与阿辉很变得来。可阿月却甚少掺和,纵使逗趣亦为公主尔。今日怎的想起与已说道柔语来了?遂问:“阿月,汝魂在位兮?”
清河闻言忍耐不得,大笑出来。阿月本有怜意而来,却得温二娘这般招呼,脸上表情……听得公主那厢开怀,实是不上不下。
成功捉弄到人,宝袭最是欢喜,是故再接再励:“便不在亦不怕,吾来为汝招魂。”
“温娘子还有这等神通?”阿月回嘴,话才出口便知上当了。果然温二娘兴冲冲与公主邀功:“公主看吾本事了得吧?才一口出,阿月魂魄便归位兮。”这次不只公主,左右跟来侍婢宫人还有汤泉宫侍卫尽皆笑了。

峰顶有一观,几十道人列队相迎。大许是常迎贵人之故,客舍摆置十分精致不说,素斋也十分精致。其中一道唤作‘甜雪’的太例面味道最好,甜而不似却回味悠长,尤其形状竟如瑞雪一般。相询后才知,竟是蜜糖熬制!
宝袭别的不吃,只专攻其一,足吃了三份。且回殿之后,日日在小厨中捣弄。自八月底,一直折腾到将近十月,终是让她给捣弄出个味道差不离的出来了。清河谓之好,温娘子似有不信,便做了许多份,将殿中诸人尽皆问遍,都道美味后,才得意洋洋夸赞自己起来。
清河初时听得还算有趣,可历时三点过去,温宝袭还在那边如何这般这般如何的说个没完,便有些耳痒了。待到一个整时过去,已忍不住抚上额头。再过两点,脸色已极不善,直到两个整时到,终是拍案:“顽劣小姑,出去玩去。”本是发火,却不料阿月阿辉还有跟前四个亲近侍儿尽皆笑了出来。有些不明,却在一会子这些人儿一个个打机会溜出去后,猜到了一二。气得让温宝袭拎到了跟前,纤指点戳:“竟是将你纵坏了,居然开堂开到本宫这里来了?”
阿辉见公主已经戳了十下,还要再戳便扑将了过来,可怜央求:“公主可怜奴等荷囊吧,再戳下去,奴等家里荷囊也要空空了。”
清河环视一圈,竟然身边侍儿无有不掺,气得再度狠戳了数下后,甩手怒道:“活该!”气扭离开,才走身后便又嘻闹成一片。抬头看殿,虽依是高阔冰冷,可此屋中却是热闹如春。


十月初一是寒衣节,虽在行宫,却也不可忘了孝义。
宝袭不会这些细活,蓉蓉却系有心,早在娘子陪公主左右玩乐时,领着两个小的做了许多。余下衣角处留娘子归来书上姓名,便算成就了。初一那日,行宫不便,清河便遣了阿辉陪宝袭到附山向西路叉处,去为温氏祖先烧祭寒衣。
才是相早,路上雪沫甚厚。骊山时冷,九月底便有了轻雪,前夜更是下了一场着实不小的大雪。使得满山雪茫。路上有宫使清扫,倒是好行些。却因薄处,更易滑滑。好不易行到西叉路口时,已是半上时分了。自盒中拿出祭礼,划圈堆土为盆,孝衣张张,化成黑蝶飞舞。叩首几个,便是孝义了。
无神论者宝袭不信这些,却压不住远远近近角角处处里出来祭拜的宫人如梭。或是内宦或是宫女,有长有幼却在磕头望乡处,泪水不禁。遂心叹,也许未有黄泉,可若有英灵,却当知晓这片心意了。

既是祭毕,便早些回宫。路上难行倒是小事,瞧这阴阴天色,若再下起雪来便不好了。
小女儿一行慢行回处,转过一曲又是高行,秋儿忽看得一只野兔跳过,惊讶唤娘子观瞧。阿辉宝袭皆是好乐之人,自然赶紧寻看。可放眼打量去,却见另处行道上远远似乎停了一骑。朱青丹玉,十分眼熟。阿辉‘呀’了一声转头忙看温娘子,却其见脸上怔怔,直直盯过。那骑颇远,看不真切,却只瞧得相觉此处发现后,尴尬数会,然后拨骑回头,西驰而去了。

“何感?”
“无感!”
午食过后,清河有问。宝袭想也不想的回了无感二字,左右知情侍儿皆是摇头,尽是不信?宝袭笑了:“为何不信?”
阿辉嘴快:“娘子正好岁月,怎会有此想法?转年过去便是十五岁满,都可出嫁了。”不怀春少女,说来孰人会信?宝袭扭头看清河:“公主也不信?”
清河笑而不答,阿月见之插上:“恕奴大胆,且问娘子,若三月后虞公令娘子出嫁,该何?”
“该如何便如何。”宝袭眨眨眼睛,十分无辜又有好笑:“别人都是那般,为何吾要另类?更何况吾家已有一不婚女儿,再来一个,温氏岂不成了笑谈?”这个理由清河倒是点头,可再问话时便有了促侠:“那宝袭愿所嫁何人?”

