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别墅-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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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夫人。”宴香轻撤出手,顺势与另一只手一同叠在腰间微微一福,然后便安安分分的退下了。现场再次沉入一片死寂之中。
“扬儿,说吧。现在没有外人。”谁都没有料到最先开口的竟然是沉默寡言的宇老爷。宇老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中满意。其实在长辈眼里宇祝扬一直都是子嗣中最合适继承家主之位的人。虽说宇祝生与他的心智计谋手段不相上下,但是作为宇家家主,人们更重视的是他的品性与德行。长辈无疑是偏爱宇祝扬的,毕竟在长匣里所有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在喝花酒包戏子斗促织倾家豪赌之际,他毅然决然的选择四处游历,师从各式各样的人才,吃过的苦不计其数,此番回来定是要做人上人的。今日若是这女娃喊来宇祝生做爹,他们甚至连问都不问便会相信。但是她喊的对象却是宇祝扬。怎么可能呢?没有人会相信。但是事情还是要处理,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让宇祝扬身败名裂的同时还要处理好那些外在因素。
“回禀奶奶和父亲,虽然我这个时候百口莫辩但是夭璃真的不是孩儿的。”宇祝扬仍旧不慌不忙的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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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认亲?你觉得奶奶他们会用这种法子去试验?”宇祝生看着一身孝服的宴香说道。正所谓女儿俏一身孝,宴香本就是个眼若水杏鼻腻鹅脂的美人,孝服在身灯光摇曳下愈发端正秀丽。然而宇祝生此刻并没有心思去观赏这抹丽色。
“正是。”宴香点点头,神色间有些犹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宇祝生突然沉默下来,宴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起了作用。小心翼翼的准备接着问下去,却没想到宇祝生直接打断她的话,眼神烁烁丝毫没有惧怕之色。
“这个问题,你大可不必担忧。”
“为何?”宴香本是安分守己的姑娘,在主子面前会主动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她更知道,此时的宇祝生更加需要一个能与他共商大计的幕僚。“你会这么担心,只是因为你对夭璃还不够了解。”
宇祝生嘴角噙笑,眼神开始在宴香身上飘忽起来。宴香自然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既然宇祝生都已经放松了心情,那么自己便也无需多虑。或许此时宇祝生需要的是一个称职的情人。宇祝生卸去平日里的厉色,伸出手去将宴香脸颊边垂下的发丝撩到其耳后,言语温情款款,“来,让我仔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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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认亲之法始创于三国时期,一直被奉为圭臬。虽然偶尔有人怀疑,但是在一些氏族家庭中仍有一席之地。幽暗的中堂中燃起几支明烛,粗砾的墙面上四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143 恨血千年土中碧(十一)()
恨血千年土中碧(五)
“哎呀宇公子这是做什么; 快些起来。”纪无妄弯腰伸手作势要扶; 却被宇祝生挥开; 一副老子今天就要在这里那你当祖宗跪的架势。
“道长仁慈,求道长助我!”宇祝生说着突然拜倒下去,额头与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了清脆的“邦”的一声。
茶水在杯盏中重新腾起热气,茶宠的色泽也变了数度; 纪无妄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宇祝生见他神情; 心中明白对方还在迟疑; 这个时候如果加大筹码会让对方更加摇摆不定; 那么自己这边的优势也会更大。
“我知道长所求。宇祝生突然冒出一句; 然后凑近纪无妄,在后者耳边嘀咕了半晌; 纪无妄眼眸突然睁大; 无比有神的看向宇祝生; 声音几乎颤抖。
“当真?”
“我宇祝生说出的话; 就一定会做到。”
纪无妄果真如宇祝生预料的那般; 内心开始动摇。宇祝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只需要再加一把力; 纪无妄就会答应他的事。只是这一次他却不这么做了。一件事的诱惑太大; 便会适得其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设套等着他钻。所以这个时候只需要耐心的等待。
“道长?”
“不必说了。”纪无妄颓然抬手,止住了宇祝生的话头。宇祝生恰到好处的闭了嘴,他原本就不打算往下说。只是纪无妄此刻的态度; 想必
“你随我来。”言落; 纪无妄便起身; 颤颤巍巍朝着他放包裹的后院走去。宇祝生见有戏,心头狂喜,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眸中的精明之色,换上一副憨直随纪无妄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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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无妄的后院颇有曲径通幽之感,沿路栽着许多盆栽,偶有一两丛翠竹,清风如许紫气东来真是一块风水宝地。二人一前一后一绕一行,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小屋子前。
