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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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芸把脉一看,叹气地摇了摇头。
申柯忽然挣扎着伸出手指向了云乔,嘴努力地大张着,发出嘶哑而微弱的声音“老——爷——”。云乔赶紧上前握住了申柯的手,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夫——人——”申柯吃力地吐出两个字。
“我知道你和夫人有矛盾,我会照顾好申愈晴的,不会让夫人为难她。”云乔猜测申柯是放心不下自己的爱女。
听到云乔这样说,申柯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更加吃力地说:“苌——禄——他们——他们”,忽然,申柯握着云乔的手放开了,重重打在床边,头也歪在一边,眼睛还是瞪得很大,可是眼珠已经不动了,嘴角还滴着血。
云乔痛苦地伸出手,将申柯的眼睛抚得闭上了。
申愈晴听着李氏的讲述,早已泣不成声。她先前并不知道父亲的这么多事,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死在张超中这样的叛徒手中。听到这不共戴天之仇,她的胸中燃起万丈怒火,恨不得立刻抓住张超中,将他五马分尸,食其肉,饮其血,将张贼的首级放到父亲的坟前,以告慰九泉之下的父亲,使其可以瞑目。
李氏看到申愈晴两眼喷射着复仇的怒火,内心不禁有所触动。
“晴儿,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事,就是让你知道世事的艰险和人心的复杂。有时,我们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说不定哪天就被哪个有权势的人踩死了,也没有人怜惜我们半分,枉做了孤魂野鬼。你的父亲死的的确很冤枉,每每想到这里,我也是义愤填膺。但是,想到自己乃一介村妇,怎么能和当朝的权臣门下相斗呢?如果我们冲动而硬去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己烟消云散不说,自己的仇人也可能依然逍遥法外。”
看着申愈晴的脸上依然是难以渐消的怒气,李氏真担心她这么小的年纪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所以接着说道:“我何尝不想为你的父亲报仇。可是凭我们现在的实力,的确是杯水车薪。所以,我们应该将对方的情况摸清楚。当初你父亲去世之后,我就想带着你离开云家。可是,云大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你父亲为了救云大人而遭了暗算,所以云大人心里一直内疚,想好好照顾你,来报答你的父亲。我虽然当时极力争论,也没有说服他。后来,你孟叔叔劝我也暂时留下来,毕竟你还小,你父亲又刚去世,我心情也非常不好。所以,这一呆就是一年。这倒多亏了你孟叔叔的照顾,他虽名义上是你父亲的师弟,可实际却像亲弟兄一样。交友就要交这样的人,心底坦荡,可以生死相托;襟怀宽广,能够患难与共。人总不能孤家寡人地生活一辈子。”
听着李氏缓慢无奈又不甘心的陈述,申愈晴渐渐有些冷静了。复仇的种子此刻慢慢钻进了她的心田,愤怒的温度像太阳散发的光热升腾在她忽然懂事的思想里。
“娘,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您放心吧。”申愈晴表情有些凝重,虽然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闪闪发光的液体中,分明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寒气,似乎让人感受到血肉横飞的刀光剑影
李氏没有再说话,而是紧紧握住申愈晴的手,眼角也分明挂着久未下来的泪珠。
孟神医也没敢让李氏母女多待,看着申愈晴没有大碍,即刻派人将她们送走了。
却说云淇从后院出来后,先回屋里了,张茂初去探听情况了。荀勇附到云淇耳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原来,荀勇知道申愈晴被关后,知道云淇肯定操心,正好他平时偷偷藏了些吃的,此时便对张茂初说要上厕所,想悄悄给申愈晴送过去。可是在往后院走的时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看到了云卓和云平,还有仆人夏明。
荀勇看到这样的情景,觉得蹊跷,就远远地避开了,只是偷偷观察着他们的举动。只见夏明拿着两个馒头,正在听云卓和云平说着什么,因为离的远,也听不清楚。之后,就见夏明朝柴房的方向走去,云卓和云平也远远地看着。
云淇听了这样的话,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两位世家的少爷居然这样心肠歹毒,想起自己还和他们打了一架,真感觉不寒而栗,真不知道,如果不是要马上离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报复也这样下毒手。
“荀勇,你以后要记住‘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我们俩关系好,你对我说没有什么。但是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了。不然的话,会给自己带来祸患的。”
“你放心,少爷。我知道。”荀勇连点了好几下头。
“夏明这样的人,以后千万不能招惹。他一定是被云卓和云平收买了,现在就能做出这样的事,以后就更加厉害。所以,这样的人,敬而远之。也不要向别人说他的不好,也不要向别人说他的好。”
“嗯,少爷。我知道。”荀勇知道云淇的担心。
“但是,我们就看着他们这样欺负人,而且逍遥法外吗?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荀勇感到很不服气,因为他也是仆人,虽然很讨厌夏明这样的人,但是也非常同情申愈晴这样被欺凌的善良的人。
“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云淇坚毅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我们自己,多学本领,而不是发牢骚。这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弱者才会被人摆布。哪有天生的仆人?你不知道,商朝的开国大臣伊尹,原来还是奴隶呢!只要你有本事,是永远不会被埋没的。”
“梆”的一声,房门忽然大开了。张茂初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少爷,赶紧走吧!已经来不及了,官兵马上就到了。”
(本章完)
第10章 孙府被抄()
张茂初上前拽住云淇的胳膊,径直往外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道:“真不该不听无忧子的话,谁知道会节外生枝,好在现在夫人回屋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云淇只觉得胳膊被抓得生疼,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也不敢吭。荀勇紧紧跟着。张茂初三人伺机从云府后门出来了,一路谨慎地来到了孟神医家。
张茂初看看左右没有可疑的人,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你们找谁?”孟神医并不认识张茂初,半开着门,但看到云淇,立即警觉起来。
张茂初伸出右手,铁如意正卧在手心。
孟神医一看铁如意,往门外扭了扭头,看到四周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急忙把张茂初和两个孩子拽了进来,然后将门关上,并且闩上了门。
进屋落座后,孟神医急忙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铁如意的?”
