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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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想多了。看看,你还是想多了不是?”冯聿信看到云淇着急的样子,安慰道:“难道那所宅院我们能世世代代居住吗?世间的事,没有一成不变的。一时的挫折,不算什么,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坚持努力,一定会摆脱困境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官复原职了吗?做事要学会取舍,分清主次,一切从实际出发。如果你梁叔叔抱着宅院不放,我们又怎么解救你呢?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你师父吴起的重托,我们岂不是没有完成?世人会不会说我们见利忘义,言而无信,根本就是不值得信赖的人呢?况且‘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到那个时候,世人戳着脊梁骨骂我们,我们又怎么面对世人。俗话说:‘千夫所指,无病而死’,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落下这背信弃义的千古骂名。况且我们和你师父又是生死患难的弟兄,即便不怕背骂名,哪里能放不下这兄弟的情谊?”
云淇听着听着,心中的自责少了许多,可是依旧心疼那所大宅院。
“世人往往被表象所迷惑,很多人都说要淡泊名利,摆脱名缰利锁,可是遇到实际情况的时候,却连蝇头小利也不放弃,结果弄得自己很烦恼。宅院没有了,我们可以盖新的,可是人没有了,去哪里找?情义没有了,守着一堆钱生活,就一定开心吗?守着钱花天酒地的,那是没有思想的泄欲工具,是行尸走肉,你我都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不知道人生应该怎么度过才是积极乐观的吗?”冯聿信想到最近遇到的事情,也确实有不少的感慨。
“好吧。”云淇勉强地点了点头,“师父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交到您和梁叔叔这样的知己,让晚辈也羡慕不已。”
“嗯!”冯聿信点了点头,拍了拍云淇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放心!人都不是孤独生活在世界上的,只要不是天下少有的怪人,都会有朋友的。我看你的性格很温和,一点儿也不怪,以后肯定会遇到不少知音。‘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这也是世间的常理。你不用太着急。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些事不是你强迫得来的。性格相近的人天然的会很容易地走到一起。”
云淇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点着头,等冯聿信说完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事,小声说了一句“对了。”然后站起身来,把头伸出牢门,看看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回过身来,附到冯聿信耳边,小声说道:“这里的牢头实在很烦人,贪得无厌,又是势利眼,而且欺软怕硬,欺上瞒下,我给谢仓丰的钱,有些可能就被他勒索去了,气得我也没有办法。有时,他还勒索狱卒,狱卒也是敢怒不敢言。”
“有这等事?!”冯聿信听到勒索云淇的钱,顿时就来了火气,“他也太放肆了。”
“怪不得刚才在门口,连我也拦住了。”冯聿信有些气愤了。
云淇趁机道:“他是法场上的麻雀——胆子早吓大了,所以,谁也不怕。”
冯聿信思索道:“他这么蛮横,难道有什么背景吗?”
“背景?”云淇想了想,“我好像听人说过,他经常和都城里的一个司空吃饭喝酒,还说是他的亲戚,很多人都说根本不是,是他经常给司空送钱。”
“那你说的谢仓丰和丁守珉,哪个在狱卒中的威望高一些。”冯聿信捻须问道。
“丁守珉,他来的早,是这里的老人了,谢仓丰还是他介绍来的。他为人仗义,喜欢帮助人,又随和,所以在狱卒中颇有号召力。只不过家里一穷二白,也没有钱送礼,所以总是受房猪的压迫。”
“房猪?”冯聿信听到这个名称,感到好笑。
“这是狱卒们给那个房裕正起的外号,狱卒一个比一个瘦,他却吃的像一头猪,不知吃了多少人的钱财。看着谁没有权势了,就敲诈人家。”云淇眼里充满了鄙夷。
“好了,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及时对我说。”说着,冯聿信又塞给云淇一些钱,然后站起身来,走出了牢门。云淇依依不舍地看着冯聿信离开了。
房裕正送走冯聿信之后,忽然来了精神,把刚才报信的米念稔叫进了屋。米念稔刚一进屋,就被房裕正一脚踢倒在地。
“娘的!狮子头上捕苍蝇——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耍弄你房大爷!”房裕正威胁道,“不想干了,可以立刻滚!”
米念稔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肚子的疼痛,忙跪倒在地,捣蒜一样的磕头求饶。不当这个狱卒,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拿什么养家糊口呢?想想还得生活,米念稔咬了咬牙,把心中的怒火和怨气忍下去了。
“以后再禀报的时候,说不清楚,立即卷铺盖走人!”房裕正几乎怒不可遏了。今天在众人面前像条蛇一样爬在地上,简直脸面丢尽了。可是,冯聿信如今官复原职,他又实在惹不起,也不敢对云淇做什么手脚,因此,只有拿这些狱卒解气。
“下去吧!”房裕正想了想,摸着包扎好的头,心思道:还得找司空大人商量商量。他低头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米念稔,轻蔑地哼了一声,之后将一盘蜜饵搁到米念稔的面前,“回去吧,以后注意点。吃完了把盘子给我送回来。”这句话忽然说得和风细雨一般。米念稔轻轻端起盘子,站了起来,弯腰作揖道:“多谢房爷!”说完,就出去了。
米念稔一出来,就被丁守珉拉往一边,“怎么回事?”
