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殿-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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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微微一红。
赵天蹑在他们几人身后悄悄跟随,但见黄煌直奔城西,肩头的伤口也不顾,赵天微微替他担心。却见黄煌一闪身奔入一条小巷,那巷子的尽头是‘田氏宗祠’,本是苏州城中一个姓田的大户人家的祠堂,只是这家人后来败落了,剩下的子弟人丁单薄,因而这座祠堂也甚是荒凉。赵天在街对角监视几人,见他们前后脚进了祠堂,忙闪身而入,飞身上了墙边一株古槐,伸头往内一看,只见黄煌已然杀了跟进祠堂的两人,正在翻着两人的口袋。赵天见俄顷之间就杀了两人,不由得伸伸舌头,突然他发现巷口又有一人伸头往内张了张,赵天暗暗点头,见黄煌由两人腰间各搜出一块腰牌,然后冷笑一声,将腰牌向地上一丢,转身出了祠堂。
赵天既知还有一人在后跟踪,便刻意留心,待黄煌出巷去了好远这才闪出,遥见那人跟了黄煌而去,见那人落足甚轻,轻身功夫甚是了得,赵天向四下观察一下,再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了,这才紧抢几步,已然蹑在那人身后,不待那人反应过来,单掌在那人后颈中轻轻一拍,那人登时晕了过去,赵天顺势将他扶入身旁的巷中,将他身子倚靠在一棵树上,在那人腰间一摸,果然也有一面腰牌,赵天面露喜色,将腰牌收起,忙走上大街,见黄煌已然走入一条巷子,他忙跟上几步,隐在街上行人身后挪近巷口,见黄煌闪身进了一户人家,赵天在外等了等,见再无可疑之人,这才问身旁一个卖山楂果的小贩那户是什么人家,那小贩笑答那是城中有名的药铺‘百草园’的后门,说着往大街上一家店面一指告诉赵天那就是‘百草园’。
赵天见那家药铺招牌黑底金字,甚是气派,只是门上的朱漆已略见灰暗,想是多年未见装修了。赵天向那小贩谢了,缓步走入巷中,到了药铺后门,他上了青石阶,伸手打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出来一个伙计打扮的小伙子,赵天友善地一笑,将腰牌取出亮了亮道:“这是我的腰牌,我来见一个人。”
那小伙子一脸的戒备,冷冷地道:“这是月明王府地护卫军腰牌,即使你是朱王爷的手下,也不能擅闯民宅,我们这里没你要找的人。”
赵天含笑道:“怎会没有?我是跟着他来的。”
那伙计眼中冷光一闪伸手就要将赵天推出,忽听得院内有人道:“让他进来。”那伙计一愣,还是将门开了,赵天上前一步,看见了黄煌,黄煌见他手上果然有一面腰牌,不禁一愣,问道:“一共是三个?”
赵天含笑点了点头。黄煌忙挥手让那伙计关上门。然后坐在身后一张凳中,让赵天坐在一身边的一张竹椅中,指了那刚走入屋去的伙计道:“他叫曹炳,是我少年时的朋友,也是‘百草园’的少掌柜。”正说着,见曹炳走出诧异地望着赵天,黄煌笑道:“阿炳,这们就是你们苏州城的巡城总监赵天赵大人。”
那曹炳听了,眼中一亮,忙向赵天抱愧一笑道:“刚才多有得罪。”说着将手上捧的纱布等物交给黄煌,然后由怀中取出一柄剪刀剪开黄煌肩头伤口给他敷药治伤。敷完药,曹炳向赵天点头招呼了一声,便收拾了东西走入堂屋去了。黄煌让赵天坐在一张竹椅中,脸上现出苦笑道:“其实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那一天因为脑子太乱所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赵天见他说得郑重,不由得双眼也睁大了些。黄煌道:“二十年前,小凤子他们家由凤阳迁来,我们正好做了邻居。