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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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疾苦笑不得,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帮助姐姐把李涤非抬回家中。
躺在病床之上,李涤非缓缓睁开眼睛,似乎恢复了意识。
陈无疾直接把手背贴到了李涤非的额头上,略一接触,陈无疾急忙缩手。
李涤非的额头滚烫,初步判读至少有三十八九度。
“姐姐,他应该是染了风寒。”陈无疾对着守在病床前的陈有情说道。
“我昨天睡觉可能把被子踢掉了。”床上的李涤非有气无力地说道。
陈无疾一阵无语,这个表哥今年也有十六七岁了,怎么抵抗力这么弱。
“来,表哥,把手给我。”陈无疾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手向李涤非伸去。
前世的他无意间听人提起过,人手腕处似乎有一个穴道。感冒时,大力按压那个穴道,可以退烧。陈无疾虽然记住了这个偏方,但却一直没有实践过,也不知道是否有效。此时,李涤非这个现成的试验品在前,陈无疾自然要试一试,看一看是否真的能把表哥的烧给退了。毕竟即使试不好,也试不坏不是。
李涤非虽然不知道陈无疾这是何意,却也配合地伸出了左手,放到了陈无疾的手中。
刚刚摸到李涤非的手,陈无疾就皱起了眉头,他忽然想起了生物课上,老师讲过的一个知识。这个知识和考试无关,完完全全是老师为了吸引同学们的注意力才讲的。
作为一个谨记伟人教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霸,陈无疾自然记得清楚。
通常来说,发烧的人头是热的,手脚是冷的。头越热,则手脚越冷。可此时的李涤非却违反了这条生物学上的铁律,他的头热,手也很热。
陈无疾摇了摇头,心说自己难道记错了?
在李涤非的手腕处找了半天,陈无疾也没找到那个穴道,只好无奈放弃,暗自感慨自己的记忆果然模糊了不少。
安顿好李涤非,陈无疾姐弟一前一后走去家门,看着众人焦急的模样和高高升起的太阳,陈无疾知道这一行人应了那句老话了。
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一个插曲结束,众人不再耽搁。高头大马直扑南城门,扬起无数灰尘。
关山以北,共有两处打猎圣地,一处自然是胡人草原,那里水草丰茂,既有高大野马,又有味道鲜美的水鸟。
很可惜,那里掌握在胡人手中,陈恬自然不会干羊入虎口的傻事,于是每年打猎之时,陈恬都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另一个地方——关山脚下。
其实在陈无疾看来,关山脚下才是打猎的最好去处,除了应有尽有的猎物以外,这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优点——蚊子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北,蚊子的个头越大,陈无疾曾经去过几次啼州,竟然发现那里的蚊子比雍州的蚊子个头大了不止一倍,吓得他躲在蚊帐之中,不敢出来。
数个时辰之后,一百多人的骑兵簇拥着陈家父子,来到了关山脚下。这里自有旁人接应,帐篷已经安好,清水也也备齐,什么都不用操心。
出了帐篷,陈无疾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韩破虏,发现此人正在和一名亲兵说着什么,也没怎么在意,就向山中走去。
随意地找了一颗大树坐下,陈无疾摘下头上的帽子,往脸上一盖,缓缓睡去。早上起得太早,他需要补一觉。
陈无疾也不怕韩破虏忽然发难,毕竟自己是个二级高手,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听便知。
一觉醒来,已临近傍晚,陈无疾打着哈欠,向山下走去,心中计算着,自己差不多睡了有两个时辰。
走到山下,陈无疾一眼就看见了在帐篷外吃着自制烧烤的父亲与韩破虏。其实,想不看见也难,毕竟烧烤的香气实在是诱人,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陈无疾走到父亲身边,细细询问之下,发现父亲的收获还不小,已经打到了两只野猪,一只野鹿。
陈无疾嫌弃鹿肉有些腥味,反而对野猪比较有兴趣,从烧烤架上拿起一只野猪肉串就开始大快朵颐。
“睡得香吗?”陈恬看着满嘴是油的儿子,忽然问道。
陈无疾知道父亲这是在调侃自己,毕竟自己临阵睡觉的行为有些逃兵的嫌疑,但他也不急不躁,呲牙说道:“还成,就是后背有点疼,估计是硌着了。”一边说着,陈无疾还不忘吃着猪肉串。
“你啊你。”陈恬无奈摇摇头。
陈无疾不再答话,抬起头,向远处望去。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细听之下,似乎还可以听见山中的狼叫。然而,最吸引陈无疾的还是不远处十几名的亲兵。
这些亲兵手握长刀,身背长弓,静静地长在各自的位置上,就像一尊尊不会动的雕像。
陈无疾知道这十几个人乃是三级以上的高手,更是父亲心腹中的心腹,绝对不会暗中投靠韩破虏,于是便放下心来。
吃完手中的巨型肉串,陈无疾也有了八分饱。他抬头,望向已经升起的月亮,心中不由得感慨。
韩破虏你个狗东西,怎么还不动手,小爷可不愿意再陪你演戏了。
陈无疾看着不远处抱着个猪腿乱啃的韩破虏,心中杀机渐起,然后走进了帐篷之中。
之后,他猛然一惊!
一个完全陌生的陌生人大模大样地坐在帐篷中!