米念稔本来好好的,被丁守珉这一问,满肚子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怎么压制也压制不住,眼泪刷刷地就流了出来,啪啪地打在手中的蜜饵上。
(本章完)
第55章 初到谢家()
米念稔气得准备把手中的蜜饵扔到地上,使劲踩上几脚。丁守珉及时握住了他的手腕,“房猪跟我们有仇,蜜饵又跟我们没有仇。”
米念稔把手缩了回来,一边咬着蜜饵,一边说:“真恨不得这就是房猪的肉,狠狠咬死他。太可恨了,怎么偏偏遇到这么一个人。真是姜太公卖面刮大风——倒霉透了!”
丁守珉一看这样的情况,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已经猜出米念稔的遭遇了。他从米念稔手里的盘子中拿过一个蜜饵,边吃边说:“走吧,去我那里坐坐,跟这禽兽一般见识,能气死我们。再说,我们是人,怎么能真得和他较劲呢?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还回去吧?”他随即笑道:“你还别说,这蜜饵还真挺好吃的。”
米念稔使劲咽下了蜜饵,擦了擦眼泪,跟着丁守珉走了。
房裕正自冯聿信喝斥过后,一直提心吊胆,由是改变了工作作风。上班就是上班,也不吃喝,该表扬的表扬,该批评的批评,该秉公的秉公,该通融的通融。一点好处不收,做到两袖清风,完全照章办事,真正铁面无私,俨然一个超级合理的牢头。对狱卒和犯人更像换了一副面孔,远不是先前活阎王一般的作风,犯人们反倒觉得更加害怕了。以前他凶恶,那是摆在表面上,喜怒哀乐都可以一眼看出来,如今这别扭的笑容,越发觉得是笑里藏刀,让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越发担心了,也越发小心了。狱卒们对于他的表演倒已经习惯了,有时不过是走过场一样的应付一下,谁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如此清心寡欲地过了一段时间,简直快把房裕正压抑疯了,肚子明显都饿得小了,他虽然心疼自己的体态,却更担心自己的饭碗。谁知,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寂静的氛围让他觉得似乎潜伏着更大的危机。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暗中摸索,根本不是良策,于是又提了东西来到司空房石肃家。
“三叔?”房裕正笑嘻嘻地走进屋,看到房石肃正端坐着喝茶,然后他准备习惯地把东西放到一边。
“东西就别放了,有事快说,说完赶紧走,我还有事要忙呢。”房石肃连眼皮也不抬一下,低头看着青绿的茶水,仔细观察,倒有翡翠的光泽,让人不忍立即喝下去。
“三叔,怎么了?”房裕正依然笑着脸,站在原地,手里提溜着一个锦盒。
“别胡乱叫!你我虽然都姓房,但我们的家族往上数十代,也没有什么联系。我可不敢高攀。”房石肃依旧观察着茶水。
房裕正听到这样的话,一脸的笑容僵在了那里,这明明就是绝交的话,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难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他心里暗暗想着,“逢年过节,我都没有忘记送礼呀?怎么忽然变成这样冷漠了?”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亲戚,也算有点儿交情,那我就灶家老爷上天——有话直说了。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事,总之,你把上面的人得罪了。你得罪就得罪吧,还把我也掺和了进去。如今上面的人找我谈话,说我如果再不痛改前非的话,就把我贬到西河郡。你说我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房石肃本来还挺平静,谁知说起来却气愤得很,而且越说越气。
房裕正一听这样的话,猜想着肯定是冯聿信搞的鬼,“大人?是不是冯聿信的事儿?”
“你快住嘴吧!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能招惹这个冯大爷呀!连相爷公叔痤都拿他没有办法,你是吃药吃多了,还是没有吃药,竟然敢拦他的驾?你真是害死我了,我如今被他拿了个罪名,已经在家反思十几天了。你知道就行了,赶紧走吧,以后可千万别来找我了,我没有你那么大的肚量,什么都装得下,谁也敢惹!”房石肃气得把茶杯往桌上使劲一放,“啪”的一声,差点振碎了,然后使劲挥着手。
房裕正忽听到“啪”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回过神来,看到房石肃这次真得像石头一样严肃,知道已经回天无力了。看到他不厌其烦地挥着手,房裕正像霜打的茄子,灰头土脸地从房石肃家出来了。天空虽然万里无云,可他的心里却阴云密布。和煦的风吹到他的脸上,第一次让他感觉到这么刺骨,居然像三九天的寒风一般。他弄不懂,“冯聿信要整,直接整我就行了,为什么连房石肃的官也暂时停了呢?这也有点太欺负人了吧。既然房石肃都被停了职,那很快就轮到我了。真******倒霉!”
房裕正无精打采地回家了。
第二天,房裕正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不过,这次确实是真正的老实了,一点趾高气扬的神态都找不着了,表现得居然比米念稔还要谨小慎微。众狱卒见到他,依然很谦卑地打招呼,吓得他比狱卒们更谦卑的回复。狱卒们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谢仓丰又去给云淇送饭。
“我跟冯大人说了房猪的可恶,怎么还不见有动静?”云淇看到房裕正虽然不像以前那样飞扬跋扈,可见到他就觉得恶心。
“你没有见到他这一段老实多了吗?”谢仓丰想起今天房裕正的表情,内心止不住地高兴。
“可是,披着羊皮的老虎,始终是老虎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能装得了一时,他能永久这样装下去吗?而且他现在这样低三下四,等他翻身了,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们。我在这里,他不敢放肆,等我出去,冯大人才想不起他呢。到那时候,你们怎么办呢?”云淇确实很担忧。
“你说的倒也是。”谢仓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