这个嘛!宝袭想了想,不到片刻便重重叹气:“又不是吾来作主,说这些有何意思?”
“若是娘子可作主嗯?”阿辉窜至身边,十分好奇。而左右侍婢不论立在何处,皆竖起耳朵相听。温娘子这般丽色,又是身份,欲嫁何人,若真说出来,公主未必不能成全。巴巴皆竖耳倾听。可这次答案却更加令人丧气:“无有。”

“娘子!”阿辉哀叹,扯住衣角恳求:“说一个,说一个,就说一个。也让吾等欢乐一下。”如此美人,没有轶闻,实在可惜。
宝袭让逼得苦笑:“没有之事,让吾去哪里说?”
“那为何没有?”连清河都疑惑了。宝袭看看公主,终是叹气:“便是这般欢喜又如何?贺兰当初不欢喜吾家姑母么?祖父苛求却也乐意承之。转眼又如何嗯?恕宝袭大胆,驸马初时待公主又如何?而后岁月又如何?这天下男儿心思,原是最不可信的。倒不是说无情无义,只是男儿心广,多有天下。吾等在那之地太小,既如此,何不放开心怀?不作期许?他有他家脸面要顾,女儿家自也有娘家体统。这天下妇人,夫君不喜,尚可和离。若无娘家,又有哪个可得安稳?”
“是故?”
“得过且过,怎样亦可过。里里外外分清,便永有路迹可走。”

一月后,清河公主鸾车回转,才至长安外围,便已听车外行人嘈切几月来长安最热新事:玄奘法师路遇尉迟宗家大郎,道吞月是佛家名子,欲渡往梵乐。裴夫人痛哭不允,坚决不从。可稍月后,圣人有令:命尉迟洪道褪去官衣,入广福寺出家为僧,法号:窥基。









第87章 一场空
崇福寺自玄奘法师归来便是长安城一等香火地,进出香客信徒络绎不绝,从不曾冷落。可两月前事出,却突然间少了许多繁盛。强行渡人出家,还有请皇命赐旨,这在历朝历代也是未有听闻的。纵使仍有香客,却再不见了少男,甚至连男客也少了许多。人人心中皆有小恙,生怕这位神僧再看中哪个,使人家破。
是故,当宝袭自小车中下来时,只见寺门冷清,只有几等老妪慢慢进出。且寺门处,还停了三只大车,第一辆上满是酒坛,第二辆上佛经团蒲乱糟糟扔了一车,而第三辆上,十数名美貌姬者正一个接一个笑着下行。衣着艳丽,举止间媚态流转,一瞧便不是正经地方的女儿。却偏偏大咧咧的往寺院内行去。迎客僧站在两侧,闭目念经,嘀哩咕哩听不真切。
“娘子果真要进去么?”
清河公主车队才进城,宝袭就提出要去崇福寺看尉迟的要求。清河默然应允,并遣了阿辉陪她一道。虽早已经听说,可看到堂堂佛寺如此影像,阿辉还是别扭非常。扯着温娘子衣角低声道:“娘子好不易才在圣人耳目前摘扯干净,如何这是又要作甚?”
一番好意,却见温娘子眼眸晶丽,流光异彩:“吾从未想要摘扯什么,本无私情何来取舍,只是好友尔。如今好友出家,吾前往一贺,有何不可?”阿辉落头,好吧,斗嘴自己不是温娘子对手。可:“奴看不得这些,在这里等娘子可好?”
宝袭点头,而后戴上昭君帽,便大步往崇福寺中去了。

时进腊月,长安今年冬的雪十分丰厚,寺院道上清扫得十分干净,可花坛屋顶阁楼上却依是银霜一片。净一样的雪色,肃穆庄重的缁衣佛装里,那队妍丽行进得妖娆惹目。宝袭一直跟在这些人身后,初时无恙跟的时候长了自然便被发觉了。
众姬皆停步后,宝袭依然往前行。诸姬见这娘子披着织锦提花的雪狐大氅,里头行步间露出金泥罗的裙摆,便知是显贵。只是面上一副桃妖面具,端是怪异。好奇虽不敢相问,却不想这位娘子居然驻步问出了话:“敢问窥基师傅住舍在何?”声若磬玉,极是好听。一红裳姬人忽然明白过来,赶紧手指前方东北小院:“那处便是。”
“多谢。”颔首相谢,施步而去。

身后传来姬人们小声作谈:“这便是洪郎欢喜的那位温娘子么?”
“洪郎都出家了,她来作甚?”
“好奇怪的,都听不出来甚悲楚之意。”
“可若无心,来此相看,不怕坏了名声么?”

崇福寺占地所在,僧人院落多是宽阔,但非高僧名者不会单住一院。而出家人院落更不会未进其内便闻得酒香弥醉、欢歌绮乐。仔细听听,似乎除了那人,还有其它男子?宝袭满怀好奇踏进院中,迎面堂屋内门窗大开,远远便见两个绮丽歌姬斜露香肩,衣着薄衫正端着美酒给屋中诸郎君劝酒。再仔细相看,唔,都是老熟人。常跟在崔贞慎身后的那干酸仕,并有仍旧肃脸正经的裴子隆和立在门边板着脸一口不沾的黑煞神程处弼。中间一人,恰似熟悉,可此时却已不是朱袍锦带的高爽贵公子,一身缁色佛衣,乌发落尽只一亮亮头颅居于人前。
无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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