第53章 一支穿云箭()
侯爷帐篷和侯府前宅一样,都代表了陈恬的无上权威,也间接保护了陈恬的生命安全,外人未经传召,万万不可入内。
而陈无疾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无疑是个外人。
黑色长刀瞬间从背上飞到手中,陈无疾用刀尖对着男人的鼻尖,大声问道:“你是谁?”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帅气面孔,然而,他就像没看见陈无疾手中的刀一样,继续削着手中的苹果,三两秒钟之后,他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叫李愈之。”
李愈之?陈无疾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有几分耳熟的名字,手中的长刀却是没有放下。
忽然间,他想起了母亲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你是我舅舅?”陈无疾试探地问。
“如果你是陈无疾的话,那就是了。”李愈之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说道。
“怎么证明?”陈无疾依然有所怀疑。
“除了我们李家的人,谁能长得这么帅?”李愈之反问。
陈无疾其实有些相信面前的陌生男人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舅舅,毕竟没有哪个人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悄悄潜入父亲的帐篷。但听见此人的回答,陈无疾还是脸色一黑,这个舅舅的脸皮也太厚了些。
一念至此,陈无疾忍不住在李愈之脸上仔细打量一番,果然发现他和李涤非眉宇间有些相似,都是同样的英气十足,都是同样的帅不可言。
基因这种东西果然强大,陈无疾想到。
就在此时,听见帐篷内有些响动的陈恬和陈有情陆续走入敞篷中。
看见手持长刀,冒充古惑仔的陈无疾,陈恬连忙介绍道:“无疾,不可无礼,这是你舅舅。”
收刀,行礼,陈无疾一躬及地,口中奶声奶气地问好:“舅舅好。
刚刚还要砍人,此时却冒充三好学生,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在场的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众人入座,开始寒暄。
陈无疾心中也是疑窦丛生,自己这个舅舅怎么说也是一个诸侯王,是真真正正的正牌皇族,离开封地,前往山北这么大的一个事怎么没有昭告天下?
谈话中,陈无疾心中的疑惑也逐渐消融。
原来李愈之用了一招瞒天过海,又用了一招走为上计,竟然孤身一人来到了山北,目的就是看一眼已有差不多两年没见的儿子,李涤非。
“表哥知道您要来看他吗?”陈无疾问。
“知道,我前几天告诉他了。”陈恬替李愈之回答道。
陈无疾一笑,知道这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心说上一辈的胆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作为半个皇族分子,陈无疾可是知道李愈之和胡太后的关系素来不睦,甚至到了水火不容刀兵相见的地步。如果让胡太后知道李愈之离开秦国的这个消息,恐怕他一定会派出杀手夺去他的性命。
一想到李愈之竟然为了看望儿子这个不算理由的理由,冒着生命危险赶到山北,陈无疾就一直感慨,一阵唏嘘。
父爱如山,父爱如山。
只可惜,李涤非忽然染了风寒,变成了缠绵病榻的病秧子,不能来此会见。
“舅舅,你去雍州看表哥吗?”陈无疾问道。
李愈之的脸上忽然浮现出遗憾的神情,拿起一个苹果片送入嘴中,遗憾说道:“我、不能去了,我今晚必须启程回秦国。”
陈无疾也很遗憾,心说这个表哥怎么就忽然病倒了呢?
“老陈,听说我儿子的婚姻大事有着落了?”李愈之忽然换了一种戏谑的口气,口中虽然喊着老陈,眼神却一直瞟向陈有情。
“哈哈哈,这件事我是同意了,就看你的意见了。”陈恬大笑说道。
“好,我也同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我们两个老人都同意了,他们就算不同意也没有用。”
陈无疾一听就乐了,心说这个舅舅还真是搞笑,这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哪有半分不同意的样子。
陈无疾望向陈有情,发现她正故作平静地吃着水果,冒充无知少女,假装不知道两位大人在说什么。
谈话间,帐外忽然传来喊声之声。
陈无疾刚刚起身,一位亲兵就连滚带爬地进了大帐。
“启禀大帅,韩破虏正带人向大帐杀来,人数足有数百人。末将请求大帅先行撤退,暂避锋芒。”
“怎么回事?”李愈之从椅子上,关切问道。
陈无疾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知道父亲早有应对之策,自然不怎么担心。但李愈之初来乍到,对山北知之甚少,脸上却也全无惧色。
陈无疾看在眼中,心中赞叹舅舅临危不乱,果然不愧是一国之君。
“暂避锋芒?怎么可能?”陈恬不屑一哼,随即走出帐篷,陈无疾三人随后。
韩破虏果然英勇,隔着大约一千米的距离望去,韩破虏的左臂已经受伤,正在向外渗血,然而他此时却仍在英勇奋战。
陈恬此时却没有什么惜才之心,他飞速跑到一片空地之上,举起了右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支信号箭就飞上了天空。
明红色的信号箭直插云霄,与空中炸裂,在黑夜之中,显得尤为耀眼。
“看!”陈恬回到众人之中,指了一个方向,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无疾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出,忽然瞪大了双眼。
远处的田野与小山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有一个的小黑点,小黑点越聚越多,逐渐连成一条细线。
紧接着,这条细线向韩破虏和他手下的士兵扑出。
细线越扑越近,陈无疾这才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线,而是一个又一个的骑兵。
骑兵扑入韩破虏的心腹之中,仿佛进入无人之境,左劈右砍,就像农家老妇在砍菜板上的白菜。
“是神骑!”终于有人想起了这队骑兵的身份,高声喊了出来。
陈无疾这才恍然大悟。在某些人好心或不好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