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华夏-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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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黎昊在跟前,它便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黎昊瞧着她楚楚可怜模样,于心不忍,但对于夷彭的评价丝毫未变。
如果说当初轩辕继承人身份未定,夷彭或许并不会丧心病狂的痛下杀手,但如今他大势已去,大局已定,他若还对继承人之位念念不忘,唯一的办法也就是千方百计的置青阳于死地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不难理解,但女魃犹自不知,只能说她对夷彭感情颇深,还对其怀有幻想。
其实多日相处以来,女魃处处维护夷彭的一幕幕,历历在眼前,黎昊早已猜到这两兄妹关系匪浅,但其中具体细节便无从得知了。
黎昊安慰道:“青阳和你一样,也是这般想法,倘若夷彭真如你们所说,能够改过自新,那自是天大喜事,最好不过,但若是他没有呢?”
女魃眨了眨眼睛,笃定道:“他会的,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黎昊无奈道:“好个一家人,我能够结识你们,当真是我两世以来最大的福分,但人心叵测,现实往往没那么美好。”
女魃眉头微蹙,目不转瞬的瞧着黎昊,见他并无异状,心下更加起疑:少昊哥哥刚才的话好生古怪,为何我一句也听不懂?
正要细细询问,又听黎昊问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以后要是让你在青阳和夷彭之间,只能选一人的话,你选择谁?”
女魃乍一听,觉得这问题最好回答,当即就开口道:“我选……”只是话说到一半,却又突然停口不说,愣了半晌,不知该如何回答。
静心思索,又隔了半晌,心中仍然没有头绪,只觉得选谁都不是,为难之下,竟急得直跺脚。
当她不知所措,仰头求助于黎昊时,却发现对方早已不知去向,至于他何时离开的,自己竟全不知情。
……
那日后严寒丝毫未有缓解,反而日益加剧,又过了几日,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簌簌落下,天地瞬间为之一变,一时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大雪降临,原本就畏惧严寒的族人,此时更不敢轻易外出,一家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围火而坐。望着屋外的大雪,心中却在盘算着,家中储存的食物能不能度过这个冬天。
天刚放晴,四下里仍是白茫茫一片,就在这积雪未融化之际,已经有一些族人陆续开始外出,因为天寒地冻,积雪遍地,他们也不敢走远。
不过在此等恶劣天气下,无论采集还是渔猎,往往都收效甚微,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但为了生存,有时又不得不甘冒风险。
纵有黄帝这般仁义无双、体恤待人的大首领,奈何轩辕储存的粮食有限,族人又何止万千,不到万不得已,却也不会因为个别人而放粮救助。
冬天寻找食物困难,有些人便想着利用自己的手艺,做出一些可用的东西,向粮食富足的贵族手里换取些粮食,诸如手工制陶、编织麻衣等。
是以很少人会真正闲下来,而黎昊也不例外。
陶鼎试制成功,但以轩辕当下条件,大规模烧制却也不能,不过黄帝喜爱有加,青阳出行在即,尽量的多烧制一些,却也势在必行。
这份重担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黎昊肩。
提起这份苦差事,他便暗暗叫苦,几次都想撒手不管,终究还是不能坐视不理,即便不是为了青阳,也不敢在轩辕众人殷殷期盼之时推卸责任。
不过真正动手之时,他却发现一切都不像想象中那般糟糕,因为他有一个手脚麻利、不畏辛苦的徒弟。
当初轩土在窑场拜师时,一番慷慨陈词,黎昊听了也颇受震动,不禁对他另眼相看。但事后一想,他原本是受族人敬重的窑场长作,怎会忍气吞声的受自己指手画脚?
不过事实证明,他错了!
这位误打误撞而来的徒弟,在面对自己时表现得格外谦恭,做起事来也格外卖力,丝毫不见忤逆违背之举动。
关键他还有一颗永不枯竭的进心,不懂就问,一知半解的更是要问个明白,有些问题黎昊一时都难以回答,只能回去苦思冥想之后才能给他答案。
如此一来,原本只懂制陶手艺,不会教人的黎昊,最后竟也教的头头是道。其实在这一问一答的过程中,已经不是师父单向传递徒弟,逐渐演变成了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最终尽皆受益匪浅。
轩土履行诺言,卸任窑场长作之职,黎昊在黄帝授意下,烧制陶鼎,暂担窑场长作之责,不过在实际当中,他只是在旁监督指挥,具体烧制细节仍由轩土负责。
轩土初时不肯,说有言在先,不可背弃承诺,黎昊以师傅身份施压,又搬来黄帝恫吓,终是摆脱了这份苦差,落得了一身轻松。
他在窑场把控了一段时间,见轩土已能独当一面,黎昊便偷懒省事,时常待在家里,闭门不出,若是遇到难题,轩土便会跑来询问,渐渐他对窑场也不怎么关心了。
为了青阳的婚姻大事,青阳一家人自不会置身事外,陶鼎、酒水、麻衣三样礼物,前两样他们无能为力,只能从最后一样身下手。
嫘祖更是自责没有未青阳出力,是以全身心的投入了麻衣的制作当中,为了能制作出天下间最好、最精美的麻衣,她还叫了昌仆和女魃两人。
昌意不喜欢做这些事,认为那都是女人家该做的,大男人自有更多大事要办,总是想尽办法躲避开溜,但往往都会被昌仆拉了过去。
每当他看到黎昊空着双手,无所事事的站在旁边时,心里总觉得委屈,认为母亲偏心,却也无可奈何。
黎昊瞧着昌意一脸无奈的模样,总觉得好笑,不过时间长了,他却渐渐从中看出了端倪,嫘祖最近频繁的使唤昌意,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一七零章 有喜有悲()
第170章有喜有悲
昌意和昌仆在蜀山氏部落相识,情投意合,来到轩辕城后,朝夕相处,情爱甚笃,早早便住在了一起。
此时的结婚,尚没有后世诸般繁琐的仪式,也不像从前一般,一棍子敲晕女方抱回家便可为所欲为。
但只要两情相悦,征求父母同意即可。当然为了打动双方父母,也为了各自部落的脸面,男女双方必须要互送最珍贵的礼物。
或许这便是最早的彩礼吧。
黎昊细心观察了几日,心中已有猜测,但却不能肯定,一直想向嫘祖求证。但这件事按理来说,应该是昌意天大的喜事,嫘祖她们故意瞒着他,想必另有隐情。
他虽好奇,但嫘祖在昌意面前既然不说,却也不好莽撞多嘴。
这日嫘祖吩咐昌意出门办事,昌意跟往常一样,要带昌仆一起出门。原本两人这种形影不离的情景,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未料想嫘祖这回却百般不同意,似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
昌意不住的搔首抓腮,疑惑不已,他实在不明白母亲今日为何会反对,往日他和昌仆也都是同进同出的呀!
