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权色-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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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眼拙,自然不如陛下目光如炬。”
“朕以曾迪之女联姻试探他,其实要看他是否有审时度势眼光。如今看来,他已然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他不是执拗,而是早有打算!”
“陛下的意思是……”梁珂听了赵昚的这番言论之后,似乎恍然明白了什么。
“失而复得,却让朕不知该如何自处,这些年,苦了这孩子……”
赵昚一想到方才叶宇的说话口吻,心中却是莫名的失落起来,是自责,也是许久的无奈。
“陛下,曾大人那里……”
“想与朕联姻成亲家,他曾迪还不配!”
……
当天下午,关于叶宇要创办新型书院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众人既感到新奇又是十分的期待,因为这个创办书院的是叶大学士。
短短半日的时间,整个临安城就已经是街头巷闻。要知道处于风头正劲的叶宇,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临安文人的五官神经。
这也是为什么八大书院的院正,都要邀请叶宇担任名誉教授的原因。
文人自古相轻,且相互排挤倒是不假。但只要能够让其彻底佩服,到了高山仰止的地步,就会让年轻的文人,跟风似得无限追崇。
对于此次的新型书院,新不新型他们到意,在意的是叶宇能够亲自教授!
而第二日的早朝上,叶宇惴惴不安的站在大殿的中后方,因为他不知道昨日御花园的事情,有没有惹恼孝宗皇帝。
不过情况似乎要比叶宇的预期要好,商讨完了当务之事后,赵昚就将叶宇的提议搬上了朝会议程。
不过这个提议一经抛出,就有朝臣都持以反对态度。
这时御史中丞张棣率先出列,极力反对道:“陛下,我大宋已有八大书院稳定文风根基,何必多此一举平添一书院?”
“不错,微臣也是疑惑不解,以国子监为首,八大书院为辅,体制已经延续多年未有更改。若是妄自更改,诸院学子难免人心不稳!”
国子监祭酒孔德贤,此刻也出列朝班,对叶宇的这个提议予以驳斥。
这二人都算得上是当朝大儒,孔德贤就自然不必提了,乃是孔子的后人学识了得。
而张棣虽然人品极差,当年与秦桧没少做坏事,但一身才学却也不可磨灭。
如今这两位权威出列驳斥,倒是给了叶宇不少的压力。
不过唯一有些特别的是,今日张说一派,以及虞允文一派,主要的首脑人物似乎都很沉默寡言。
赵昚看了一眼叶宇,随即问道:“叶侍郎,不妨将你心中构思与诸位大臣说说!”
叶宇知道赵昚这是在帮他,心中有了底的他,于是向众人讲述已经整理好的规划。
一番长篇大论的讲述分析之后,叶宇以为这帮人能够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可是他错了,他这不说还好,话音刚落就遭到众人的狂轰乱炸。
“荒谬,书院乃是孔圣先师教化学子之地,又岂能将这些奇巧淫技与之共为一处?”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火了,于是冷哼道:“孔子明确提出了‘有教无类’的教学思想,本官此举又有何错?”
“即便如此,也要分个层次轻重,否则书院里个个都研习奇巧淫技之术,我圣人之绝学又何以传承?”
“不错,叶大人,我们虽不反对你人尽其用的思想。但也要有个高低之分,我大宋乃是以文立国、以文治国!”
“此风不可长,微臣反对!”
“微臣附议……”
“……”
大殿上凡是深受儒学正统的官员,纷纷加入了讨伐叶宇的阵营中,这让叶宇觉得有些好笑与无聊。
面对众人的火力全开,叶宇今天真是有些上火了,心道不压一压这些人的气焰,还真当他年轻好欺负!
“高低之分?尔等堂而皇之地在此说什么高低之分……”
叶宇说着,来到御史中丞张棣面前,冷叱道:“那下官请问,今日朝堂之上商讨的可是国策?”
“正是!”张棣觉得没什么不妥。
“那好,既然是国策,那我来问你,治国之道,就非得儒学才能安定天下?”
张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仍旧辩驳道:“这个是自然,我朝太祖年间宰相赵普,就曾有言,半部论语治天下!”
张棣以宰相赵普作为依据,既合乎国策范围,又有力的维护了儒学的。
“好一个半部论语治天下!”
叶宇冷冷一笑,追问道:“那张大人意思是,当年赵大人的话依旧适合当下了?”
“孔圣乃万世师表,流传儒家思想适用于时候,更适合于当下!”
第157章 舌战群儒()
张棣的回应合情合理人听了不禁纷纷点头称是。
叶宇却是冷冷笑道:“好一个适合当下!那我来问你,我朝立国至今,无论官制还是兵制,都是几经变动与简化问张御史,这太祖立下的国策,难道是错的?”
嘶!
这句话一经说出,在场的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思忖叶宇这一手可是够狠的。
人家张棣只用了太祖时期的宰相赵普为例,你倒是一捅到底,直接用太祖的国策作为反击。
张棣再有能耐,可以质疑人,但也不敢质疑大宋的开国皇帝,于是额头冒汗的慌神道:“太祖所立国策自然是对的!”