我比她大五岁,所以平时我们在一处玩,她她很依赖我,我十一岁上,父母把我送到峨眉山,宝昆师太其实是我姑妈,我在她老人家门下学剑,我父母自然非常放心,我每年春节回来一次,待上一个月,那是一年中我最快乐的一个月。我父母也很喜欢小凤子,在我十五岁上就给我们订了亲,要待我满师后给我们办大事。一年后,我父亲得病过逝,小凤子为了不让我操心,把我娘接到家中照顾,她和我娘每年要给我带上衣袜鞋帽等物,那些都是她们亲手做的。五年前我娘也过世了,我师父说再有两年我就可以满师,所以过年也没让我回苏州,只在峨眉加紧练剑,那两年,小凤子都备好了生日礼物,让曹炳赴川中购买药材时给我捎上。小凤子的那只手也是小凤子他爹买药时暗暗塞给曹炳的,那时,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谁都怕与小凤子他们家有瓜葛,只有曹炳暗中帮忙,那时候,我满师下山,只想闯出一个名堂再回苏州城迎娶小凤子,也好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入我们黄家,要让人知道我黄家还有人,谁知等到的只是小凤子的一只手。”赵天见他眼中涌满了泪水,心中替他难过,便听他又道:“我于是回了苏州,先找到曹炳问清事情始末,然后就在城外方圆几十里内风餐露宿,侦察朱家各人的行踪。所以三年的时间,我知道了很多事。”他说着,面色凝重地瞧着赵天续道:“换日神手金不换和他徒弟田锋入城后就没了踪影了吧?”
赵天眼中一亮,忙道:“是的,我派人在城中各处客栈查过,都没见过他们。”
黄煌眯了双眼望着天上冷笑道:“当然不会见到他们,他们没待在城里。”他见赵天满脸疑惑,续道:“雷小小一共生了三个二儿子,雷暴是二儿子,雷雨是老三,长子五岁时就送了给人,连雷府之中也少有人知道走向,据说这是雷小小希图将来一统霹雳堂的一张王牌,不过那小子的名字我倒是从他奶娘的口中打听到了,他叫雷锋,锋锐的锋。”
赵天听了,身了一震,脸上霁然变色,眉头紧紧锁起,黄煌继续道:“还有更惊人的呢,他们俩人就是金银鬼手,他们每回在城外雷家一处秘密据点落脚,可是被我发现了一次我就不会放过,他们如何必装,我都瞧得极为明白。”
赵天听他所言,一时竟无话可说,他此刻脑中异常纷乱,隐隐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黄煌下面的话却立刻点醒了他,就听他道:“丹阳三凤住在你们府上,雷锋原与他们极为相稔,并且更与湖亭订了亲,可是这次他们抢了湖亭,忍者抢了佳叶,只有---”他说到这里话头就收住双眼紧盯赵天。
赵天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方喃喃地道:“也就是说他们两方都知道琴心没有‘金山玉匙’所以对她都不理会?”
黄煌点点头,冷笑道:“岂止这些,再细细推理下去,雷锋与丹阳三凤经常相处在一道,他和湖亭做了亲,不知湖亭有无‘金山玉匙’,却知琴心一定没有,那么他和琴心之间必有私情。”
赵天听了,仰头望天想了想道:“那天在丹阳,我去花园时先没听见声音,进去时才看见她和一人相斗。我在园中转了好一会儿呢,要是他们相斗我早该有所知觉,现在想来,那人的形体和雷锋有几分相似。”
黄煌忽然又道:“还不止这些,那些忍者从未在三凤那里出现过,他们居然也知道琴心不是‘金山玉匙’的传人,这说明琴心很可能是他们的人,最起码也可以推知,这个女人的身份极不简单。”
赵天默然了,他听了黄煌的推理与他所见丝丝入扣,不由得不信。
二十九 破局
赵天回到府中时已是午时,于江山等人正焦急地等着他,见他安然而返都露出喜色。吃饭的时候赵天见琴心没来便装做漫不经心地问道:“二姐怎么没来?”
佳叶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道:“她呀,又不知在想什么心思呢,说没胃口。”米口袋见她用筷子拨饭,便笑道:“你也太用功了,吃饭还要练书法?”佳叶嗔道:“就你眼睛尖,吃你自己的吧!”米口袋听了,呵呵笑着大口扒饭。
赵天用完饭,也不和众人说话,自行回房,米口袋伸伸舌头道:“他这是怎么了?”