正踌躇间,又想起昌仆之前,两人生死都在一起的诺言,心下开始为难起来,既不敢违拗母亲,又不敢不守诺言,一时之间颇难抉择,眉宇间焦急之色尽显。
昌仆见状,心下窃喜,不自禁的摸了摸肚子,不过想起嫘祖的话,脸上微微变色,轻轻碰了碰昌意的肩膀,小声道:“我留下来帮娘,你早去早回。”
昌意知昌仆如此说,实是为他解围,让他不至于太过为难,心里赞她善解人意,爱意更深,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拔腿便出去了。
黎昊将一切看在眼里,见昌意走远,对嫘祖说道:“昌仆她是不是……”话说到一半,突然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本想说“怀孕”,但又怕对方听不懂,最后只好伸手指了指昌仆的肚子。
嫘祖对于黎昊的举动,颇感诧异,他虽没有明说,但手上动作明明就是在问,昌仆腹中是不是已有了孩子?
对于这件事她尚且只是怀疑,未敢确认,但倘若真的喜从天降,为保险起见,她自是不能再让昌仆辛苦劳累、外出奔波的,可少昊明明才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如何能看得出来?
当初她发现昌仆的诸般异状时,曾经悄悄与轩辕城的其他妇人商讨过,但因为时日不长,始终未有结论。未免空欢喜一场,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女魃和昌仆两人,就连黄帝和昌意都没有告知。
此刻黎昊突然问起,她也不好再做欺瞒,答道:“昌仆来轩辕城时日不多,我也只是怀疑,未有定论,等再过些时日,方能辨别昌仆腹中到底有没有孩儿。”
黎昊听嫘祖语气,表面上平平淡淡,实则是满腔欢喜,又想起她先前渴望想要孙儿的场景,不禁也喜上眉梢,笑着说道:“依我看,准没错!你老人家不是一直想要抱孙儿么,这回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啦!”
女魃也非常好奇黎昊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若不是母亲告知,他根本就觉查不出来。此刻听他跟自己的想法一致,微笑着附和道:“少昊哥哥说的没错,这么大的事情,娘怎么会看错,我们还是赶紧告诉二哥吧!”
嫘祖笑着点头,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却仍在凝神注视着昌仆的肚子,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她盼望孙子已有多年,可长子青阳却始终未有娶妻,此愿望一度成为泡影,未曾想这回昌意去蜀山氏部落历练,竟带了个温柔可人的女子回来。
如今昌仆腹中极大可能怀有孩儿,多年夙愿有望达成,她如何不欢喜异常?
心中所想,脸上神色尽数表露,黎昊瞧了一会儿,由衷的为这一家人感到高兴,说道:“这是喜事,昌意作为孩子的父亲,应该知道,还有青阳,他知道后必定也会十分高兴!”
嫘祖道:“这事儿还不敢断定,我就怕他们空欢喜一场,过些日子确认无误后,再告诉他们吧。”
黎昊点头道:“也好,趁机给他们个惊喜,到那时干娘的麻衣、窑场的陶鼎、杜康大人的酒水必定也已准备妥当,如此一来,青阳的婚事自不成问题,当可谓双喜来临,可喜可贺啊!”
众人听了,皆笑容满面,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女魃和昌仆交头接耳,耳鬓厮磨的说笑,似乎正在讲着女儿家们在一起才会提及的悄悄话。
黎昊见嫘祖正处于大喜当中,心想此时把自己即将离开的决定说出来,她应该不会太过伤心。本来他离开的决心早已定下,也跟青阳说了,但见嫘祖将自己视如己出,多次想要自己留下,他不想这位慈祥的母亲失望悲伤,这才强忍着没说。
如今机会来了,大喜多少可以冲淡分别的忧伤,便悄悄的对嫘祖说了。
嫘祖听后,脸上骤然变色,笑容当即收敛,默然沉思了一会儿,渐渐又恢复到先前模样,摇头叹了口气道:“轩辕终究还是留不住你,哎,也是,你不是轩辕人,强留你在这里,倒会给你带来诸多麻烦,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好。”
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就算回去了,以后若是有时间,多到轩辕城来看我,不过此间路途遥远,过来也不容易,还是算了吧。再说我如今的身子已大不如前,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啦。”
后来这一段话,她说到一半便已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