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保-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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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主子,你不是最喜欢听这叮当的声音吗?”玉儿道。
却没料想落雁儿厉声道:“叫你取下就取下,哪来那么多话!”
作为跟在落雁儿身旁,一直小心翼翼地服侍着这位主子的贴身丫鬟玉儿,哪里会不知道落雁儿的真实脾性,当即利索地把所有都玉佩都给取下来,然后规规矩矩地摆在桌子上,作为生来就低人一等的丫鬟,玉儿的机遇可比一些每天都仍由主人打骂侮辱的的丫鬟好得太多,这些卖身与富贵人家的丫鬟,又有哪几个跟华府的丫鬟那般,既不会遭受无妄的凌辱与打骂,也不会终生就卖给主子,直到最后人老珠黄被赶出主人家,最好不过是被主人家的老爷看上,纳为一房最没有地位,仍由打骂的小妾,而大多数丫鬟最后都没有得到善终。而落雁儿的因为贴身丫鬟玉儿也要幸运太多。
脸上依然有愠色的落雁儿看着摆满半边桌子的玉佩,这些都是她自己掏腰包买来的,为的是那如百灵鸟般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可是大好的雅兴都被那位一嘴荤话的登徒子给搅和了,落雁儿拿起一块最大的玉佩,递给玉儿,柔声道:“拿着去典当些银两,多买几味补药,别不舍得,家中的老母病情可还好些。”
玉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主子被人欺负,这些年来,主子是凤栖梧头牌花魁的名号虽然叫得响亮,但也只是叫得好听,可是本质上就是青楼的一个妓女,这些年来在背后戳落雁儿脊的人还算少吗?而且自家的主子出身并不比自己高贵,若不是有当年雪姨收养,把落雁儿当成自家闺女一般养大,自家主子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件难事。丫鬟是苦命的女子,那些勾栏青楼里的女子又何尝不是?说到底,落雁儿关照玉儿,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去关照另一位更可怜的女子罢了。
“别哭!”落雁儿没好气道,玉儿听话地止住了啜泣,落雁儿摇摇头,看着这几十块玉佩,对玉儿道:“这些都拿出给一些许久未被翻牌的姐妹,就说是雪姨送的。”
玉儿点点头,凤栖梧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勾栏,不过前后出了当年的雪姨与如今的落雁儿这两位在江东排得上号的花魁,再加上第一任花魁雪姨为人精明,懂得用自己身子做事,这才把当年不起眼的凤栖梧扩大到如今的规模,不过相比于城东的仙留步,凤栖梧也才堪堪赶得上罢了。若不是这些年落雁儿的舞步在江东名声大噪,凤栖梧也难免落得个门庭若市的下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夜夜笙歌的青楼,一些常年无人翻牌的女子不在少数,这些女子要么已经色衰,要么嘴巴不讨喜,要么就是在行男女之事时把客人的雅兴都给苦没了。对于这些独守空房的姐妹,落雁儿是能照顾就照顾,哪怕是前些日子出走仙留步的几只当年受了她不少照顾的白眼狼,落雁儿也既往不咎,毕竟都是苦命人,谁奈何得了谁?
玉儿小声道:“主子,这书桌上的字帖可是您昨晚写的?”
落雁儿怔了怔,也没有急着去看那字帖写的什么东西,而是吩咐玉儿把玉佩都包好拿出去。常年在落雁儿身边的丫鬟玉儿岂能不明白主子的用意,当即利索地把玉佩都给收起来,然后轻轻地合上门离开。
落雁儿侧过脸,看着书桌上摆着的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犹豫之间,缓缓起身,走到那张宣纸前。
只是看一眼,落雁儿脸有愠色,凭空骂了一句“混账”,只见宣纸开头明晃晃写着“泼妇”二字。
“泼妇,你的两枚玉佩我拿走了,就当作是昨夜你占我便宜的嫖资,毕竟那是我的第一次。”落雁儿玉手拍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一个杀父仇人一样盯着这张宣纸,“前面只是戏言,别当真,你这人呢本性不坏,不过别总想着牵着我唐太保的鼻子走,你也知道我唐太保是个真小人,万一哪天真把我逼急了,我还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还有就是别再叫我来你花魁大人的闺房了,如果再让你我二人共处一室,我唐太保能不能把持得住还得另说,到时候污了你落雁儿的身子,我倒是不介意有这么一个美人相伴,不过你舍得吗?你若真想见我,就去烂陀寺的草房找我就行,至于过夜一事,你若不嫌弃,我唐太保也不介意跟你挤一张床。至于江东居士一事,还得求求您老人家放过!红枣糕很好吃,下回来找我的话记得带来。”落雁儿眼眸瞥向最后的落款,全文都是用正楷写出的,唯独落款出的“唐太保留事后贴与落雁儿”十一个字用的是草书的手笔。
落雁儿胸前一阵起伏不定,小声道:“还是个读书人,怎么说话很市井无赖一个口风。”再次看向那“事后贴”三个字后,落雁儿骂了一句登徒子后,拿起毛笔便要划去那三字。
毛笔悬于空中,却迟迟未落在宣纸上。
第93章 拳头()
“祖师叔!祖师叔!”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和尚,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脸上有些紧张地摇晃着正呼呼大睡的唐太保。天刚蒙蒙亮,唐太保给落雁儿留了一副看起来就欠的事后贴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凤栖梧,这会正倒在床上睡回笼觉。无奈小和尚力气本就不大,而且又早早被门外那一裘大红袍的女施主吓得不轻,这会儿愣是叫不醒唐太保。
只见唐太保一个翻身,直接把本就瘦弱的小和尚给推在地上,这位孙辈的小和尚也不生气,更没有感到委屈,毕竟能给这位祖师叔端茶送水,自己的地位已经在烂陀寺的其他小和尚里不知不觉高了许多。烂陀寺的和尚虽然没有高低贵贱一说,但是辈分一事还是极为地讲究,只是唐太保自己不是特别理解为何会被寺庙里的一些和尚那般尊敬罢了。
眼见门外的那位大红袍女施主脸上慢慢显露出不耐烦,小和尚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去灰色僧袍上的尘土,更加用力地摇了摇还在呼呼大睡的唐太保。
奈何唐太保只是吧唧几下嘴巴,然后又背过去,脸朝下,打起呼噜来。小和尚带着哭腔道:“祖师叔,你快醒醒!”