于江山挠挠头道:“也没怎么呀,他今天上午还见到雷小鸽呢,两人有说有笑的,后来去追黄煌,回来就这样了。”
竹画也赶忙吃完,正在收拾赵天的碗筷,听得于江山这么说,忙笑道:“那姓黄的莫不是会妖法吧,赵公子从来没这样过。”
菊扇伸筷轻轻敲了她手背一下,嗔道:“要死了,这种话也乱说。”竹画吐吐舌头,嘻嘻笑着李苍松自顾自吃饭,对旁人所言竟是毫不关心。
赵天在自己屋中来回踱了片刻,还是静不下心来,便抬脚出屋,往琴心的屋子走去。一路之上,游廊两边的花草他也没有心思理会,到了琴心房外,见房门未关,便咳嗽一声掀开门帘,抬脚走入,琴心正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面前还放了只酒杯。
琴心见赵天进来,面色阴沉,不觉心里一动,微笑着道:“你怎么有工夫来这儿?中午吃得好吗?”
赵天拉过一张椅子坐了,问道:“听佳叶说二姐今天胃口不好,特来看望。”
琴心听了,灿然一笑,梨涡微现,她说:“既是这么看,先陪二姐喝了这杯酒。”说着又取出一只杯子放在梳妆台上,在两只杯中都斟了酒。赵天见那装酒的瓷瓶是府里厨上平日装菜油用的,便笑道:“你把油瓶拿来装酒,老李知道了有的咕哝了。”
琴心听了,莞尔一笑,将酒递上前来道:“先喝了酒,有话再说。”赵天点点头,接过酒来,见琴心先喝干了,自己也忙喝下。却见琴心的放了酒杯,脸上一笑,更是丽色生春,赵天见了,心下微微一动,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们三姐妹中,以你的容貌最好,性格也好些,可是我还是有件事弄不明白。”说着他双眼紧盯着琴心。
琴心双眼和赵天对视,毫无顾忌地道:“你想说什么?光是赞扬我美貌吗?”
赵天脸上微微一红,终于道:“大姐现在究竟在何处请你告诉我们。”
琴心妩媚地一笑,一伸手握住赵天的手道:“你心里就只有大姐,没有二姐?”
赵天忙将手一抽,呼吸有些急促,忙道:“我不是在和你说笑,我是在问你田锋你们也就是金银鬼手把她弄到哪儿去了?”他见琴心脸上微微变色,又道:“那一天在花园是不是他?他们俩做戏,倒是骗过了我。”
琴心听到此处,脸上阴晴不定。她一晃身站了起来,皱着眉道:“这能怪我吗?这一次他们抢大姐又没告诉我。”赵天忙逼问道:“那么抢佳叶呢?你也不知道?”
琴心垂下眼帘,半晌方柔声道:“反正我也要走了,今天就把来龙去脉告诉你。”说着她抬眼盯视着赵天道:“很久以前,我被易容改装后取代了琴心混入三凤庄,我们用了数般手段在琴心身上逼问‘金山玉匙’的下落都未得逞,后来琴心竟然咬舌自尽了,社主知道来硬的不行,便寄希望于我,后来田锋认识了大姐,我知道他是雷家的人,就假装也想得到‘金山玉匙’要和他联手,当时我见了他,心里也有点喜欢他,可是后来我才想明白,他并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大姐,他的目标一样是‘金山玉匙’。”她说着,忽然顿住,眼中满是温柔之意,柔声道:“想你现在也知道,我是乌衣社的人了,可是我并不想一辈子就这么下去,我也想嫁个好人家,终身有个依靠。你是我有生以来所见到的最可靠的男人,可惜我们是敌人。”她说到这一句时,赵天微微一愣,却听琴心又道:‘更可惜的是你和阿纯也是敌人。“她说着,见赵天身子一震,眼中尽是慌乱之色,便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和阿纯很谈得来,你们的事,也只有我知道。”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