“那既然是对了,又为何几经变动与简化?下官记得,真宗皇帝年间,官制有所变动;英宗皇帝年间,科举制度也加以变革;神宗皇帝年间,吏制也多有简化……”
叶宇说到这里,稍作停顿面向赵昚,躬身道:“当今陛下也是近期对兵制有了改动问张大人,真宗、英宗、神宗乃至陛下,所做之事,错了么?”
“这……,先帝与陛下皆是圣明之主,所做之事,自不会错……”
“好,张大人说得好,太祖当年立下国策没有错,几位先帝以及陛下的改制,也没有错。那请问张大人,既然都没错,可这官制、兵制甚至科举制度,却真实改动了,难道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呃……”
这一刻张棣才发现,他被叶宇绕进了一个死胡同,如今他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解释清楚。
大殿之上持反对态度的大臣,此时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人的心中都油生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叶宇并不好惹。
话说到这里,叶宇没有再追问,将张棣逼到这个地步,就等张棣亲自开口说话了。
所以叶宇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张棣。
孔德贤见张棣一直不开口回应,他便站了出来解劝道:“叶大人,这似乎与商讨创办书院,没什么关系……”
“孔大人此言差矣,方才张御史以太祖年间的宰相赵普一句‘半部论语治天下’为依据,为何我就不能以太祖立国之策回应?”
“国策乃是人定,即便太祖皇帝英明睿智,也毕竟精力有限,历经数位圣君传承,因时事所需而趋于完善,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好一个理所当然,既然历代皇帝英明睿智,都有精力有限之时,那试问春秋时期孔圣人,可曾想过后世的世事变幻?”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孔子已经超凡入圣,能够前知几千年,后知几千年?若是真是如此,那叶某请问,他如此能掐会算,为何游历诸国而被拒之门外,流离十余年才勘破世间百态?”
“你……”
“叶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有辱孔圣!”
“太嚣张了!”
叶宇如此调侃的言论,顿时引来众位儒臣的愤怒。
到了这个时候,叶宇已经忘却了创办书院的事情,而是跟朝中这帮儒臣彻底杠上了。
即便今日这创办书院的事情没有结果,他也要与这帮自命不凡的大臣分个高低!
这一刻,书院是否创立已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对孔子质疑与维护的辩论。
而作为主持朝会的赵昚,却没有出言阻止,任由这些大臣争辩,做在龙椅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因为赵昚深知,这场辩论迟早会发生,就连他听了叶宇口中说的物理化学,都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更不要说这些只知道咬文嚼字的大儒了。
看着眼前众位大臣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横飞,叶宇却格外镇定,心道这可不是人多就是道理!
待这些大臣情绪稍稍平静之后,叶宇这才平心静气道:“孔大人,人多势众不管用,道理就在这里摆着!”
“你!……”
孔德贤此刻才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当日宋金两国对决时,三言两语就将纳兰容舒辩得哑口无言,最后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今日他算是尝试了叶宇的辩才了,这一连串的追问与分析,犹如织了一只大网,慢慢的等他们这些人自投罗网。
孔德贤身为孔子的后人,自然要予以维护,于是沉声回应道:“先祖其品德高尚,教书育人为人师表,被世人称之为圣人,自然是凡人!”
“凡人?既然是凡人,何以知晓后世千年,非儒学不能治天下?既然是凡人,便不是完美无缺之人,又岂能如诸位口口称颂的完美无瑕?”
孔德贤急红了眼,出言反驳道:“可先祖是圣人!”
“圣人?圣人能英明睿智过天子吗?”
“呃,这个……”
“……”
叶宇又将皇帝这面盾牌举了起来这些人的反击全部落空。
对啊,你们再如何推崇孔子,也不过是一位教育家、以及落魄的臣子,能与身份尊贵的皇帝相比吗?
这些朝臣虽然受儒学影响很深,但是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俸禄可是皇帝给的,而不是去世千年的孔圣人。
面对衣食父母、掌控一生荣辱的皇帝,你敢说皇帝不如孔子?
很明显,在生死荣辱面前,所谓的执念不过是一盏琉璃灯,落地即碎!
见众人纷纷语塞,叶宇随即冷哼道:“如你方才所说,太祖当年国策都多有疏漏的地方,既然孔子的英明睿智不如天子,为何孔子的思想与言论就不能有错?”
“《礼记·大学》曾有言: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此乃是儒家典籍所注,专门研究“物之理”的学科,既是一种哲学理论,也是儒家学术对格物学的认可!”
“本官所说的物理化学,甚至当下明算之术,也可归类于格物!尔等口口声声说什么奇巧淫技,莫非孔子七十二弟子均是学文为业?”
“其中有端木赐,精通经济善于经商,难道他不是儒家弟子?本官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却因为是商贾之身被尔等贬职安丰知县,这就是儒家排除异己的思想?”
叶宇说到这里极为愤慨,瞥了一眼静默的虞允文与张说,随即接着道:“《道德经》中曾有言,凡是要因时制宜,连不通文墨的平民百姓,都懂得什么时候种什么谷物,将因时制宜发挥到了妙处。
为何尔等这帮朝中大儒,却如此固步自封?是不愿意为治国出谋划策,还是诸位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傻了吗?”
叶宇在大殿上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每一次反击都是引经据典这些自以为是的大儒们无话可说。
一番奚落外加羞辱,将在场的众人说的是面红耳赤,虽然双目之中火焰四起,但终究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