那小木屋伶俜孤立,与后院的景色并不协调,倒显出几分特殊的意味来。纪无妄走上前去,从腰间摸出一把用红色丝线穿起来的钥匙,落了门前的铜锁。接着开了一条小缝隙光够他一人进入,在他站在门槛处的时候恰好能够遮挡住内里的场景。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宇祝生只看得里头黑洞洞一片徒然生出几丝吊诡之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也正探着脑袋往外偷瞧。他心生讶异,正欲再看得清楚些时,纪无妄已经关门落锁将他自个儿反锁在了里头。
宇祝生不解的走过去,看着开启又紧闭的木门上那将落未落的铜锁,心里一阵恍惚。这个地方他总有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不知道这种感觉作何解释。
纪无妄在里面没呆多久就出来了,开门的那一刻宇祝生看到他手上抱着一只锦盒。宇祝生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祥云金丝纹样的黑绸锦盒瞧,怎么瞧怎么觉得这锦盒长得就像一只缩小版可以托在掌心的小棺材。
“你可有带汗巾之类的物什?”纪无妄一出来便没头没脑的砸下一句来。
宇祝生听了这话正欲出声揶揄,待看到纪无妄一脸凝重紧张的表情时生生噎了回去。还没有完全得手,必须控制自己不能出一丝差错!他飞速的调整好情绪,点了点头。“有一块绢帕。”
“是你自己的吗?”纪无妄神情无比严肃。
宇祝生听了之后虽然仍不解其意,但是好歹明白了这物什必须是属于自己的,妻妾留下的东西不能用。他把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最终干脆利落的解开衣袍直接抽出贴身匕首把位于胸前的那块中衣丝料割裂下来,递给纪无妄。
纪无妄接过后直接用它将棺材状的锦盒裹住,托在掌心口中念了几句咒语,又往上面划了几个符,一番简单仪式做毕才将锦盒郑重的递给了宇祝生。
宇祝生忙伸出手,认认真真接过。然后对着纪无妄深深一鞠躬。
纪无妄疲惫的摆摆手,“无须如此多礼,只要记得贫道的一些嘱咐便是了。”
宇祝生立刻显露出一副乖乖听讲的模样,俯低了头。纪无妄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脚步不稳险些摔倒在地,宇祝生眼疾手快将人搀扶住,然后就地寻了一块大石头,将纪无妄小心扶过去坐下。抬首时,纪无妄的脸就近在咫尺,宇祝生讶然后退一步。
仅仅须臾之间,纪无妄却似又苍老了十岁。
“宇公子”
“在,我在。道长请说!”宇祝生连忙应话。
“贫道修炼一世,并无子孙绕膝之福。唯于因缘际会之时得一小徒,奈何世事无常徒儿被一场变故夺去了性命。九十载来到头,只有此物伴在身侧。今日将它托付与你,万望珍之重之。”纪无妄苍老的面容疲惫不已,说到此处更是牵心,竟然滚下泪来。一双粗粝的手掌紧紧握住宇祝生托着锦盒的手,一字一句重寄辞。
宇祝生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我定会好生照料。”
纪无妄点点头,双手仍旧紧握住不敢放开,“每日清水一盏,生鸡蛋一颗,白米一抔。给家里孩子采购衣裳玩器的时候多带一套给她供上。家中设宴时,记得多添一份碗筷,夹些食物在里头。若出门之时需要带上她,便打开锦盒,念我在里头放的咒语,念完之后喊她的名字就可以了。”
宇祝生抽出一只手叠放在纪无妄手上,安抚性的拍拍,“道长,我都记下了。”
“这个包裹你带回去吧,这里头的东西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纪无妄取出肋下一直夹着的宇祝生先前带来的包裹递还给他。“饿了就让她吃,不够了就帮她找,万万不可放置不理。”
“明白的。”宇祝生接过。
“嗯”纪无妄一双眼睛缓缓阖上,松开了宇祝生的手,犹豫半晌方有些踌躇的开了口,“若是控制不住了,就蘸点柳条水在上面,然后念一段咒咒语内容我已经放在盒子里面了,你自己看便是。”
宇祝生自然知道纪无妄所指的是什么事,他抚摸了一下锦盒丝滑的触感,心中一动。
纪无妄没有看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个遣客的手势。
宇祝生也没有多言,对他鞠了一躬便转身准备离去。
“且慢。”沙哑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宇祝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乖顺的转回身站在原地等候。
只见纪无妄颤巍巍站起身,兀自走进木屋里头。过了一会就出来了,手上多了只精巧可爱的小拖车,像是孩童玩耍取乐的器物。
宇祝生压制住了内心的好奇,静静等待纪无妄开口。他知道此刻的纪无妄心情十分低落,自己的存在感能弱就弱,千万不要主动去提醒自己的存在,那样对自己来说虽然没有什么坏处,但是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处。
因为宇祝生的沉默,纪无妄果然在一番忧愁之后变得十分平静,他伸出手将那个小拖车递过来,看着宇祝生毫不犹豫的接下后方道:“这是她母亲做给她的。”
宇祝生心头一颤,附和道:“舐犊情深。”
纪无妄摇头,“非也。”
宇祝生狠命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要你话没理解透就随便接!
纪无妄看着那木头小拖车,眸中一片悲悯。“那女子以为自己怀的是个儿子,便做了男孩儿喜爱的玩具。后来得知是女儿,便丢弃了。这东西是我后来在山上寻到的,幸而她大腹便便,行动有限捡了个近点的地方随意丢了。想来也是不觉得有人会去捡回来吧。”
“倒是有些可怜。”宇祝生垂着脑袋低声和了一句。
纪无妄原地坐下,神情里头说不出的颓靡,衬着漫天风卷林叶,夕霞坠金,着眼看去甚是凄凉。
宇祝生感慨了一番之后,觉得虽然有些难过,但实际上与他并没有什么利益关系。深吸了一口这林间清凉之气,便抱着怀中所得,步伐沉稳的下山去了。
人欲,流转世间,故生执念。
执念,归于人心,故生妄念。
妄念,穷尽毕生,寻得阴术。
阴术,习于人手,始有饲鬼之人。
“饲鬼之人,畅快一时,却永远逃不出孤、贫、夭三字。”
真知灼言自苍老的人口中传出,却被骤起之风吹散,被山峦夕照拂淡,再传不进那欲焰正炽的下山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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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香姐,宴香姐。”梳着双环的青衣小丫头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招呼另一个鹅黄衣衫的大丫头宴香。
“怎么了,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宴香无奈的走过来,笑着揉了一下鑫儿的脑袋。那青衣小丫头名唤鑫儿,是她姨母家的女儿,进来宇家也是托了