只见门外的那位大红袍女施主突然开口道:“唐太保,你若再装睡,我有的是手段把你叫醒!”
只见唐太保突然起身,身轻如燕,脸上更是神采奕奕,他伸出一只手扶住颤颤巍巍要倒下的小和尚的身形。接着贱兮兮地笑道:“原来是大红袍姑娘,找我何事?”俗话说得好,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红蔷在草房外等着自己,他岂会不知道,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位平时与自己不大对付的女人多等一会,可这就苦了这位无辜的小和尚。
红蔷表情冷漠地看着唐太保,没有啃声,唐太保也知道这女人的脾性,也没有过多理会。只见他双手抱起有些惊魂未定的小和尚,放在床上,摸了摸他的光头,笑道:“小空觉,今晚回来给你带根糖葫芦。”
那位空字辈的小和尚空觉瞪大了眼珠子,一脸喜悦道:“真的?”
唐太保点点头,转头看着门外一脸冷漠的红蔷,道:“看你就知道被这女人吓得不轻,晚上给你带根糖葫芦压压惊,免得今晚做噩梦!”
空觉可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不解地抹了抹自己的小光头,唐太保笑了笑,起身给了他一颗板栗,难怪自己的师父师兄们都那么喜欢没事就“敲打敲打”一些辈分低的小和尚,这一颗颗小光头弹起来,简直是倍儿爽,特别是悟五那颗又肥又大的光头,若不是唐太保还得喊他一声师兄,早就每天早晚弹个十几遍。
小和尚空觉捂着脑门,唐太保那一颗板栗绝对不算小,只是能被这位祖师叔敲打一下,足以让空觉去跟几位同样是空字辈的小和尚吹吹。
唐太保正了正衣襟,看着门外站着的大红袍,笑道:“管不管饭?”
只见红蔷冷冷道:“你说呢?”然后也不理会唐太保,直接转身就走。
唐太保耸耸肩,跟在红蔷身后,他与这样太师府的管家,同样也是太师府的大丫鬟红蔷真的不对付,而这女人身手如何?唐太保敢说肯定是客卿那种水平,不然又怎会说出背叛华平安便杀了他的话来?而堂堂太师府也绝对不会安排一个柔弱的丫鬟待在华平安身边。
二人同坐一辆马车,虽面对面而坐,却没有任何交流,红蔷自不必说,她一直都对唐太保十分冷淡,唐太保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也没有再去自讨无趣,能不与她说话就不说,免得又受几次白眼。
唐太保被红蔷直接领到华平安的住处,只见太师府的独苗,华大少爷此时正撅着屁股,趴在台阶上看蚂蚁打架。身边站着一位扎起一束头发,腰间别着一柄古朴大刀的少侠,之所以说是少侠,是因为那柄看起来不下五十斤的大刀,让唐太保不得不认为他就是他,而不是她,虽然这位长着一副比女人还要女人的脸的家伙看似柔弱,可是经历了之前一些事的唐太保绝不认为这家伙是个简单的人物。
唐太保与这位貌若天仙的公子互相点头致意,同是太师府的客卿,唐太保有与他同起同坐的资格。他转头看向撅起屁股朝天的华平安,笑嘻嘻地走过去,没大没小地拍在他的屁股上,问道:“看啥呢哥们?”比唐太保还要男生女相的梨花海棠伸手按住刀柄,红蔷瞪了他一眼,这位太师府的客卿这才把手放下。唐太保只觉察到背后突然有一股子转瞬即逝的冷意,面容就依旧镇定地看着华平安。
只见华平安回头,嘴边有些水迹,也许是刚刚流的哈喇子,唐太保笑了笑,道:“看蚂蚁打架呢?”华平安嘿嘿嘿哈哈哈地笑起来,偌大的太师府,也就华太师与唐太保能让华平安这般嘿嘿哈哈地笑。就连跟随在华平安身边多年的红蔷尚且办不到,太师府的客卿梨花海棠眼神怪异地看着这个绣花枕头,同是武道中人,他岂会不知唐太保的深浅,只是不知华太师为何要招这么一位绣花枕头作为太师府的客卿。
“起来吧,怪脏的。”唐太保笑道,华平安嘿嘿哈哈地起身,直接给唐太保来了一个熊抱,唐太保离开太师府有些时日,这位在太师府唯一敢跟华平安没大没小的教书先生,现在的客卿,华平安怎会不想?被力气仿佛生来就那般大的华平安举到空中,唐太保也只是笑了笑,同样在笑的还有嘿嘿哈哈的华平安。
唐太保示意这位弟子把他放下,华平安也就乖乖地把自己放下,唐太保不知道自己对华平安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他自己倒是挺可怜华平安的。身为江东第一大家的少爷,天生心智不全,纵使有再多的富贵有如何?
唐太保替华平安拍去身上的尘土,然后转头看着红蔷,问道:“就单单把我带来见少爷?”
红蔷道:“只是少爷许久未见你,有些想,就带来你来见一见,其实是老爷差我带你来的,此时老爷正在大厅。”
唐太保点点头,拍了拍华平安宽厚的肩膀,道:“少爷,下回要见我记得备些酒!”华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