张茂初将遇到无忧子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这就对了。家师长桑君和无忧子前辈是莫逆之交,我师兄申起之下山后也曾拜在无忧子前辈门下学习武艺。事不宜迟,你还是小心为好。我负责照看这两个孩子。你就放心吧。”
张茂初一抱拳施礼,别过了孟神医。
却说齐康公和云乔等人被公孙桀看押在一座僻静的院子里。
“孙大人,请吧!”公孙桀一伸右手,对云乔道。
“去哪里?”云乔心里实在着急得很。看着公孙桀的方圆脸上一副得意的表情,八字眉微微扬起,小圆眼此时颇多欢喜,厚嘴唇此时正咧着,露出几颗闪亮的白牙。一身盔甲披在身上,确实显出几分威严。
“去宜林苑候着,等各位的家眷到齐了,就随君上去海滨城颐养天年。哈哈。”公孙桀禁不住喜形于色。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向君上推荐你为将军。”云乔懊悔不已,声音并不大,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公孙桀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两眼一瞪,显得很严肃。“孙大人,请你不要弄错了!我做将军,那是当今主上明察秋毫,虚怀纳谏,知人善任。”说到“主上”的时候,他在左肩前面一抱拳,以示对田和的尊重。之后接着说:“你确实推荐过我,但你不过是想拉拢我,让我效忠你们的君上和当今主上作对而已。你才是断肠草包在猪肉里——藏着毒心。我没有向主上揭发你的私心,已是看在你老成持重的份上,对你够照顾了。如今你还在这里居功自傲,对我颐指气使,真是抓起石头打月亮——不知天高地厚!这下可好,藏书楼着火——输(书)光了。哈哈!”
云乔听着这话,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还是赶路要紧。”齐康公急忙上来打圆场,不想双方都闹僵。然而,“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当初康公有君上的名号,公孙桀暂且不敢太造次。可是如今齐康公已经禅位,虽然还有一个封号,却连乡间的一个土财主的权威都比不上,实际就是一个囚徒,不过住的房子大一些,吃的好一些而已,哪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公孙桀也根本不会怕这墙上的老虎。
“走吧,都赶紧走吧!啰啰嗦,啰啰嗦,烦不烦啊!”公孙桀连齐康公的脸也不看,把他推到一边,然后就往前走了。
“唉!”齐康公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主公不要跟这小人一般见识。俗话说‘贼是小人,智过君子’,若是我们和他计较,他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而我们是光明磊落,不用伎俩,所以,我们常常吃亏。因此,主公千万不要和这些忘恩负义的人较真。”大夫杜守凑近齐康公,小声劝道。
“祖宗的江山都丢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和他计较。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齐康公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了。
“主公不必过于忧虑,得失本就不是绝对的。况且夏朝少康拥区区五百之众,依方圆十里之地,都可以复国。今太公祖地,方圆数十里,人口上千,主公若栉风沐雨,吐哺握发,卷土重来亦未尝不可,胜负还不知归谁呢?”杜守附到康公耳边,安慰道。
齐康公听到这样的话,看看杜守,见他花白的头发此时忽然有了些凌乱,皱纹爬满了额头,眉毛倒是很长,像寿星一般。一双三角眼的眼皮已经松了,要垂下来的样子。大而塌的鼻子,厚而大的嘴,长长的胡须衬着长方形的脸,越发显得脸长了。
“还是你想得开呀。”齐康公苦笑着对杜守说:“怪不得人家说你像彭祖,能活八百多岁呢。”杜守见齐康公有了笑容,心里虽然难受,倒多少放心些了。
云乔这时也没有心思安慰齐康公,内心一直在焦虑着云淇和家里的事。如果就这样被逐到海滨城,那墨家的重托就化为乌有了。忽然,他想到了自己的发簪,于是急忙往人群中挤了挤,拔下发簪后,用力一折,簪子断为两截,从中间抽出一个布条。好在还没有出宫门,押送的士兵并不多,公孙桀又往前安排去了。
“雨至寻青门,断簪戴行人”,布条上只有这两句。云乔看过后,仔细想了想,知道其中的内涵了。他从人群中走出来,靠近旁边的一个士兵,从袖子中掏出一些钱,塞到他的手中。“让你护送我们,真是辛苦了。没有别的意思,千万不要见怪。”云乔直说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从来没有这样求人办过事,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孙大人,不必如此。”士兵压低了声音,尽量显得若无其事,“我叫荀磊,是荀勇表兄,曾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